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引》溯湮

8、冰裂迷踪2

　　冰层闭合的刹那，诗墨玖顺着新裂痕攀爬时，指尖触碰到冰壁上一个凸起的纹路——那分明是她右臂红痕的形状，像一道凝固的火焰，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清沅剑仍在嗡鸣，剑身突然自动散发出微光，照亮冰缝深处，那里竟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与她额间宝石相呼应。
　　“沅儿……”诗墨玖轻唤剑名，剑锋自动刺入冰壁，拓宽裂痕。她取出红珠，冰层突然剧烈震颤，整片冰榻开始以她为中心龟裂，裂痕中涌出黑雾，裹挟着无数破碎的冰晶扑向她。
　　七岁的少女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冰层崩塌的轰鸣，却在混沌中听见一个声音：“补天……裂地……”诗沉晏的冰晶短剑“铮”地一声出鞘，剑锋对准山巅诗家祖祠的方向，剑身突然浮现一道细小的裂痕。他袖中青丝自动缠绕上剑柄，眉心竖眼骤然睁开，望向冰层方向。
　　远处冰崩的尘埃中，突然传来清沅剑熟悉的哀鸣，他袖袍一挥，山巅积雪凭空卷起，化为一道雪墙撞向正欲遁地而来的黑影。“哪来的脏东西，也敢在诗家祖祠前放肆！”
　　他低喝，冰晶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万千冰针，封住所有逸散的黑雾。待尘埃落定，冰层裂痕深处竟浮现一座青铜祭坛的虚影，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柄断裂的玄铁剑，剑柄上刻着“沉”“墨”二字。诗墨玖从冰层夹缝中挣出时，怀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红珠。
　　她爬出冰面，发现周遭冰层全部龟裂成规则的六边形，像极了她右臂红痕的纹路。
　　清沅剑自动弹起，悬停在她头顶三寸，剑身流转着与红珠相同的暗红色光芒。“小孩。”诗沉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煞气，“冰层下面的东西，你动过？”
　　诗墨玖猛地转身，看见他广袖上的冰晶正滴落黑血，身周浮着三道虚影——分别是七岁、十二岁和十七岁的自己。
　　十七岁的虚影手持完整的清沅剑，剑锋直指他的眉心；十二岁的虚影跪在诗家祖祠的台阶上，面前摆着那枚红珠；七岁的虚影则悬在冰层裂痕中，与此刻的她重合。
　　“哥哥？”诗墨玖脱口而出，右臂红痕骤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红珠。怀中的珠子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与冰层中的裂痕共鸣，竟将诗沉晏袖中的冰晶短剑自动吸了过去。
　　短剑剑身浮现的“沉”字裂痕，与她额间的“墨”字宝石遥相呼应。诗沉晏瞬间欺身上前，冰晶剑自动在他掌心凝形，剑锋抵住她喉间：“叫错人了，小祖宗。”
　　他袖中突然窜出青丝，卷住她手腕将红珠夺回，珠子在他掌心裂成两半，露出内里封印的黑色符咒。
　　符咒自动飞向冰层深处，与青铜祭坛的虚影相撞，祭坛突然崩碎，化为万千冰字经文缠绕上诗墨玖的身体。“诗家禁术‘冰裂纹’，要以同源血脉修补。”
　　诗沉晏竖眼闪过金芒，冰晶剑自动刺入诗墨玖右臂，剑锋碰到红痕时，他眉心的竖痕也跟着发烫，“你右臂的红痕，是百年前我裂开鬼界时沾上的诅咒。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剑锋刺入红痕的瞬间，诗墨玖看见诗沉晏十七岁的虚影突然咳血跪地，七岁的虚影在冰层中伸出手，而十二岁的自己正将红珠按在诗家祖祠的门环上。
　　现实中的诗沉晏突然瞳孔微颤，冰晶剑自动偏了三分，剑锋擦过红痕边缘，在她臂上划出一道冰裂纹。“补天裂地之剑，总要等另一道裂痕来补全。”
　　他将半边红珠塞回她手中，冰晶剑自动在他袖中化为冰晶，剑柄“沅”字自动飞出嵌入诗墨玖额间宝石，“记住，冰层下的东西碰不得——还有，离诗家祖祠远点。”
　　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为冰晶飘向山巅，广袖扫过处，所有冰裂纹自动愈合，唯独诗墨玖右臂的冰裂纹越来越深，与红痕交织成更复杂的纹路。诗墨玖摸着发烫的右臂，发现冰层深处的青铜祭坛虚影仍在闪烁。
　　清沅剑突然自动指向山巅，剑身嗡鸣声里，似乎藏着另一个方向的呼唤。
　　她握紧半边红珠，发现珠心的黑色符咒正在她掌心复制，爬满手臂，与冰裂纹融为一体。
　　冰层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诗沉晏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再敢乱动，下次可没人救你！”可他的广袖却自动卷起一片积雪，轻轻覆盖在诗墨玖头顶，隔绝了深渊吹来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