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圣光骑士的礼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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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长又陡，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梅利拄着枪，一边往下走一边用余光瞥着身旁的艾琉。刚才在地面上的混战和纳迦玛拉的出现让他心有余悸，更让他在意的是艾琉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
“喂，艾琉，清道夫。” 梅利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艾琉脚步没停，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梅利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语气瞬间拔高，“是还行？是凑活？还是比厌恶稍微强点的委婉说法？”
艾琉又陷入了沉默，仿佛刚才的回答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语言细胞。
梅利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别扭的硬气：“刚才在上面帮你的那一下，你别多想，纯属同事道义。毕竟任务没完成，少个战力麻烦。不管你讨不讨厌我，反正我……我讨厌死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艾琉这时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其实我不觉得你讨厌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有时候你有点烦人。”
“小爷我烦人？！” 梅利炸毛了，扬手就要拍向艾琉的后脑勺，“我看你是活腻了——”
“嘘……你听。” 艾琉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安静。
楼梯间瞬间恢复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 梅利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有情况？”
艾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闭嘴。”
“我靠？！你敢耍我！” 梅利气得想揍人，拳头都捏紧了。
“嘘……” 艾琉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才不信——” 梅利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紧身黑衣的男人，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脸竟然和艾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阴郁破碎的气息，而艾琉是冷硬的疏离。
“这是……什么玩意儿？” 梅利瞪圆了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艾琉的眼神沉了沉，盯着十字架上的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觉得他……不像人。”
“这他妈简直一模一样好吗拜托！” 梅利急了，抬手对着通讯器大喊，“卢西恩！卢西恩你在吗？！看到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他们早就和基地断联了。
“我去！什么时候断联了！”梅利喊了半天没回应，只能转头看向艾琉，等着他拿主意。
艾琉盯着那人看了几秒，开口道：“先别解开他，等出去后带回去交给观测组。”
“嗯。” 梅利点头应下。
“你先带他走。” 艾琉补充道，“我去确认祭坛的位置，处理完就跟上。”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梅利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压抑多年的不满，“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总把我支开，自己留到最后！我受够了这种安排！” 他梗着脖子，眼神却带着点固执的坚持，“不就是拖着个人吗？多大点事。我跟你一起去。”
艾琉看着他，没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十字架上的黑衣男人忽然动了。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艾琉同样冰蓝的瞳孔，却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梅利时毫无波澜，直到落在艾琉身上，才猛地一震，使劲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不是幻觉吗？”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醒了？” 梅利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黑衣男人却像没听见他的话，目光死死锁在艾琉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吐出几个字：“……小五？不……你是小六。”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猛地垂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刚才喊你……小琉？” 梅利震惊地看向艾琉，“等等，小五？小六？你们难道是……双胞胎？还是说……你有兄弟姐妹？”
“不。” 艾琉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我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他抬手，短刀精准地砍在十字架底部的锁链上，“哐当”一声，锁链断裂，黑衣男人顺势倒了下来。梅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他。
两人不再耽搁，继续往地下室深处走。没过多久，一个散发着浓郁黑暗能量的石台出现在眼前——正是他们要找的祭坛。
艾琉上前，手中短刀凝聚起白色的术能，毫不犹豫地刺入祭坛中心，同时口中念出净化的咒文。
“嗡——”
祭坛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黑色符文迅速黯淡、碎裂，整个石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化为一地碎石。
“搞定了。” 梅利松了口气。
两人带着昏迷的黑衣男人，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地面教堂。阳光透过破损的教堂顶部照进来，驱散了些许地下室的阴冷气息。
梅利看着艾琉，忍不住又问：“刚才在下面用的净化术，还有之前对付那个怪物的天启之光……你到底从哪学的？别告诉我是天生的。”
“天生。” 艾琉的回答简洁明了。
“别开玩笑了。” 梅利显然不信。
