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42、息蛇目的 第四十

　　第四十一章
　　“她被那些村民排斥，不心生间隙才奇怪吧？”虚无说。
　　明雪意却很意外地开口：“陆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其实我初见这位言姑娘总觉得她好像看穿我身份，而且从小茑来此，言姑娘就有种吸引我注意的感觉。”
　　陆吟徐徐一笑，说：“算是吧，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我也很好奇，一切自然要她主动说出来才有趣。”
　　方鹤松附和他：“阿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她和那些村民再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虚无白眼都翻上天了：“你是修士，还怕几个凡人？”
　　方鹤松：“架不住人言可畏，再说有阿吟在，我也不好出手。”
　　“禁言术回梦咒都不会？吓两次就老实了。”
　　陆吟轻飘飘一眼看过去，虚无先老实了：“我错了陆先生，我瞎说的。”
　　白鹤左思右想不得答案，没有在大厅内，转身去了外面池塘里划水。明雪意跟在它身后，见它沉默不语就问：“小茑对言姑娘的事很在意吗？”
　　“也不是在意吧，就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好想以前见过，而且陆先生特意问我，就想弄清楚事情真相。”
　　“言姑娘身上谜团确实多，陆先生都不急，总会明白的。”
　　白鹤见状甩甩头：“雪意有从言非贞身上看到什么吗？”
　　“说实话，我什么也看不出，只看出她是身怀功德的凡人，即便虚无也如此。”
　　白鹤闻言垂头看向水面倒影，忽然问：“功德金光能遮掩气息吗？”
　　正坐在岸上变出尾巴挑水玩的明雪意一愣，摇头：“不知道，我没试过。”
　　“你身上功德没有她多，肯定达不到效果，我去问问陆先生。”说着白鹤就动身飞快跑到陆吟身边，一屁股撞开跟他们打牌的虚无，端正道：“陆先生，功德金光可以掩盖气息吗？”
　　然而陆吟也是一样的回答：“我没试过，不知道。”
　　白鹤发懵：“怎么会呢？世间还有陆先生不会的事？”
　　方鹤松听不得这话，语气不善：“说什么呢你，敢质疑阿吟有何居心！”
　　白鹤赶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
　　陆吟道：“这也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多了，譬如天罚，譬如百年之后此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话瞬间让白鹤跟方鹤松想起在方家听到的浩劫之事，白鹤神情呆滞一瞬，又说：“那陆先生以为，虚无和雪意没有发现言非贞不对，和她身上的功德有关吗？”
　　陆吟点头：“我虽不知是否能遮盖自身气息，但你的猜想是对的。”
　　闻言白鹤鸟喙大张“啊啊”鸣声，虚无阴沉沉在它背后问：“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让开。”
　　“不好意思啊虚无，来你继续，打牌打牌。”让开位置后白鹤被虚无抓起翅膀就往外丢，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毕竟以它的体格，方鹤松当初都摔个屁墩儿，突然被撞这一下虚无没有弹开已经不错了，怪不得虚无要生气。
　　被丢出去后白鹤趁机就跑走，离开前还听见陆吟略为责备的声音：“虚无，你怎么总生气。”
　　虚无低声辩解：“没有生气，陆先生，是桑萝茑先没素质的。”
　　听这话白鹤脚下一个趔趄，爪子给土都刨出长长的坑。
　　你才没礼貌！
　　它很有素质的“蹬蹬”跑去和明雪意玩，后者变成豹子跟它玩的有来有回，两只还跑去池子里耍，然淤泥颇深，没一会就成了两只泥豹泥鹤。
