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泛起沉渣浑水搅 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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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暮雪看到那两块并立的石碑愣住了，他木然地往前走，扑通跪在地上，心脏满了，好胀，好像有什么热热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是雨吗，他想。
他心里下了场暴雨，不同的是，雨滴是热的，真暖和啊，但是怎么这么难过呢……这场暴雨冲洗着，冲洗着那块执念。
他跪在石碑前，一动不动，像另一块石像，冰凉的石板刺痛着他的膝盖，他却好似没有知觉，任雨把他淹没。
好像要窒息了
寒云靠在一旁，一言不发，抬头看着朦胧的天，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伸手抚过衣冠冢，却突然触动了什么，地上的一块石板开始下陷、收起，露出空心处的全貌
那里放置着一个狭长的匣子，通体黑色，尧暮雪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泛着箔白的寒光，剑柄纹着玄色暗纹，名曰少年游。
尧暮雪抱着匣子，眼尾泛着红，他不敢想象他的父母是如何在狱里立下遗嘱，把这把剑存放于此，他想，这是他至今收过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有重量的一份。
寒云走上前，揽住他的肩：“收了礼物就好好用，好了，走吧。”
尧暮雪点点头，却因为他的动作再一次泪如泉涌，面前这个人也是真正愿意接纳他的。
他是他的礼物。
“别哭啦，走过了解脱门，就放下吧”寒云指着身后褪了色的红色拱门，上面醒目的“入解脱门”牌匾历久弥新，“这么好看的脸，哭红了可就不好看了”
“嗯”尧暮雪抹着哭红的眼睛，发出重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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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清晨，王府门口来了人。
“中常侍应义叨扰清鉴，特来拜见王爷——”
应义睁着双鼠眼挺着胸膛，从马车上下来在王府门口慢慢踱步，毫无作揖的意思，谨遵圣旨罢了。
“兰箐，送客，未送拜帖就登临王府，中常侍这是反了天了。”
“王爷，这不是正好带着拜帖来的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想必不会在意这些。”
“呵”寒云斜睨着他“谁知道呢，现在的官员不都这样，面前一套背后一套，我说我不在意，你信吗？”
他居高面下看着那太监，神色间是不住的凌厉。
寒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勾搭圣上，阿谀奉承的事罢了，何必说的这么高尚。
“您这就说笑了，我们朝廷办事可没这么出尔反尔，别的我也就不说了，王爷，您带回来的那位怕是不合大兴朝的规矩，这样，殿下不妨带我一见，也好给圣上一个交代。”应义低头作揖，笑的形同鬼魅。
“哈，兰箐，待客。”寒云转身就走，抬步进入书房。
“尧暮雪——，别看了，府里来人了，不是什么善茬，收拾一下就来前殿。”他倒不怎么担心被抓住把柄，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尧暮雪又不是个摆设，人可聪明着呢。
前殿，兰箐已经备好了茶水。
寒云朝南居中而坐，尧暮雪走到前殿，坐在寒云左侧，应义最后才进入前殿，抬脚向左却突然顿住，走到右侧，脸色不自觉沉了沉。
“久仰王爷，今中常侍应义特此来访，谢王爷接待，府上各位可好？”
“甚好。”
“那王爷，卑职也就不再寒暄了；王爷可知您带回府中的是何人？”
寒云轻嗤：“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王爷，您这就不对了，您作为吴王，将来路不明的人带入王府，连圣上的疑问都置之不理，这可不合规矩。当然如果您不清楚带回来的人是什么来历，我大可告知您。”
“嗯”寒云轻觑。
“尧潜将军与王理将军之子，这两人我也不必多说，暗中谋反，入狱而亡，那王爷您说您带回的这个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呢”应义笑眯眯地看着寒云，很高兴似的。
“哦，所以呢？中常侍大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需要垂目与尊者讲话吗？”寒云只觉得有些反胃，便不再看他。
“大人，您有什么证据吗？怎么凭空污我父母清白。”尧暮雪终于开口，但也只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不在意似的。
“人尽皆知的事情，证据么，还重要吗？叛军之子，你也别把父母想的太高尚了，想想自己吧。”
“既然没有证据，大人您从何而来的推论？这般着急，很难不想您是不是有什么意图。”尧暮雪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简单反驳了一下。
应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有点不爽。
“王爷，我也不多说，作为叛军的后代，只能依法处置：剥夺原有的爵位，以及尧潜将军夫妇留下的所有封赏，不得入仕。”应义吊梢着眼，一副商人的作态，却又一丝不苟地穿着官服，很不和谐。
“嗯，既然如此，我就不送客了。兰箐——”
“等等！王爷，您也知道，不得入仕是什么意思，这一条款生效以后不得反悔，您确定么？或者说，您舍得吗？”
应义轻呵一声
“卑职知道王爷不会回答我，但卑职有办法可以取消这一条款。”
“哦？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寒云早就料到，却还是表现出几分好奇。
“王爷您先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自有办法证明。”应义恢复了原来的谦卑样子。
“说。”
“请您在此处盖下私章。”说罢他便拿出一纸文书。
寒云浏览一遍大概，就按下了章。
应义自觉寡然，很快离开了王府。
尧暮雪也听了一遍，却略有不懂：“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给他盖章了，我总感觉里头有诈。”
寒云觉得可爱：“他要是敢诈我们，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按官职，他没我大，按优先级，他也排次位。那份文书我看过了，他是想把白由替下来，就是那中常侍现在的头领。”
“啊，原来如此，这方面我还真是不太懂，你教我这个吧。”尧暮雪眨着眼睛，求知欲真是有点强。
“好，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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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义封好奏折，亲自递送到金銮殿。
“应公公，今日来的很早啊”贺谨依旧斜靠着，也没什么心力批奏折。
“皇上，鄙人特来上奏。”应义拿出封好的奏折，递交给贺严。
他拆开封条，大体浏览了一遍：“还是稀客，朕这没什么亲缘关系的异姓王大哥竟然还会上奏呢。你回去吧，朕知道了。”
-次日
朝堂之中惶惶不安。
“张丞相，你听说没有，白常侍要被降职了！也不知道中常侍下一个头领是谁……”
“多半是那个应义，本来是白由也就算了，这下真成冗官了，皇上在想什么呢？！”
“再这样下去，这大兴朝也快变成宦官的天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泛起沉渣浑水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