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62、矿区-9 外面在下着

　　外面下酸雨，人们都尽量躲起来，矿区的环境在恶化。厂里提前停工，端木贵来找“赫连春水”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在招待所的大厅发现一张台球桌案之后，端木贵提议休闲放松一下。百里圆心被崽子兵送回来时，“赫连春水”立刻问他：“张旭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百里圆心看上去有些意识不清，说：“花队长去找他了。”

　　“赫连春水”准备追问，但端木贵叫他回来，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接着打球，聊聊天。”

　　“赫连春水”放下球杆，说：“我要去找他。”

　　端木贵说：“你不要去，这对你影响不好。你太在乎他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赫连春水”看着招待所的大门，一动不动的站着，看不到张旭回来他就好像不会动了一样。

　　端木贵说：“春水，我很欣赏你。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以后一定能肩负大任。你的家族应该给你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了吧？”

　　“赫连春水”说：“我只想和张旭在一起。”

　　端木贵说：“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我和你说的是责任，是联姻。我在想，商会是不是应该和第7区建立起更密切的关系。如果第7区真能实现经济复苏，重新振兴起来，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新的篇章。第7区曾经是重工业最发达的区域。现在呼延家族也重新振作起来了。你觉得呼延铸荣这个人怎么样？”

　　“还可以。”“赫连春水”心不在焉地回答，双眼望着大门，期盼着下一秒张旭的身影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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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旭真的出现时，“赫连春水”就像被磁铁吸引住的指南针一样迎向张旭。这一刻，他不再像是完美运转的机器了，而是一个心潮澎拜的少年。他伸出双臂，但又决定克制，只是上前用手拉住张旭。他其实比张旭还矮一点，端木贵知道赫连春水刚成年。端木贵还敏锐地观察到送张旭回来的花罗用大手捏了张旭的肩膀一下，张旭整个人都很紧绷，低着头，戴着兜帽，给人一种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感觉。

　　端木贵邀请花罗：“花少，来打两局台球。你和呼延铸荣去看机器，收获怎么样？”

　　花罗说：“延续重工的机器简直是个奇迹。等呼延铸荣回来，让他跟你们说。这种天气哪也去不了，我叫他也来招待所里一起凑凑热闹。”

　　端木贵说：“那正好，四个人的话可以双打。”

　　卫先真一心关注张旭的异常，而且也发现自己的小分支不见了。他拉着张旭的手，先回房间再说。

　　端木贵特意提醒他：“等呼延铸荣来了，我们四个举行一场台球小比赛。”

　　卫先真尽职尽责地回答：“我知道了。”但他加快了脚步，拉着张旭回到房间。

　　卫先真紧闭房门，摘下张旭的兜帽。张旭的眼睛红得像白兔，早上穿出去的新衣服也变得脏兮兮了。卫先真观察他身上有被拖拽的痕迹，黑色的矿渣在他的夹克背面、袖子都留下了多条道子，右裤腿也不是扎在靴子里的样子了。他肯定反抗了，直到现在他的右手还在紧紧攥成拳头。他不敢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卫先真觉得他在躲避自己的目光。卫先真捧起张旭的脸，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了？你身上怎么了？”

　　张旭没法面对小真，心里矛盾极了。他不应该对小真隐瞒，尤其是这种事，他的男朋友有权知道，可是他害怕说出来会让事态失控。花队长也不让他说，张旭感觉没有人会站在他和小真这一边。最可怕的是叶豪的威胁。张旭不能说，更不能让叶豪说出去。他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他感到羞耻万状，甚至害怕小真知道他做了那样的事情。

　　小真更加严肃地对他说：“张旭，我知道出事了。我给你的小分支也彻底失去了信号。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叶豪？我要去问花罗。”

　　看到小真准备迈步，张旭立刻紧紧拉住他。张旭伤心地说：“是叶豪，他抓走了小分支。你不要去，不要去，我不要你去。我不想你出事。怎么办？小真，他把小分支抓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真的表情变得像冰冷运算的机器，正在思索张旭无法想象的事情。张旭突然非常害怕。他抱住小真，头脑混乱地解释：“我没有，小真，我没有被他进入。你不要觉得我恶心。”