　　虚无出来看见心上豹成一团泥团子天都塌了，叫喊声都能震破房顶。
　　“桑萝茑！你都干了些什么！”
　　白鹤见势不对转身就想开溜，谁知道回头就是陆吟，一个不慎就撞了上去。陆吟当然是没有倒地退步，只是前身被沾染泥水，变得狼狈不堪。
　　白鹤整只鸟都僵硬了，原本只有虚无在生气的后院又加上一员。
　　“桑萝茑，我看你是皮痒痒又想让我跟师叔告状了！”方鹤松一边火冒三丈怒吼一边掐诀给陆吟换衣服，完事和虚无说：“你去那边我在这边，非得给它点颜色瞧瞧！”
　　两人都露出阴险的笑，白鹤想寻求帮助，却只见雪豹蹲在远处不敢动弹，陆吟则抱臂挑眉看着自己。
　　白鹤：“……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放过我吧，从今往后家务活我来干，什么我都干！”
　　方鹤松：“家务活还用得着你？我做几个傀儡比你还利索。”
　　虚无：“还想让我放过你？今儿你不变成秃毛鸟我都不姓林！”
　　白鹤撒腿就跑，边躲边喊：“你不是叫虚无吗，什么时候姓林了！”
　　“俗家姓名林何，你有意见？”
　　眼看就要被追上，白鹤着急忙慌扇动翅膀往上飞，被虚无的黑雾绑住，它嘤嘤夹住嗓子哭：“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做一只稳重大鸟行吗？”
　　“晚了！”
　　随着两人一鹤的怪叫，鹤羽满天飞，白鹤终究失去了大片羽毛，事后抱着脖子呜呜哀嚎：“我的毛啊，多么漂亮洁白无暇的羽毛，呜呜呜孩子没长大就成了没毛的野鹤。”
　　陆吟听得好笑，走过去拿出一把羽扇：“这么可怜，呐，拿去玩吧。”
　　哭声停止，白鹤双眼亮晶晶捧住羽扇：“真好看，陆先生这把扇子怎么使用啊？”
　　“它能让修士气势爆发，且挡住元婴之下的修士威压攻击。”
　　它试着挥动，然而羽扇半点反应都没有。
　　正当它觉得奇怪，对着虚无暗自扇两下时，虚无浑身魔气暴涨，而他又在明雪意前方，若不是反应及时明雪意就要被魔气缠绕。
　　白鹤大惊，丢下羽扇跑过去：“雪意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差点就伤到你了。”
　　它满眼愧疚，虚无也是后怕收敛气息去查看。身后陆吟说：“放心，由这扇子加持的任何灵息都不会对旁人造成伤害，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早知道就听陆先生把话说完了。”白鹤松一口气。
　　明雪意满不在意地说：“没事，我现在也能承受一点魔气攻击了，你们都别怕。”
　　多年前明雪意为保护虚无被魔修重伤，此后受魔气攻击就会神魂不清，如同智力未开化的小孩子，这件事方鹤松也知道。
　　虚无皱眉将他抱起，恁大一只雪豹扛在肩上一点事也没有：“先跟我去屋里休息，等会吃饭再出来。”雪豹透亮的眼中满是无奈，“喵嗷”一声算是回应。
　　方鹤松看着他俩的身影咂舌：“真把我当厨子用了？”
　　“这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白鹤怪道。
　　“可我更希望做阿吟一个人的厨子，是不是阿吟？”方鹤松转头和陆吟笑，“洞府无聊了，我们先去外面转转，小茑自便。”
　　眼见身边一个两个都走远了桑萝茑小声道：“我也有人陪，哼！”
　　它眯眼喝一声，水精灵水灵灵登场，和白鹤开始满场跑。
　　出洞府方鹤松就带陆吟来到山间一处瀑布下面，看着眼前白浪奔腾之景说：“这里是我无意间看见的，离得不远，风景优美鸟语花香，还有很多果子，阿吟，喜欢吗？”
　　陆吟摘下手边一颗绿色果子咬：“不错，景色怡人，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方鹤松也摘一个放进嘴里，却被酸得面容扭曲一瞬：“呸呸，阿吟，这么酸你也不怕？”
　　陆吟倒是无所谓：“酸甜苦辣本就是百味，为什么怕。”
　　刹那间方鹤松脑海中清明起来，忽然说：“小茑说它在言非贞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不是三年前在不换仙的那株不秀花。”
