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色噩梦 小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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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厚重的红木门反常地向内侧开启，暖黄的光影铺洒在地面。门内，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一副居家打扮，正笑眯眯地看着蹇楚。
“小楚，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男人侧过身，抬起手邀请蹇楚进门。
屋内的空气干燥温暖，灯光柔和明亮。蹇楚环视了一周：布艺沙发上覆盖着柔软的灰蓝色针织盖毯，木质地板锃亮，书架上摆放着几盆青翠欲滴的绿萝，显然是经过悉心照料的。
糕点烘焙的香味溢来——室内一切都在暗示着这个家有多么的幸福。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如此场景也有些诧异。
【哇塞～看上去好温馨啊，生活很美满的样子，捧脸。】
【看了那么多阴森恐怖的副本，再一看这个陈设，感觉尸体都要暖和了。】
【切，我还以为是鸿门宴呢，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啊。】
【真的还有人记得这是一个灵异副本吗？看上去越正常的越危险啊……】
【等等，我好像知道真相了。】
【什么真相？楼上的快说快说！】
【在美食街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主播是不是副本Boss的亲儿子，再不济也一定关系匪浅，要不然这些NPC为什么都对他那么好。】
【楼上的真无语，怀疑这个还不如猜主播有什么特殊道具能够拉高NPC的好感度呢。】
弹幕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蹇楚面上平静无波，室内的一切陈设看上去的确十分温暖，极易令人放松警惕。
但是，他可还记得李幼薇昨晚说她们一家昨天才刚搬过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有人能够把一切都布置得如此周全吗？
毕竟需要休息的缘故，一般人搬家都会先处理卧室，再是其余的大型物件，最后是细枝末节。
思忖间，蹇楚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被凝视感，他向左侧望去。
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如鸦羽般的柔顺黑发，英伦短裤配着小皮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正盯着蹇楚，脸色是一片死寂般的漠然，与温暖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顺着蹇楚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缩在黑影里的小男孩，眼中恍惚一瞬。
下一秒，他皱了皱眉，不太在意地告诉蹇楚：
“这是我们家的小儿子，你不用管他。”
可蹇楚还是注视着那个小男孩，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相触，没有人先开口。
忽然，耳边传来了“咚咚”的地板踩踏声，蹇楚回头望去，是李姨从厨房出来了。
李姨也换了一身居家装扮，唯一不变的是她的脖颈处仍然系着淡黄色丝巾，捂得严严实实的。
李姨端着一盘烤制好的小甜饼，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浓郁的奶香气飘散而来。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小楚。”扭过身，她笑着朝蹇楚招了招手。
蹇楚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李姨的手上：没有多余的饰品，被针织袖包裹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虎口与食指内侧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蹇楚淡淡垂下眸，思索究竟是什么职业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茧子。
思绪涌动间，他面上已经勾起一抹开朗的笑，向茶几走去。
“闻着好香啊。”说着蹇楚拈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的，腮帮子鼓鼓的。不得不说，饼干还是很好吃的，入口即化，不会过于甜腻，蹇楚不由睁大了眼睛。
“很酥脆呢，姐姐的手艺真不错，姐姐是甜品师吗。”蹇楚转头望向李姨，灯光下，眼睛亮闪闪的。