　　卫先真呆住了，下意识抱紧张旭，然后眉头紧锁。他知道张旭需要安慰，但他还有更重要的话一定要对张旭说。卫先真用最郑重的语气告诉自己最爱的人：“张旭，我永远不可能那么觉得，你也永远不准再这么说自己。被□□了，不是受害者的错。你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爱你，我应该保护好你。”

　　张旭的眼中又一次盈满泪水，他感到自己被深爱着，他也同样爱着小真，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这次他任由眼泪掉下来，为了保护好小真，张旭决定隐瞒部分真相。“花罗队长及时阻止了他。我想对他开枪，但我没做到。我反抗了，他没有得逞。”张旭说，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让我恶心。他，真的很恶心。除了你以外，任何人想对我做那种事情，我都无法接受。”他的手在肚子上揪紧衣服，好像那里说不出的难受。这让小真担心他的肚子是不是受伤了。

　　小真把他拉到椅子前坐下，帮他摘掉步枪、背包，身上的武装带。当小真想要检查他的肚子时，张旭躲开了，不让他碰。张旭说：“我需要洗个澡。我身上很脏。”他跑进浴室。

　　张旭躲在浴室里，掀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叶豪的那上有……张旭想到就要疯了。张旭拽下一条毛巾，疯了似的擦自己的肚皮，一遍又一遍打肥皂，不停的擦洗。小真推门进来，张旭遮住自己的肚子，惊慌无措。

　　小真也不知所措了。他为张旭要失去理智了，说：“如果你不让我看你的肚子怎么了，那我就……我肚子里的花要枯萎了。”他脱掉衣服，先给张旭看自己想要隐藏起来的事情，让肚子里的紫色花朵展露在张旭面前。它确实在枯萎。

　　在张旭为这朵花忧心忡忡的时候，小真要求张旭也脱掉衣服。他必须看。为了让他放心，张旭照做了。小真看到张旭要把自己的肚皮搓掉一层皮似的，他仔细检查，还好张旭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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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长时间待在浴室里，直到管家连瑞过来敲门，提醒道：“少爷，端木少爷邀请你去打台球，说是已经约好了。花大少，呼延少爷也到了，正在等你。”

　　小真不回答。连瑞等了一会儿，又说：“小先生，你在里面劝劝少爷。让三位少爷久等不好。”

　　这一天发生的事足以把一个人打击垮了，张旭已经在透支自己了，而且他心疼小真。至从季节转换，进入污染严重的区域，小真体内的“植物”就受到了影响，原来盛开的花朵出现了凋零的迹象。小真又不是机器人，要为他们不停的工作。不过，花罗说对了，张旭受教育多年，懂得大道理，圣翼军、大矿主、延续重工，矿区、第7区、大灾难，每一件事都那么重要，让他感觉自己微不足道。张旭强撑着对小真说：“你去吧，也许有重要的事情。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赫连少爷。”

　　小真看着他，说：“我觉得你是最重要的。”小真把他从浴缸里拉起来，给他擦干净，本想送他去床上休息，但又感觉还是把他带在身边更好。

　　小真是对的。如果让张旭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的状态会越来越糟，仿佛又回到了废弃矿道里，一遍遍经历摧残，倍受精神折磨。他特别累，但不能闭上眼睛。

　　人多一些，热闹一点，会让张旭有安全感。大厅里很明亮，还有音乐。小圆把他的录音机和磁带贡献出来了，还有厨子和美食，派管家老余为自己不能参与致歉。圣翼军有纪律，花罗只带了稳重可靠的谢大副，铸荣带来的是技术人员，进行的是双人台球比赛，到场的人都衣冠楚楚，遵守礼节。外面在下着酸雨，许多人像老鼠一样躲进地下隧道避难，然而这里仿佛是保存在水晶球里的一处高级文明场所。

　　“赫连春水”和呼延铸荣分到了一伙。他们逐渐互相配合，开始产生了默契。当“赫连春水”到他的男宠身边时，铸荣的目光也会时不时看过去。

　　张旭裹着小真给他的一件斗篷，坐在角落里，尽量什么也不想，也听不清台球桌案上的交谈。一些有关矿难，矿工们看到怪物而不敢下井的事情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但他没有精力去思考了。音乐也在他耳边响起，柔情蜜意的女歌声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爱是不变的星辰，爱是永恒的星辰，绝不会在银河中坠落……好老的歌啊，感觉好遥远，自己好像也在飘飘荡荡。他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个少年而已，只要小真开心一点，张旭也会感觉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