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选妃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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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静得能听见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响，贝拉特选了另外一条返回的路，艾琉跟随着贝拉特走过，廊壁上的王室壁画在烛火下隐隐约约。那是奥斯特皇室历代成员的肖像，从开国君主到现任国王，眉眼间都带着点相似，还有着典型的鹰钩鼻，像是用同一块模板刻出来的。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最后一幅画，画中少年穿着礼服，站在国王与王后身侧，正是二王子贝拉特。
可当艾琉的视线在三人脸上逡巡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国王的眉眼锐利如刀，王后的嘴唇总是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连他们失踪的长子，肖像里也带着同款冷硬的下颌线。
唯独贝拉特，眉眼深邃却不锋利，唇线柔和，连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与王室格格不入的艳丽。
“医师对王室肖像感兴趣？”
前面的贝拉特突然停下，少年转身倚在廊柱上，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不太像？”
艾琉收回视线：“殿下的长相很特别。”
“特别好看是吧？”贝拉特低下头笑了笑，嘴角却又无意识垂下，“母妃说，这是遗传了她早逝的妹妹。”他又忽然抬头，“可我从没见过那位姨母的画像，你说奇怪吗？”
“算了。”贝拉特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向艾琉，银蓝色的发丝晃了晃，“后天父王要为我办场选妃舞会，全城的贵族小姐都会来。”他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也来看看吧，医师。见识见识奥斯特的热闹也好。”
艾琉点点头，只淡淡应了声：“遵殿下吩咐。”
……
舞会当晚，王宫宴会厅灯火辉煌，满室流光溢彩。
贵族小姐们穿着华丽的蓬裙，裙摆上的蕾丝与碎钻随着步伐轻晃，香水味与葡萄酒的气息交织成奢靡的雾。
艾琉穿了件略显正式的浅色礼服，混在人群边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国王坐在主位上，笑容威严，而贝拉特站在他身侧，一身银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正与几位衣着华贵的小姐说笑。
他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戏谑，偶尔抬手拂过对方的发梢，引得小姐们红了脸，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黏在他身上，像是印证了他那奥斯特第一美少年的称号。
“还挺像回事。”艾琉低声自语，视线很快锁定了人群中的瓦伦家小姐——瑟琪，她今天穿了条水蓝色长裙，正微笑端着酒杯与人寒暄，而她身后那个低着头、身形略显僵硬的“侍从”，正是梅利。
艾琉端起一盘水果，缓步走过去，路过瓦伦小姐身边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一颗葡萄。梅利弯腰去捡的瞬间，艾琉将藏在掌心的取样器顺势塞进他手中，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多谢。”梅利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头也没抬。
就在这时，舞曲响起。贝拉特牵起一位红裙小姐的手，滑入舞池中央。他旋转、跳跃，动作流畅又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叹。可一曲终了，当众人围上去称赞时，艾琉却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笑容像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
果然，贝拉特敷衍地应付了几句，目光忽然在人群中逡巡起来，像在找什么人。
“伦斯医师，是你！”瑟琪看到艾琉惊喜地叫了起来，恰巧引得贝拉特看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艾琉身上，撞见艾琉正和瓦伦小姐点头致意，于是他径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瑟琪小姐晚上好，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只不过，这个人我得先借走一会。”贝拉特语气随意，眼神却落在艾琉脸上。
瑟琪立刻敛起与艾琉交谈时的随意，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流畅，水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漾起细碎的波纹，说：“多谢殿下夸奖。能得殿下一句称赞，是瓦伦家的荣幸。殿下说笑了，医师本就是殿下的人，哪里有‘借’的道理。”
说罢，她又转向艾琉，眨了眨眼，语气轻快：“那我就不打扰殿下和医师了，伦斯医师，待会儿见。”
贝拉特冲瑟琪微笑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艾琉：“刚刚在聊什么？不想傻里傻气站着了，想跳舞？”
艾琉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殿下，晚上好。托殿下的福，舞会上的小姐们个个都漂亮得没话说。”
贝拉特笑了，忽然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那我奖励你跟最漂亮的一个跳好不好？”
“哦？”艾琉挑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贝拉特微微躬身，右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做了个标准的邀舞姿势。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来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玩笑。