　　“当时花楼老板山海萼说她是从一位妖族那里得到的，小茑说那株花的味道很独特，所以遇到同源气息才会觉得熟悉。”
　　陆吟惊讶：“是，就是那株花，你竟然比小茑要先想起来，这三年确实长大了。”
　　见他笑方鹤松也略感无奈：“在那般凶险的秘境中过来，再不增长实力就白当修士了。”
　　两人来到溪流边，陆吟侧身躺在岸边，手指浸入在水中拨弄：“言非贞虽是妖族可她修行中做了不少善事，故而功德快要圆满，或许是因为这个她的身份才被掩盖。雪意也因她是妖兽，后来才会觉得她不一样。”
　　“阿吟怎么不告诉我们，还故意逗小茑去猜。”方鹤松坐在他身后，手指在他发间游动。
　　“想看看三年过去它有没有变聪明，谁知道聪明没多少，闯祸的本事倒是见长。”
　　方鹤松轻笑，绕起陆吟的发丝在指尖：“阿吟当真和从前不同，有了情根都会逗弄旁人了。”
　　二人对视，陆吟抓起一把水弹在他脸上：“我现在还会这个。”
　　方鹤松笑得开怀，正要说话却听瀑布上方一声惊叫。
　　陆吟连忙起身飞上去看，见一村民被水流冲到崖边，就快要掉下去。
　　他调动灵力把人拉起拖到岸上，询问：“你是友合村的人，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人打着颤说：“我、我只是来这溪边整理山货，看见水中有大鱼，想着离得近就去捞，谁知道不小心掉下来。”
　　说罢他跪在地上朝陆吟磕头：“多谢仙君救我性命，多谢仙君！”
　　陆吟问了话也没事，摆手说：“不必如此，快回去吧，天色渐晚，别迷路了。”
　　那村民连忙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陆吟和方鹤松说过这件事，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事坏了兴致，在周围闲逛几圈后也回了洞府。
　　回去洞府方鹤松又开始倒腾厨艺。经过几天尝试，他现在的手艺越发精进，做出来的饭菜不仅陆吟觉得美味可口，就是虚无和明雪意也说能比肩天下楼。
　　对此方鹤松很是骄傲，他手中菜谱就是从天下楼买来的，怎么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几人在山上闲了两天，不知经过上次的事言非贞现如今怎么样了，方鹤松知道她身份后也没有将发现告诉白鹤，只是在陆吟和白鹤谈及此事时面露神秘微笑，又被明雪意发现。
　　后者若有所思，稍加思索就明白言非贞可能是妖修，但他也未同白鹤说起。
　　可怜白鹤一只鸟傻乎乎没想明白，还总偷偷下山隔大老远观看言非贞，怕被发现呆几个呼吸就跑走了。
　　再一次下山去见言非贞时，白鹤发现似乎有人在她家闹事。它也顾不得什么风险，冲上去就想要暗中给那些闹事的人一个教训，谁料过去后才发现并非所想那般。
　　一男一女正拉着言非贞满脸讨好，男的说：“嘿嘿，这个阿贞啊，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误会了你，可是你不是没事吗。既然你能请来那位仙君，想必和仙君也熟络，不知可否去山上帮我和仙君美言几句，我是想谢谢他，不是什么坏心思。”
　　女人在一边附和：“是啊阿贞，他们在那里骂你的时候我可半句话都没说，你别生我气。我家男人前两日跌落河中差点出事，是那位仙君救了他，他也只是想报答仙君。”
　　言非贞皱眉想推辞，却被这两人缠着半天，实在不知如何拒绝，只能勉强道：“我和陆先生不熟，只怕是帮不了你们。”
　　女人啧一口：“怎么不熟，你都知道他名字了，当初还请得动人家。”
　　言非贞垂眸片刻，只好答应下来：“那我只能说两句，至于陆先生会如何想，我就不得而知了。”
　　得到应允那对夫妻高兴拍手：“这下好了，若能得仙君指点，或许你这种了半辈子田的老牛也能成修士！”
　　夫妻俩得到想要的回答匆匆对言非贞说了两句好话就走了，白鹤躲在暗处看着言非贞有些出神的样子，许久后才悄悄离去。
　　到了山上，它将所见和几人说出，虚无听后嘴角抽动：“这些人真是不要脸。”
　　“阿吟想见他们吗，不想我可以把洞府隐去，不让别人发现。”