“没有在开玩笑。” 艾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梅利翻了个白眼：“行，你厉害。这么多年藏着掖着，清道夫果然名不虚传，连底牌都藏得这么深。”
艾琉没再接话，两人一起走出教堂，朝着镇子中心走去。
“把中和剂拿出来吧。” 艾琉说道。
“你还真打算当圣人啊？” 梅利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瓶子，递给艾琉。
他们在镇中心找到了圣子伊利亚，此时伊利亚正在指挥骑士们清理腐尸残留，看到艾琉和梅利，立刻迎了上来。
“恩人，你们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道。
艾琉将中和剂递给他：“这是能抑制恶魔孢子的解药，按比例混入水源，应该能缓解瘟疫。麻烦你了。”
旁边一个幸存的骑士——正是之前对艾琉态度不佳的凯文，他此刻脸上满是愧疚，他上前一步，对着艾琉单膝跪地：“对不住，先生，之前是我错怪您了。您是真正的好人。”
伊利亚接过中和剂，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您的恩情，圣光教会永世不忘。期待我们的下一次遇见。”
“哟，这才多久，就多了俩忠实粉丝。” 梅利在艾琉耳边阴阳怪气道，又伸手戳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伊利亚似乎没听到他的调侃，转身对身后的骑士团高声道：“圣光骑士团！给我们的恩人，献上最高的尊重！”
“是——！”
所有幸存的骑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对着艾琉和梅利的方向低下了头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银色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场面庄严而肃穆。
就在这时，卢西恩那边的通讯终于恢复了。时痕基地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瞬间亮起，呈现出的正是这一幕——一群圣光骑士，对着他们时空管理局最冷酷的王牌杀手下跪行礼。
“发生什么事了？”
“？？？”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卢西恩先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着，试图搞清楚这短短断联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骑士团集体下跪的魔幻剧情。
“不是？啊？”血蔷薇维利甘也没忍住叫出来。
“你们快看！黑荆棘背着一个人，长得有点像……有点像……清道夫！！”
“清道夫、黑荆棘你们完美完成SSS级任务，请快速回到时痕基地，请快速回到时痕基地。”
……
时痕基地的金属走廊里，艾琉和梅利并肩走着。梅利将那个与艾琉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男交给净化组的接应人员时，特意叮嘱了句“看好这玩意儿，别让他跑了”，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惑。
推开会议室的门，卢西恩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快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艾琉：“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刚才监控断掉的时候，我以为……”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艾琉身体僵了一下，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但还是抬手，极轻地拍了拍卢西恩的后背，声音平淡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事。”
卢西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松开手，耳尖微微泛红，连忙退开半步，推了推眼镜掩饰尴尬：“没、没事就好。”
梅林在一旁挑了挑眉。
雷文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关于净化组组长的人选，现在进行投票。”
话音刚落，血蔷薇维利甘便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艾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我认为清道夫并不适合。此次任务中，他最初并未遵守‘任务优先’原则，反而因为妇人之仁去救那些无关居民，差点导致任务失败。”
他的话刚说完，组内另一个成员便反驳道：“梅利后来也没有遵守规则，他选择放弃单独行动，回去与艾琉并肩作战。如果不是他们配合，恐怕祭坛根本无法顺利破坏。”
维利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战场之上，很多选择本就无法用绝对的规则来衡量。
雷文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按战力来说，清道夫无疑是顶尖的。我这一票，给清道夫。” 他放下茶杯，看向其他人，“剩下的，你们组内投票决定。”
净化组的成员们低声讨论了片刻，很快便有了结果。
“投票结束。” 负责计票的成员高声宣布，“黑荆棘，四票；清道夫，两票。加上局长的一票，艾琉共三票。”
结果显而易见——梅利以一票优势胜出。
梅利挑了挑眉，看向艾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瞧。” 语气里带着点小炫耀，却没什么恶意。
艾琉看着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扯，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恭喜。”
梅利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原来还会笑啊……” 说完又觉得不妥，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雷文看见了这一幕，站起身，宣布：“此次会议结束，大家散场吧。……除了清道夫，你留下。”
众人陆续离开，制造组组长格纳修斯来到艾琉面前。这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笑得爽朗：“艾琉，有兴趣加入变革派吗？我们可不像守序派那么死板。”
艾琉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不好意思……我不管什么守序还是变革，做事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格纳修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好！我喜欢！有性格！” 他拍了拍艾琉的肩膀，没再强求，转身离开了。
艾琉望着他的背影，无论是守序派的循规蹈矩，还是变革派的打破常规，于他而言，似乎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他所遵循的，只有内心那套模糊不清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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