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她的旅途》Deawoll

6、王廷会议

　　长桌两侧共列十二席，尽头那一席略高半阶，象征至高权柄。
　　十三道身影静静落座，整齐、沉默，仿佛沉默本身便带着压迫感。
　　审讯者立于桌前，低首复述审讯内容。
　　“…她声称，世界树在大灾变中庇护了整块大陆。书中如此记载，众生因世界树的直接庇护方得以幸存。”审讯者继续补充到“根据我们的体检报告，她确实是东境人”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
　　“擅自拘押东境来的人……会惹出麻烦的。”
　　一阵低声细语顺着桌两边传开，本来整齐有序的静谧，被碎裂的议论打破。
　　“不可理喻……”一人低声咕哝，“若真有那种书存在，那他们东境究竟意欲何为？”
　　“这已经不是无知了。”另一人语带讥讽，“是恶意篡改历史。要么是刻意为之，要么就是整个东境正在发疯。”
　　“但根据过去外交使者的汇报，东境虽然还有神官一类的神职存在，如今基本已无实权。”有人冷冷开口，“他们的国王不会容许这样的异端在国内立足。或许，是有人…有目的地在散播这样的叙事。”
　　“比如神权复辟者。”那人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左右，“像这样妄图改写历史、包装神明的言论，正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审讯官上前半步，低声说道：
　　“据她的说法，所有这些内容，她都是‘从书中看到的’。
　　她的表述……仿佛那是某种常识；‘世界树庇护了大陆’不是理论，而是既定的事实。”
　　她停了停，补充道：
　　“但她始终没有说明，也无法清楚描述书的形制或来源。”
　　一名年长议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听起来更像是——她在这种叙事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
　　“这就更可疑了。”另一人冷冷道，“即使东境还保留一些旧时代的神职，也不至于荒唐到这种程度。
　　会是什么？……隐秘传播、避开审查，向民间灌输旧神的神话叙事？”
　　“无耻。”有人嗤声，“这些神权余孽披着神的皮，干的全是颠覆之事。”
　　低语声此起彼伏，椅背轻响、袖口摩擦、几声短促的嗤笑交织在一起。
　　就在议论渐趋嘈杂时，
　　长桌尽头，
　　一声沉闷的敲击。
　　略高半阶席位上的人，缓缓抬起手。
　　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响在厅堂中回荡，仿佛将方才的嘈杂一并压入地底。
　　停顿片刻，其目光依次掠过在座的每一张脸，语调平稳而不容置疑：
　　“…不如，让她自己来告诉我们。”
　　指尖最后一次轻敲，回声久久不散，会议便在无声中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