　　陆吟摇头，说：“让言非贞来吧，那些凡人就算了，他们有时候……很吵。”
　　在陆吟这里，吵闹只代表两种情况，一是音量过高，二是有恶意环绕。
　　方鹤松气势一凛，眼神都变了：“那就更不可能让他们见你了。”
　　他不放心还对虚无等人叮嘱：“虚无小茑，你们最近少在那些凡人眼前晃，当心惹出麻烦。”
　　虚无不屑：“谁会去招惹是非，有这空还不如和雪意研究双修秘法。”
　　一旁喝茶的明雪意喷出茶水，将虚无淋个湿透，他咳嗽不断，好不容易缓过来对着虚无大腿狠狠一拧：“瞎说什么，你真是，真是……”
　　真是半天也真不出什么话，只顾着脸红去了。虚无铁打的身体那点痛都算挠痒痒，一副凌乱的样子安慰他：“这有什么，我是魔修，自然不会害羞，雪意真生气了晚上再来收拾我？”
　　方鹤松跟白鹤同一个眼神看过去，满眼都写着荒唐。
　　“阿吟，他之前也这样？”
　　陆吟撑下巴看戏：“之前不清楚，我没有了解，小茑知道。”
　　白鹤声音波澜不惊：“是这样的，他还有更不要脸的时候，只是以前仗着自己能打不准我们有意见。”
　　它装作抹泪的样子：“说出来都是泪啊！”
　　“那就不要说了。”方鹤松迅速打住话题，说：“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别被发现了，那些凡人对妖修的态度实在古怪，别让我们担心。”
　　白鹤乖顺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言非贞就挎着篮子上山，到了屋外还有些踌躇不前，还是白鹤主动现身询问：“言姑娘，你这次上山是有事吗？”
　　言非贞有些瑟缩，低声说：“我、我是来求见陆先生的。”
　　“那我去帮你说一下。”
　　过一会陆吟出现，言非贞上前几步将篮子给他：“陆先生，这是我带来的饼子，加了肉和野葱，味道可香了。”
　　她温柔一笑：“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才让陆先生被村民们误会，对不起。这次我来也是专程道歉的，希望陆先生能原谅我。”
　　陆吟拿出饼子咬一口，满嘴鲜香让他双眼一亮，三两下优雅地吃完饼才说：“我不介意，凡人只是对未知产生恐惧。”
　　见他如此，言非贞松懈下来，犹豫些许才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有个认识的人，他说先生前几日救过他，想上山报答陆先生。”
　　“不算救人，让他不必上来。”
　　言非贞：“先生不喜欢见人吗？那我等会就告诉他。”
　　陆吟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说：“随便你。”
　　不知这一眼是为何意，言非贞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镇定自如：“陆先生是难得来此地的修士，村中人其实都很向往修真生活的，但是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害怕，所以之前多有得罪的地方，希望陆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
　　言非贞笑容淳朴：“陆先生心善，也不知离开这里还能不能再见。”
　　“你快回去吧，山中野兽众多，当心受惊吓。”
　　言非贞拜别陆吟，往山下走去。
　　陆吟看她的眼神有些深邃，用肉饼投喂白鹤，转身回屋。
　　“陆先生，她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要看她想做什么。”
　　白鹤吃饼吃得乐呵：“不得不说，这饼是真的好吃，下次让方白也学过来。”
　　“学什么？”说起名人就到了，接过篮子闻两下：“这么香，是言非贞送来的？”
　　陆吟又吃一个饼说：“是，小白，你可以学做这个，要更香一些，最好加一些你上次说的那个孜然，那个也很香。”
　　“过于抢味的香料不能太多，否则互相冲突，味道可能变得很奇怪。”方鹤松咬一口饼停住了，皱眉说：“怎么会是息蛇肉？”