不远处的梅利挑了挑眉，端着托盘的手顿了顿。
艾琉看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宴会上拒绝主人的邀请是不明智的选择，他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贝拉特的指尖很暖，轻轻一用力，就将他带入了舞池。
音乐再次响起，是支舒缓的华尔兹。贝拉特自然地握住他的腰，带着他旋转起来，艾琉被引到了女位的姿势，后背微微挺直时，才发现贝拉特认真站直了身子，竟比自己还要高一点。
“跳的不错啊，医师。”贝拉特的呼吸拂过艾琉的耳畔，带着点葡萄酒的甜香。
艾琉没说话，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调整着节奏。舞池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探究。
当两人旋转到宴会厅边缘，灯光稍暗的地方时，贝拉特忽然轻轻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贝拉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在人群中真实了许多。
“踩疼你了？”贝拉特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音乐里。他的目光落在艾琉的鞋尖上，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动作太大。
艾琉摇头，刚要开口，却被他带着又转了个圈。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舞池中央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医师，”旋转的间隙，贝拉特忽然再次开口，语气里的戏谑消失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轻声说，“我能相信你吗？”
他的指尖在艾琉的腰侧微微收紧，像是在紧张等待答案。
艾琉一愣，抬头撞上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一片翻涌的暗流，像藏着很多话，却又说不出口。
他莫名其妙，却还是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永远可以相信我。”
贝拉特没再说话，只是更稳地牵着他，在音乐里继续旋转，直到一曲终了。
“医师，等会来露台找我，我有话说。”贝拉特人像风一样，声音也像。
艾琉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贝拉特掌心的温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转头正对上梅利投来的目光，那家伙端着托盘，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眼底的促狭笑意，活像只偷看到趣闻的狐狸。
艾琉眉头微蹙，冲他无声地递了个眼刀。梅利立刻收了笑，低头假装整理托盘里的酒杯，肩膀却还在不规律地颤。艾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被这家伙看了全程笑话”的感觉。
“伦斯医师！”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艾琉转头，瑟琪正端着香槟站在面前，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笑意：“你们跳得真不赖！刚才全场的目光都跟着你们转呢——谁也没想到，二王子竟会突然邀一位医师共舞。”
“瑟琪小姐，您今晚的礼服很衬您。”艾琉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在艾琉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谢谢你，伦斯医师。说起来，医师和殿下很熟吗？殿下对医师似乎格外不同。”
艾琉不动声色，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医患关系，只是王子殿下随口邀请。”
“是吗？”瑟琪眨眨眼，显然不信，却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笑道，“不管怎么说，医师的舞步确实优雅，一点不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像专攻医术的人。”
“多谢小姐谬赞，只是对其他方面略有涉猎。”
艾琉视线越过她，瞥见梅利已经端着托盘挪到了宴会厅另一头，正背对着他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指还故意弯了弯，模仿刚才贝拉特邀舞的姿势。
“小姐，失陪。”艾琉对瓦伦小姐微微笑了笑，转身就往梅利的方向走。
“啊，伦斯医师又要走了，好吧！”瑟琪摇摇酒杯，失落地嘟了嘟嘴。
“不好意思啦，瑟琪小姐，我的同伴在等我。”艾琉笑着微微行礼。
刚走近，就听见梅利压低了声音，笑意几乎要从牙缝里漏出来：“‘医患关系’？艾琉，你这话骗骗小姑娘还行。这个王子怎么还邀请你来跳舞？”
“闭嘴。”艾琉低声打断，“药丸分析得怎么样了？”
梅利嘶了一声，总算收了笑，眼神正经起来：“维罗尼那边有初步结果了，那玩意儿里除了抑制成分，还有微量的‘引灵素’，也是祭坛土壤里检测到的那种，能强行唤醒生物体内的潜藏基因，但副作用极大。”他顿了顿，往贝拉特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看来我们的二王子，身上藏着什么呢。”
艾琉皱眉，脑海里闪过贝拉特跳舞时眼底的疲惫，和那句带着颤抖的“我能相信你吗”。
“还有，”梅利忽然又凑近了些，语气里的戏谑死灰复燃，“刚才你跳女步的时候，腰挺得比谁都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贵族小姐乔装的呢。”
艾琉：“……”
他看着梅利憋笑憋到发红的耳根，最终只化作一句：“再笑，今晚的潜入任务你一个人去。”
梅利立刻收声，举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妃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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