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她的旅途》Deawoll

5、被修改的世界

　　回过神来，
　　她在说完那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之后，空气像是凝住了。
　　我的脑子还卡在她刚才那串判词里，还卡在我这不知道是不是梦回忆里——现在，我不得不把一切拉回现实。
　　我现在，就坐在这里。审讯室里。
　　被当成“异常物件”对待。
　　…怎么办？
　　我大脑一片混乱。
　　我必须说点什么好，不然可能真的会被当成异常给无害化处理了。
　　说什么？说谎吗？他们似乎认定了，我跟东境有联系，那编个什么“东境秘传知识”？“老祖宗口述流传”？“失落的石碑里刻的”？
　　但她们不是傻子啊，我要是一不小心再说错什么的话，很可能就真的成了语言异常体了。
　　快思考…，快思考…我强迫自己。
　　从她们的话语和反应来看，这个世界，跟原作对得上的部分……确实对得上了。
　　白沙这个象征性的世界观标志有，地形一样，连魔力系统听起来都吻合。
　　但也不是全一样。
　　比如“世界树”。
　　她们的反应很明确，世界树是常识，是默认存在。
　　可我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甚至没人主动提起它。就像那是个不该触碰的禁忌。
　　这很不对劲。
　　原作里，世界树是整个文明的中轴，是天然地标，是神性的显现。
　　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图上，不可能没有它。
　　可现在，像是被擦掉了一样。
　　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越想越冷。
　　不仅是世界树。
　　原作提到的大自然神权体系、多种族共存秩序……全都不见了。
　　相反，显而易见 现在的是王权当政，而且目前我所接触的无论是卫兵也好贵族也好亦或者审讯官他们全都是跟我一样是人类。
　　但魔力还在，白沙还在，基础认知体系还在，
　　但那套文明框架像是被拦腰抹去，只留下中世纪般的生活样态，和失落文明残渣一样的政制结构。
　　像是谁故意把设定档案删掉了一半，
　　只留下了一个早期、未经完稿的测试版本。
　　太奇怪了…
　　而且这些显而易见对他们而言是类似于常识的东西…至少对身处高位的人来说是的。
　　我看了市面上那么多异世界穿越相关的作品，也没几个像我这样倒霉的啊。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试图在脑子里搜出个可以自洽的说法。
　　难道是某种沉浸式模拟？梦境？精神病房？意识投影？
　　VR？全感同步？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离谱。
　　没有登录，没有设备，没有“欢迎进入系统”的提示音
　　没有任务指引、选项栏、背包系统、技能树……
　　更何况我早早掐了自己一下，痛的不像是幻觉。
　　而且我甚至连个状态条都没有。
　　不是游戏。
　　那……是平行世界？某种多重宇宙的支线？
　　虽然这个设定也是很常见的…
　　但身处其中的我完全没有办法去验证，更何况我现在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因为读过原作带来的“预知”从而走上人生巅峰，这不管怎么说都不常见啊…
　　还是这个世界被什么东西修改过吗
　　这种“干净到不像是出BUG”的改变，更像是被动了手脚。
　　谁动的？
　　为什么？
　　甚至不是篡改，而是……像把我丢进了一个删改过的副本里。
　　熟悉的设定拼在一起，却总是对不上节奏。
　　对就像她们描述我一样，这个世界更像是被拼凑出来的。
　　…等等。
　　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也不是“副本”那么简单。
　　如果它是副本，就该有主线，有起点，有任务，有目标。
　　可我至今为止经历的一切，都是随机、混乱、毫无引导的。
　　没有主角，没有光环，没有系统。
　　也许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主线”。
　　我只是……掉进了某个本不该存在的空壳里。
　　就像有人把原作拆的只剩骨架
　　只剩下断裂的纹路和不完整的轮廓，
　　然后把我丢了进来。
　　一个被抹除神性的世界。
　　不是“变形”或“分歧”，更像是“删除”。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们表达的意思不像是世界树“没有长出来”，而是物理上彻底消失了，但关于其的存在仍是常识。
　　不是残缺，不是异变，而是字面意义彻底的缺席。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在白沙灾变的时候被抹去了吗
　　……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还未离席的人。
　　她也在看着我。
　　不急着逼问，也不打算结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像是在等一个无法自己得出的答案。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场等价交换，她们的目的是搞清楚我到底“是什么”。在此之前她们应该不会对我什么有过激的行为。
　　她说得不多，但已经把能说的线索都抛出来了。现在轮到我表态。
　　不是说出“真相”那么简单却，要表现出“我打算怎么回应”这套审问机制本身。
　　我不能说谎，很明显她们能看穿谎言，但我必须说点什么… 还必须是“事实“才行。
　　这不是谁压谁的问题了，而是一个信号：你是选择沉默、还是主动交底。
　　我心跳有点快，嘴唇也有点干，
　　但我还是开了口，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书…”
　　她没有打断我，只是微微偏头，像是记录下某个变量。
　　“…我是在书里了解到这些的…”
　　空气像是轻轻炸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变化，是一种极短暂的停顿，就像神经短路了一拍。
　　我不确定她具体想到了什么，但这句话起码打乱了她原本的节奏。她开始重新评估我了。
　　我屏住气，心里却悄悄一紧：……看来的确有点效果
　　“你说……书？”
　　“是的”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