　　还在回味的白鹤登时一个晴天霹雳，呆滞在原地。
　　“息蛇？”虚无带明雪意坐下，仔细端详肉饼也惊讶说：“是有些相似。”
　　他却有些疑惑：“此地虽与女几山地界同处一州，可妖兽们大多聚集于万妖山庄，即便是小妖也很少在外面乱跑，怎么会有息蛇？”
　　“那就是言非贞从别处拿出来，故意给阿吟的。”方鹤松说：“可是息蛇乃生了灵智的妖兽，她一身功德怎会残杀同族？”
　　陆吟丝毫没有吃生灵的不适，再一次拿起饼子说，吃完了才说：“就是普通的肉。”
　　明雪意以为那真是同族的肉，有些不忍心看：“那为何会有息蛇的灵息？”
　　“桑萝茑。”陆吟不紧不慢叫白鹤：“你吃也吃了，听也听了，还没有发现什么？”
　　白鹤正沉浸于自己吃了妖族肉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还是水精灵在它脸上滋水才让它回神，抖掉满脸水过后，白鹤谨慎道：“莫非，言非贞就是那息蛇？”
　　之前已经怀疑过言非贞的身份，白鹤只是有些不确定。
　　陆吟叹气：“小茑，你现在是幼崽我不好说你，可是往后你总要长大，多跟小白和虚无学些本事，我不能一直护着你们。”
　　不知他为何会这般说，白鹤眼珠水润，胖胖身躯在他身边撒娇：“陆先生，我现在才不到三十，再让我缓一缓吧。我刚从吃鹤的秘境里出来，想放松一下。”
　　陆吟无奈点它：“你啊。”
　　“所以言姑娘的本体就是息蛇，或许是她将血融进制作饼的面团中才会有这般错觉。”明雪意肯定道。
　　白鹤不解：“可是她之前不是还装作凡人的样子吗，现在主动暴露自己，不怕我们去找麻烦？”
　　方鹤松一脸看傻子的眼神：“你为什么要去找她麻烦？她又是为阿吟找地方住又是送吃的，还以灵血制作这饼，息蛇浑身是宝，血可是大补，你有什么理由找她麻烦？”
　　“那就是她为了之前拉陆先生下水的事道歉了？”
　　方鹤松点头：“有可能，阿吟，你怎么看？”
　　陆吟双唇轻启：“或许是道歉吧，更多的是提醒我不要拦她。”
　　这又是什么提醒？
　　众人不解，陆吟说：“她在试探，看不出我的修为还发现小茑一直跟着，以为我想阻止她做事，所以上次让我下山是为了展现那些村民的态度，告诉我他们本性。”
　　那些村民变脸太快，明明上一刻还在为死去的亲人悲伤，又能为了面子将脏水泼陌生人身上。
　　言非贞就是故意让陆吟看到这些人的真面目，所以才让他入局。
　　她又得知陆吟毫无芥蒂救了村民，加之白鹤总是偷看她，误以为陆吟发现什么想拦她。送出这份带着灵息的吃食也不过是提醒。
　　毕竟息蛇乃上古神兽腾蛇的后代分支，她又有功德在身，陆吟不能随意伤害她。
　　既然都不能动手，还不如老实做看客。
　　听到此方鹤松说：“可她又如何能得知陆先生不会对她动手。虽不知她修为，我们两个元婴还有明道友和小茑，就算阿吟不出手我们也不会光看着。”
　　“腾蛇生来可观星辰天地，与之前遇见的那只水麒麟一样。息蛇乃其后代，感觉到什么也不足为奇。”陆吟招来瓜子开始嗑，方鹤松见状身体先快过脑子，伸手给他剥起来。
　　谈起水麒麟，白鹤想到不换仙遇到的元亓，接连想起花楼，猛地反应过来：“是不秀花！当初那朵很苦很苦的不秀花，就是她的！”
　　方鹤松毫不掩饰嘲笑：“终于想起来了，这三年过去，记性也变差了。”
　　白鹤尴尬到脖子往翅根处缩：“我是有些不出息，你们可别嫌弃我。”
　　明雪意笑：“都在西极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嫌弃你。就算是虚无都是逗你玩多一些。真让他说，定是为你说好话的。”
　　虚无表情不屑，眼神却出卖自己，那双死鱼眼深处唯有笑意。
　　白鹤露出一双眼，才聪明一点的脑子又迟钝起来：“可是陆先生应该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怎么现在才表露出来？”
　　这不是白瞎吗。
　　闻言四人一同看向它，原本探出头的脑袋又缩回去，白鹤瓮声瓮气：“我知道我笨啦，说好的不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