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引》溯湮

6、剑灵2

　　冰层深处的共鸣仍在持续，玄铁剑与残剑的震颤声像心跳般规律地敲打着诗墨玖的耳膜。她被诗沉晏按在冰晶榻上，指尖还残留着那玉佩冰蓝的温度——分明只是裂痕瞬间愈合，为何会映出自己红痕消散时的光晕？
　　“小孩，”诗沉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冰山特有的冷意，“尝试调动自身灵力，唤醒剑灵。”诗墨玖抬头，正撞见他袖口金光尽灭的冥焰纹路。那纹路边缘还残留着细碎的冰晶，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真气碰撞。
　　他不知何时已将玄铁剑插在冰榻旁，剑身泛着幽蓝的光，与冰层中的残剑遥相呼应。“大哥哥，这……”她下意识去触剑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剑身，一股寒意便顺着经脉直窜丹田。
　　灵力被骤然搅动，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向上游走，冲向剑身时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诗沉晏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涣散的灵力导入自己冥焰真气里转了一遭：“剑术第二式——残局中寻新生。灵力要收放自如，像冰裂般干脆。”他松开手，玄铁剑突然自动震颤起来，发出清越的龙吟。
　　诗墨玖惊得缩回手，剑身却在此时泛起淡淡的水纹。那些纹路像冰山深处的裂痕，又像她红痕消散时的冰蓝光晕，层层叠叠漫上剑刃。
　　诗沉晏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看到了吗？剑灵在等你为它命名。”她盯着剑身上流转的水纹，耳边嗡嗡响着冰层深处的轰鸣。广袖内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那裂痕愈合处迸出一缕冰蓝光晕，与剑灵的水纹交融在一起。诗墨玖脱口而出：“清沅——这剑叫清沅。”
　　诗沉晏袖口残存的冥焰纹骤然亮起，金光与冰蓝在剑身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玄铁剑猛地脱离冰榻，悬浮在两人之间，剑身水纹凝成两个透明的小剑灵：一个泛着冰蓝，如诗墨玖红痕消散时的光晕；一个裹着金芒，与诗沉晏袖口真气同源。
　　“双生剑灵？”诗沉晏瞳孔微微收缩，他藏在广袖内的玉佩同时震颤起来，裂痕处迸出的光晕竟与诗墨玖头顶悬浮的剑灵完全重合。冰层中的残剑在此时发出共鸣，玄铁剑“嗡”地一声轻响，剑身自动分成两截——冰蓝段落入诗墨玖掌心，金芒段则悬停在诗沉晏面前。诗墨玖下意识去握冰蓝剑身，剑灵欢鸣着钻入她丹田。
　　那股熟悉的冰蓝灵力瞬间流淌全身，红痕旧址处传来微微刺痛，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她抬头，正看见诗沉晏正用指尖轻触金芒剑身，袖口冥焰纹无风自动。
　　“清沅剑认主了。”诗沉晏突然轻笑，广袖内的玉佩突然自动滑出，裂痕在冰蓝光晕中再次愈合。诗墨玖注意到他袖口残留的冰晶，那是刚才替她抵挡冰裂轰鸣时沾上的，此刻正簌簌落在冰榻上，融成一滩清水。
　　冰层深处传来最后一声冰裂的闷响，残剑嗡鸣着没入冰壁，玄铁剑的金芒段自动归入诗沉晏腰间玉佩的裂痕处。诗墨玖握着冰蓝剑身，突然发现剑柄刻着一个小小的“沅”字——笔锋所至，竟与她红痕消散时冰蓝光晕的轨迹一模一样。
　　诗沉晏转身要走，广袖扫过冰榻，带起一阵裹着冰晶的冷风。诗墨玖望着他袖口残留的金芒，突然开口：“大哥哥，你袖口的冰晶……”话音未落，诗沉晏已踏碎冰层，留下一串清冷的回音：“记住，不要叫我哥哥，除非万不得已，剑可补天，亦可裂地——就像冰裂纹，总要等另一道裂痕来补全。”
　　冰晶在身后簌簌坠地，融成的清水漫过剑柄的“沅”字，与冰层中残剑的共鸣声一起，渐渐漫过了诗墨玖耳畔未散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