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驻足十二秒》瑟莱恩

55、爱与痛

　　白雨推开门医院的玻璃门，刚要出去，就和闻讯而来的陈世安撞了个正着。京北的狂风刺骨的凉，白雨没想过外面在刮风，单单穿着一件卫衣，他忍不住哆嗦了几下。他看见了陈世安，立刻低下头转绕就走，可那人还是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陈世安本就一眼就认出了白雨，况且这么多天一直忙于调查案子也没时间和他联系，好不容易见一面，他可不会浪费机会。
　　“饿了，去外面买点吃的。”白雨不得不停下，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
　　陈世安闻言，看了一眼手机界面，12：36。
　　“太晚了，商贩都关门了。”陈世安微微蹙眉。
　　“总会有开着的。我走了。”白雨说完便就想快速溜走，他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这样，我陪你，很晚了，外面不安全。你知道的。”陈世安看着白雨细长的脖颈和覆在那上面的伤痕，声口轻了下去。
　　“不用。你不是来看我哥的吗，他醒了，你进去吧。不用管我。”说着，白雨挣脱，可陈世安仍没有放手的打算。
　　白雨闭了闭眼。
　　些许的恶心涌上喉咙。
　　陌生男人的皮肤接触，陌生的味道，一切都恶心极了。
　　他的大脑开始眩晕，耳边嗞嗞的如同电流似的东西不停地响，他烦躁极了，就要抬起手扇自己的脸。“放开我！”他低声粗吼，用尽全力推开眼前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跑开了。
　　“你现在走，墨云先生的病情还未稳定，他很在意呢，如果他找不到你了，你猜他会怎么样！”陈世安拔高声音，像是知道一切，势在必得的将事实仍在白雨面前。
　　“你可以走，但是你要想好后果。”陈世安转身，不再多说什么，推开玻璃门走远了。
　　阴影里，白雨的步伐越发沉重缓慢。
　　他跑不动了，执拗地像是要拾起最后的几丝尊严那般仍然往前走了两步。
　　第三步，他停下来。
　　他低下头，笑了几声。

　　深夜，狂风猫叫似的呜咽。
　　他似是幽灵，缓慢走过绿幽的通道，站在了ICU门口。
　　他犹豫着抬头，眼眸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墨云身上。
　　他看见墨云看见自己回来愕然之余眼角又滑过滚烫的泪。
　　他缓慢走进去，望着哥哥，心想，哥哥还是这么爱哭。

　　医生们给他做检查，说患者正在恢复期，注意休息，不要刺激他。
　　医生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陈世安站在床一侧，表达抱歉。
　　墨云刚醒，意识混沌，哪里能听得懂陈世安在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头裹着纱布，身上连着数跟管线，靠着插入鼻腔的氧气管，微弱的呼吸着。
　　陈世安本想还说点什么，可是他看见那墨云的混沌的眼睛始终越过他放在他身后的白雨身上，他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门沉重地关上，安静的气压逼着白雨面对眼前的墨云。
　　他一时不知所措，他既不敢正脸看这个人，又不敢明正堂皇的走。
　　直到墨云虚弱的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右手无名指并轻轻扯了他一下示意小雨抬头看自己，白雨这才抬头，露出流着泪的发红的眼睛。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哭。
　　只是紧绷的身体在墨云触碰他指尖的那一刻潸然泪下。
　　墨云的破碎眼睛里，也流下泪，他看见小雨在哭，他想抬起插着针的手，给小雨擦眼泪，可是，那手晃啊颤抖啊，只是微微滑过小雨的下巴便虚弱地垂了下去。
　　白雨在半空接住他的手。
　　他望着那双手，又看着男人，轻声说：“怎么长大了，还是照顾不好自己。”
　　他低下头，在墨云的手心吻了一下，继续说：“你很快就会好的，我许愿了。”
　　回应他的是，墨云苍白的口中，拼死力竭的虚弱的呼唤：“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