李姨一下子笑开了，轻轻拍了一下蹇楚的肩膀，她捂着唇回答：“乖乖嘴真会说话，但阿姨不是甜品师哟，阿姨是一名小提琴手。”
话音刚落，李姨抬起手转了一圈，身姿轻盈飘逸，“看不出来吗？”
在李姨过来时便已经进入厨房的季叔，也就是李幼薇的父亲，出了厨房在一旁抱着手，望着这一幕莞尔。
蹇楚也在笑，笑得很轻柔又虚浮，只要细看就会发现眼中凝着一湾寒潭，冷冽幽深。
‘小提琴手吗？手茧位置有些对不上呢。’
蹇楚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他与生俱来就有的判断天赋坚定地告诉他：
‘那些茧子所在的位置，倒像是……木仓。’
眼眸闪烁了几下，蹇楚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除了卧室等私密空间，没发现李幼薇的身影。
“李幼薇不在吗？”
又闲聊了几句，蹇楚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问道。
李幼薇的父母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
“薇，薇啊，在她的房间吧。”李姨回答道，说着又不自觉地抚了抚颈上的丝巾。
季叔反而更加冷静，推了下眼镜，他的手摁在李姨肩上，不着痕迹地捏了捏，笑着开口：“薇薇比较爱玩，今天下午出去闲逛了，估计待会就回来了。”
说着，他一步步朝蹇楚靠近，一米八五的个子横在蹇楚面前，极具压迫感，遮蔽了蹇楚的视线。蹇楚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季叔弯下腰，带着探究的笑意，他盯着蹇楚，被镜片遮蔽的瞳中闪过一道冷光。
蹇楚面上保持着微笑，有些不解地看着季叔，“怎么了？”他的目光很无辜。
另一边，李姨也反应过来了，朝着这边靠近，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季叔。季叔侧身向后望去：“怎么了？”
李姨翘着嘴，抬头瞪了他一眼，“去盯着锅，别把你的汤熬坏了。”
于是季叔耸了耸肩，冲蹇楚和善地笑了一下，两人看着季叔慢悠悠走进了出厨房，客厅又恢复了沉静。
李姨有些出神：“你季叔的手艺很好，薇薇最爱他熬的汤了。”
最后一句话如棉絮般漂浮在空气中，很轻。
摇了摇头，一下子从莫名情绪中脱离而出，李姨推着蹇楚坐在了沙发上，顺便给了他一个抱枕。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就在这儿干站着，快坐。”她又恢复了先前开朗的样子。
两人又继续闲聊。蹇楚笑着在一旁作陪，他的外形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青涩凛冽中不乏柔和，搭配上一身白衬衫，贴心起来鲜少有人能够招架得住。
李姨也不例外，糖衣炮弹下，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跟蹇楚介绍家里陈设的历史，指尖一一扫过书架，盆栽，桌布，最终落在了墙上的画上。
“这幅画是薇薇画的，虽然画技不太好，我却觉得很可爱。”李姨的眼上洋溢着一种特别的光彩，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
“当然，我希望她一直都如此可爱。我听话，乖巧，懂事的女孩。”
声音温柔又不容质疑。
蹇楚凝视着那张挂在墙上的画，薄薄的纸被锁在相框里，被小心的爱护着。
初入客厅时他便已经注意到它，画中的景物也很熟悉，是小区外的美食街。
但画也充斥着一股诡异的陌生感，画面中的美食街很明显并非是现在的时间段，蹇楚皱着眉，大脑飞速转动。
画中的楼房比较陈旧，色调阴暗，他记得在自己初二那年，为了整理市容，街区经过了一轮翻新，许多店面进行了重新的装修，说明这幅画所描绘的街区至少也是他14岁之前。
再继续结合某些店铺的开设时间倒推，这条美食街的时间点……应该是在7、8年前。
楼房的阴影很短，朝东南，根据长度判断，是夏季下午13点左右的时候。
画中很多细节都被模糊带过，唯有一家餐馆被处理得很仔细，色彩艳丽，在画面中格外突出，牌匾上的字也相当清晰。
然而，那种诡异的认知障碍却再次出现了。强忍着脑中沉抑的钝痛，蹇楚试图去理解餐馆上的店名，但无论他如何竭力想要去看清，那些字符都化为了一条条小蝌蚪般，游移旋转。
无法理解，不可理解。
［叮！］，电子音倏地响起。
【系统提示：灵感值触发，视觉真实化50%】
眼前的画面陡然扭曲！
画中的街区被浓厚的灰色雾气掩埋，一种灰沉的、刺鼻的、幽暗的滤网从画中眨眼过渡至填满整个空间，渲染开来。
雾气不断旋转，一点点凝实，形成小型漩涡，室内的一切声音都好像被按了静止键。
蹇楚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够动了。
跟几个小时前在楼下如出一辙的状态，他尝试着挣扎，而脑中沉闷的钝痛却愈发剧烈。莫名绝望的溺水感传达至四肢百骸，痛苦与窒息如毒藤般猛然缠绕。
好不容易逃过. 失去了身上最后一张符咒. 并不想再经历一遍的蹇楚：“……”
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但蹇楚的挣扎并不能传播给观众，此时在直播间画面中却是另一副景象。
