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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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陨灭，生灵涂炭，亦为白沙。」
风仍旧在吹，我站在栏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
这句话，不知为何，在脑子里自己冒了出来。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念过，也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掏出来的一段本能反应。不是背诵、不是思考，更像是看见某种景象时脱口而出的大脑默识：
就像第一次见到浩海时说出“大海”，即便从未真正靠近。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是原作《魔法之使》里对于白沙的描写。特别是这句话，在那时候，我光是读，就已经起鸡皮疙瘩。
可我现在才明白，那种震撼，在文字里其实是缺了一部分的。
少的是视角。是地理给予的那种俯瞰感，是高度与距离形成的真实落差。
就像原作里描述的是“远远能看到的灰白”，但站在这里，我能看到的，不只是颜色。
，我看到的是断裂，是消失，是整个世界边缘像崩掉一块骨头一样塌陷下去。
是“真实”的那层底线被撕开后露出的空洞，让人本能地后退，却又移不开眼。
一个世界，走到尽头，原来是这样。
没有声音、没有终章、没有奇迹。
就只是，被掏空了。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有白沙，那世界树呢？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但很快就变得无法忽视。
因为在《魔法之使》里，白沙虽然重要，但它从来不是主角。真正统领整个世界设定的，是那棵树。世界树，整个大陆的轴心。按原作说法，它高得逆天，周围几百公里都能看到树冠，连阳光穿过来的角度都会因为它而偏折一点。
我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一圈地势够高了，视野一望无际，连边境线都能看见，按理说，世界树如果在这片大陆上，应该一眼就能看到。
但我看了整整一圈。
没有。
没有树。
我记得书裡写过世界树的样子。
可我当时怎麼读都觉得不合理。
那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植物。不是那种“长得特别大”的橡树、榕树、古老森林。
它确实叫树，但它的“叶子”可能是漂浮在空中的结晶片，也可能是缓慢升腾的雾气云团；树干像矿石，又像风暴，被描述成“时空本身的缠绕”。
它是整个文明“存在”的象徵物，甚至不一定是物。原作写它“高得穿透天体，广得映出文明的投影”，但说真的，我怎麼读都觉得像玄幻设计的封面文案，漂亮是漂亮的，就是很虚。
直到现在。
我站在远沙阁顶端，试图从天边寻找那棵树的踪影，却什麼都没有看到。
没有光，没有云形，没有那个“全大陆都该仰望的顶点”。
我站在那儿，视线还没从那片死寂的白色抽出来。
脑子空了一拍后，忽然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白沙的反方向。
「……世界树是在这边吗？」
对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侧过头，神色带着一丝诧异，又很快恢复平静。可不知怎么的，那种“温和”突然就像是被什么绷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缓缓往前踏了一步。动作很自然，却像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我和那位贵族之间。
……我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敌意。
不是凶狠那种敌意——更像是忽然有人在心里敲响了警钟。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位贵族终于回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慢了一拍：「尊使为何这样问？」
我本能地想回个“随便问问”，但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他们的眼神都在看我。
是那种不带情绪的打量。
“你是什么人？”
这句话像是引爆了什麼。下一刻，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东西猛地一撞，腿弯瞬间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像是被一整片空气压住了，身体失去了自由。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完全不行。像是被无形的锁扣住四肢。
这……是魔法？
这个词第一次以“实感”浮现在脑子裡。不是文字，不是幻想，而是真正降临在身体上的、陌生力量的碾压感。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异物掉落！」
有人迅速衝上来，将我从原地拖开。下一秒，一道泛著淡紫光的立体结界轰地展开，把原地完全封锁起来。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空气墙，把刚才那一小块地面和我身上掉落的东西牢牢隔离在外。
我心头一惊，顺著视线看去，
手机。
是我的手机。
那部在剧组时没来得及上交的破机子，一直揣在我兜里，这一路颠簸也没拿出来过。刚刚被压制时意外滑落来了，结果就……
有人在低声说话：「完全没有识别标记，没有魔力流动……也不吸收……这什麼玩意？」
另一个像是队长的人沉声道：「别碰，稳定结界加两层，把解析咒叫来。」
几个穿著重甲的人影陆续出现，动作乾脆利落，把那个“手机”当成什麼诅咒核心一样小心处理。他们中还有人亮出一根长长的法杖，对著那东西吟唱著听不懂的咒语。
我跪坐在地上，看著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一部手机啊。
一部从来没满过电的、用来网上冲浪的手机啊。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有可能要完了。
身体好像还在动，但我感觉不到。
耳边有声音，很轻，又断断续续，像隔著水传来的一样，一句听得见，一句听不见。什麼人声，什麼金属摩擦声、靴底踩过地面的声音，全都像是从别人的世界裡飘过来的。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眼睛是不是睁著。眼前像有光，也像没光，有东西在晃，但我看不出形状。我的脑子像被什麼东西包住了，思维动不了，连“在想什麼”这件事都变成了多餘。
有那麼几秒，我好像看到一些和这裡毫不相干的画面。
光影一闪一闪地从脑子裡掠过。
教室、车站、路边拉麵店的霓虹招牌、某次冬天裡积雪的剧组外景地……全都不完整，没有声音，只有感觉。
自顾自地滑过去，像电影乱码。
身体的感觉，也在一层一层地剥离。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是被人抬着？拖着？还是用什么魔法封印了？
没有画面，也没有情绪。
我的脑子大概已经过载了。像是主机高温强制断电，所有的思考和判断都被临时关停，只剩下最基本的意识维持功能。
就连恐惧，也没有力气去感受了。
……我好像突然“回来了”。
再次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灰白的天花板，灯光昏黄，边角有些花纹，看不出具体形状。视线晃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是坐着的，后背靠著冰冷的什麼，双手双脚都被固定住了。
我下意识想动，结果铁鍊被拉紧，发出「哐」的一声。
这不是哪裡临时的房间。这是专门準备好的地方，太安静了，墙和地面都像是能吞声一样。
我动了动脖子，还没恢复过来的眩晕感让我有些想吐，但更让人不安的是这陌生的空间感：
无窗、封闭、规整。
我见过这种格局。
我们一般称其为
……审问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