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引》溯湮

10、冰裂迷踪4

　　诗墨玖攥着诗沉晏袖角的手指微微蜷缩，红珠碎屑从她掌心滚落，在雪地上洇开几点暗红，像初绽的雪桃。他掌心的刺痛感比上次更清晰，符咒沿着经脉游走，灼烧着提醒她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他是尊上，是鬼界的王，而她只是个碰巧被他救下的孩子。

　　“冰层下的东西碰不得。”诗沉晏的声音比寒风更冷，指尖按在她头顶经络交汇处，幽蓝符文在他眸中流转，“祖祠的鼎……”他忽而顿住，玄袍下的影子骤然僵直，远处孩童的啼哭声第三次响起，裹挟着冰渣刺进耳膜。
　　诗墨玖看见他靴底的冰晶咔嗒开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她忽然开口：“大哥哥～”尾音拖得老长，像黏在糖人的麦芽。诗沉晏瞳孔猛地收缩，符咒的光在眼底碎成齑粉：“我说过，别叫我哥哥。”
　　“可你明明长得像……”她话音未落，他掌心的符咒骤然加剧刺痛，幽泉草的蓝光在雪地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影子正一点点爬上她的脚踝。诗墨玖咬住下唇，红珠碎屑簌簌掉落，将雪地染成绯色：“大哥哥～大哥哥～”
　　诗沉晏玄袍下的肌肉绷紧，符咒的光在他袖中明灭。他忽然抬手按住她头顶，掌心的刺痛感消失殆尽：“罢了，你想叫就叫吧。”话音未落，极远处的冰层轰然开裂，孩童的啼哭声化作夜枭的哀鸣，幽泉草的蓝光骤然熄灭。
　　“尊上可知……”莲抱着手臂从暗处走出，狐尾扫过冰面，“冰层下的青铜祭坛，与诗家祖祠的鼎……都是同一年刻的血痕？”她指尖挑起诗沉晏袖角的红珠碎屑，血色在她瞳孔里流转成诡异的螺旋。
　　诗沉晏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诗墨玖，看见她攥着他袖角的手指在发抖，红珠碎屑正一点点渗入他玄袍的纹路。符咒的光在他眼底重新聚拢，映得周遭积雪泛起幽蓝的光：“回帐篷。”他声音很轻，却像是铜钟撞在冰面上，震得远处山壁的积雪簌簌滑落。
　　诗墨玖没有动。她仰头看着他，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大哥哥，冰层下面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让诗沉晏瞳孔再次收缩。他忽然抬手覆住她的眼睛，掌心温度奇异的温暖：“什么都没有。”话音未落，他袖中的红珠碎屑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将两人身影吞没。
　　莲抱着狐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轻笑出声：“尊上可知……那青铜祭坛上的血痕，与诗家祖祠的鼎……”她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诗沉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冰层下传来：“莲，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积雪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幽泉草在暗处明灭着微弱的蓝光，像无数只夜枭的眼睛。诗墨玖被诗沉晏抱着，头抵在他肩甲凸起的地方，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比远处的冰裂还要沉闷。她悄悄睁开被他手掌覆盖的眼睛，透过他指缝的缝隙，看见冰层下正缓缓睁开一只赤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青铜祭坛的纹路在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