直播画面中蹇楚坐在沙发上，呆滞地盯着画，目光发直，表情空白，一动也不动。而他身边的女人却是怀着诡异而麻木的笑容，坐在一旁冰冷地注视着他。
仍旧站在阴影处的小男孩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一张苍白的小脸又透明了几分，视线也转移到了那幅奇怪的画上。
【主播怎么突然不动了。】
【直播掉线了？还是屏幕又故障了？】
【礼貌问一句，楼上一群是不是有脑子不太好的，一看就是那幅画有问题好吧，主播这是又被摄住了。】
【切，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好心。】
【主播真的幸运值90吗，我有点怀疑，我身边幸运值比他低的朋友都没这么倒霉啊，几个小时，这都是第二次了。】
【要不充点积分把主播经历的画面传感一下？我有点好奇主播到底经历了什么。】
【偶遇富豪，吸吸财气。】
【吸吸财气x2 】
【富豪你好，在下1米83，长相帅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你们滚开！富豪快去快去，方便的话告诉我们主播到底看到了啥。抓心挠肝jpg.】
眼前的漩涡还在持续扭动，雾气逐渐飘散，薄薄一层环嵌着中心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薄雾中破开，穿行而来。
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疯狂滋长，但蹇楚的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像黑白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一双青白的手从漩涡中心无声地，缓慢地探出来了，数道细细的青黑色裂纹攀附在手臂上，指尖渗着污血，那只尖利的鬼爪摸索着画，划了一圈，倏然消失不见。
“唔！”
下一秒，蹇楚被身后闪现的冰凉鬼爪用力地捂住了口鼻。脖颈被带动向上绷起，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透过悬挂在墙上的画框反射，蹇楚清楚地看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半个身子穿透墙壁，趴伏在自己身后，一股水腥味从身后传来。
垂落的短发遮盖了小女孩的部分面容，神情被雾气遮挡着模糊不清，她那双青白的手正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手臂上黑色的脉络逐渐蔓延，像有生命一般，自己的肌肤与脉络接触的地方，那些黑色的裂纹在贪婪鼓动着逐渐从肌肤接触的部分一点点向下延展，扩大。
不用说，感知着身体的冰凉刺痛，蹇楚估计衬衫的肌肤也逐渐被这种黑痕侵蚀了。
黑色裂纹蔓延的速度快的惊人，仅仅几秒蹇楚便察觉到自己的小臂在逐渐失去感知。
蹇楚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被这些黑痕完全侵蚀后会怎样。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冰冷刺骨的触感直钻骨髓，浓重的水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涌入鼻腔。
蹇楚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身体如同提线木偶，除了思维还在疯狂运转，感官被冰冷的麻木和侵蚀的剧痛占据。
透过玻璃画框的反射，他看到那个湿漉漉的小女孩身影贴得更近了。
不行！漆黑色的裂纹快要攀覆至蹇楚的整张脸，蹇楚的眼中已有黑色的细丝在蔓延，感知到视线越来越模糊。
蹇楚脑中之前捕捉的线索飞速闪动：
被蹇樱特地放出的官方通缉报道，与主线任务二重合的突然搬来的李家一家，李幼薇抗拒的神色，虚伪的李家夫妇，以及……美食街中的线索提示。
最后，这些线索都连接指向了一个最核心的底层名字。
蹇楚灵光一现。
不管了，先赌一把！
“小唯。”
抑制住身体的颤抖，蹇楚沉静地唤了一声。
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纹停止了。
“嗯。”
小女孩应了一声，声音空灵沙哑。
……
与之同时，从小女孩出现时便不断刷屏的弹幕此时一片问号。
【啊？？？？】
【那些黑不溜秋的东西怎么不动了？】
【是我幻听了吗？刚才主播叫这个女鬼啥？】
【好像是小唯？】
【是小薇吧，李幼薇不见了。】
【我确认就是小唯！所以副本任务二的主人公就这么被主播找到了？】
【好像是……】
【我去的，现在我相信主播真的幸运值有90了。】
【哈哈哈，主播赢在起跑线！】
【等等，你们先别乐了。】
【看这个情况也不太妙啊，还是等主播活下来再说吧。捂脸jpg.】
……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色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