《戒律》黔计小儿

10、劳顿

　　第一节
　　我继续溜达了一会，回到帐篷里，身上又是湿的，衣服湿了很久了，我去找了老周要来了煤油灯，煤炭在竹篾里有这不少。我把衣服晾上面走人了。李长风正睡着，我看她面色好了不少，身体上肯定是没事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因为忘记了床腿陷地里的缘故，座空了，尾骨着地。实实在在的磕上铁板了，微微发福的身体还让铁架弹了一下，还好刘寒没醒。不然我自己大半夜溜出去就很可疑了。
　　我自己揉着发酸发痛的尾骨，没让自己给喊出声音来。我找到自己的包，不出所料，我找到我自己的折刀。这东西用钢做的，里面还加了点钨丝。我十岁拿来玩，给自己的一根手指割到了，没伤到指甲，就是大拇指永远地缺了一块肉。
　　从此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同龄人有个不太一致的爱好——磨刀，在别人还在玩玩具的时候，我这个反骨仔已经拿着磨好的刀在老家后院“征战四方”了，一年不到，从后院乃至我太爷的坟头草都被割了个干净。我自己也不敢再去作死拿自己试刀了。
　　继续睡了一觉，到了早上，李长风估计是给张颖带回帐篷里了，所以我的床上自然也就没人了。这会刘寒也说了一句我最想听见的话：“连关心和理解都不知道做个屁的朋友，做殡友去吧。”
　　“这么好的话怎么就不早说，我是碍于女孩子脸皮薄，一不小心撕破了我就没了。”
　　“连人都不是，何谈性别。”
　　“也能谈，公的母的。”
　　刘寒笑了一笑，说：“这人还年轻，有可能就只是对情感不太敏感。”
　　“也对，但是不会关心人还真就不太至于。毕竟能忽略人情感的只是少数。刘寒，你就说你回老周那边去吧，估计一晚上折腾下来，蔡兴合计着睡了没多少时间，再加上床腿子进去土里，要拔出来。”
　　“我也懂了，我走了。”
　　我和蔡兴双腿蹬地上，一拽出来，卡了一根床腿在里面，我觉得还是放回去好点……于是我把床松开，床就又卡进去了。拽自己的，那更是一绝，四根全断里面了，我从来没想过行军床二手的能买你姓江的多便宜，也对积少成多。一千多个人的地方，少一块钱贪下来也是就是一千块钱。
　　“这个床的质量比我半月板还差。”
　　“老破小一样没落下，你说是吧？”
　　“是的呀！我感觉去西伯利亚集中营都比来这里好。来这里我们也算是睡上担架了。”
　　“西伯利亚起码有供暖，这里连空调都没有。”
　　“你快点睡吧，自己累垮了我们可没抗生素。”
　　蔡兴侧身躺上行军床，喝了一口我早上准备好的水，竟吐了点泥沙出来。他也装作没事睡着了。只不过被我发现了那就要负责到底了。我拿着活性炭过了三波水，我带来的第二盒活性炭用的彻底没用了。每一次都亲口试“毒”。
　　帐篷外，摇曳不定的雨丝预告着我们并不安全，洪水上飘着漫天的的水雾，云的轮廓也难以分辨，光线射到地上的颜色微微泛黄，搬来椅子坐着看了一会颜色瞬间变灰了。我发愣看着眼前，玩着自己的刀，因为打磨的次数太多，拔出刀刃来的速度并不快。看看包里的压缩饼干，只够我们再吃三天的。撑死六天，我们就都要被饿死。
　　第二节
　　又涨潮了，蔡兴在十二点多的样子睡醒了。水再一次的淹到了大门口。
　　“蔡兴，给床板立起来，不然就没得觉睡了。”蔡兴又看了一眼地板，有他这闲工夫我已经给他的床板拔出来了。顺带自己的也立好，放到了帐篷的架子上，“你咋还不相信我呢？”
　　再低头顺着蔡兴的眼神一看，好家伙！“我们填的坑被冲了？”
　　“这可不是吗？又白干了。”
　　“算了，到时候再填进去，日子不能因为不好过就干脆不过了。你说是吧？”
　　“也对，到了时候肯定不止我们一个遭罪。”
　　“来来来，早中饭先给我吃了，你饿了哪有力气继续睡。”我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
　　“嘁，说的和我只会睡觉一样。”
　　“九点睡，十一点起，还要睡午觉，这么个睡法我小脑都要变成真空区，萎了。”
　　“我叫做节省食物，”蔡兴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继续说：“少吃一顿还能节省一下压缩饼干。”
　　“你还节省食物呢！我讲给你听，胃酸给你的肠粘膜组织烧光，到了时候躺地上打滚还指不定你爸妈要找我算账呢？”
　　“我爸妈睡得太死，打得手臂都酸了还没醒。最后打到水淹了房子三分之一高，估计是没了。最后看那两老头身体动了一下，主要是肌肉在抽。”蔡兴叹气。
　　“绝了，传你爸妈的睡眠质量，老年人睡养身觉，你爸妈倒好，运气不咋地。也不能全怪你自己，再说了你往好里想，万一两老人家是做开机仪式呢？”
　　看蔡兴的表情，嘴角扯平，眉毛放松，应该是接受了现实。不高兴，也不伤心，整挺好。说话间，水流顺着泥土的缝隙顺了进来，最后我狐疑的检查了一下地板，“诶呦喂，我的鞋子忘放上去了。上回里面榨出来的水我过滤完就喝了。”
　　“等我会……”蔡兴似乎在过脑，“你嘴里没长东西吧？还有你是怎么敢喝的？”
　　“这个你别管，我但凡能长包你第一个遭罪。”
　　“嘴里长东西了还要摘下来给我尝鲜是吧？”
　　“不然呢？”我咧嘴笑了，心里感觉太爽了，以前从来没感觉过嘴贱这么好玩。蔡兴骂了我一句，没憋住笑着说：“你恶不恶心啊？”
　　“恶心又咋了？你身上这么久没洗澡我都没嫌你在这个帐篷里发酸发臭嘞？”
　　“你*，你要脸吗？”蔡兴的这句话应该属实是拿我没办法了。不过我就是喜欢你想着咣咣打我几拳，但是又是不能，又是不舍得的感觉，这样在气头上才能给其他的情绪抛开不顾。
　　“当然不要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我本来想着能让他窝火哩，结果蔡兴真的干了我两拳。
　　“哇哇哇哇！得了得了，老实了。”我看他笑得似乎还是没有这么灿烂，于是我继续嘴贱：“但是下次我还敢。哈哈哈哈！”
　　“我**的。”蔡兴虽然被气笑了，笑得弯下腰来，他的手握拳想我挥过来，但是看他咧嘴笑得挺开心的，估计是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我的目的很显然已经达到了。
　　“别动手自己人……自己人……”我故意装出一副怂样，捏住他的拳头，“别打我……我这老年人还要打一年工才能领到养老金，等领到了再打还不迟……”故意把肌肉绷紧假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蔡兴也故意装出饶我一命的样子，不过一会就没绷住笑了。
　　第三节
　　大中午，瞅了一眼表，改革开放后不锈钢的表质量就是好哦！和手机一秒不差，今天来吃的了。发霉的面饼，上面的点点黑色就和紫菜带一样，姓江的也是为了让我们吃下去，也算是下了血本，把紫菜还混里面了，再加点香料，“我们完完了，又要回去当食腐动物了，咱就说先不吃这个黑麦面，看他还有没有电送给我们。”
　　结果当时一脚板子给我踢断的电线因为长时间电工胶带失效，你说巧不巧，诶嘿！进水了，漏电了，江岑莲的手上都被电黑一块。我自己把声音混在人群的叫苦连翩声里，对着蔡兴开口就是：“遭报应了，命硬的没电死，看个乐子就够了，没东西送了！”我自己还拍拍手。
　　“真就电黑一块！走人。”
　　蔡兴拉着我去山头下面用手机看姓江的直播，蔡兴的包里又从最底下翻了一个防水袋出来，里面有一个九百瓦的充电宝。“你真就是精打细算。”
　　“我平时画画要去约稿的，为了加快工作效率，基本上每天都在画，出去旅游没办法充上电，所以呢就带了。”
　　“工作还能这么认真，我也算是清楚你了，钱挣得又开心又效率，我早这样得多好。我这个蠢蛋还在一边匡扶公司。”叹了一口气，我自己的关节又有点发疼了，然后就揉了揉。
　　“来吧，先给午饭解决了。最近营养缺乏到溃疡都长不出来了。”我拿刀把塑封膜打开，插了一块给到他手上。
　　“起码不能饿死，快饿死了再反抗也不迟，都要没命了，我们还管老鼠的命了。”蔡兴拿下那一半压缩饼干，一大块放嘴里吃了，嘴里给瞬间噎住了，咽不下去了。我给他喂了点水，让他咽下去。“饿死了你直说，破釜沉舟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干最合适。多吃点毫无顾虑的送死，我们也算是出了一次风头。”
　　雨稍微下小了一点，水退回去了，坑虽然露出来了，但是还真就不大。里面的碎石子被水流偷偷摸摸的带走了点。在地上踱步，泥点飞溅到帐篷上。蔡兴还在咽下去，看他扭曲的表情，好像□□都在用力想把东西咽下去，我还以为他要死了。
　　“你快噎死了就点头。”我早早地把手准备好了。
　　“难吃啊！吃了一个星期快了，咽下去真没问题。”蔡兴嚼着东西说话模糊不清，我也是听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本章后两日）我换了手机，耳机换了，打羽毛球三小时小臂没缓过来。需要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