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白色噩梦 送你不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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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楚抬手摁着仰得酸痛的脖后颈，透过细碎刘海，虚眼盯着西斜的太阳看。
天色高远，无云无邈，那轮光团还是亮晃晃悬着，就是温度急速冷却下来。
蹇楚无力吐槽副本里违背常理的天气系统，只觉得魇城应该重修一下地理。
自动过滤掉直播间一片praprapra的舔屏弹幕，他直言此次目的：“接下来我们去704捡个东西。”
说完，便不再开口交流，防止误打误撞遇上玩家被拆穿身份。
先前从黎微与季长隋嘴里撬出的情报虽然真伪混杂，但仍有一些信息是可以明确的，比如说小唯的身份，也比如说该如何找到她。
目前可以肯定小唯所眷恋的东西有两样：日记，以及那副框在墙上的画。
日记眼下在李星期手中，所以——
蹇楚此次的目标是那幅画。
到达704外，蹇楚扫视了一圈四周。
公区内，除了其余三户人家搁置在外面的鞋架以及零碎杂物等等，空空荡荡一片，没瞧见暗藏的摄像头。
嗯，不打草惊蛇。
蹇楚利用铁丝封锁了楼梯间防火门，在寂静中扣响704的房门。
“笃。”
第一下，蹇楚闭眼倾听，704内没有异响。
“笃。”
第二下，蹇楚模仿出中年女子浑厚清亮的声音：“你好，物业，查一下水表。”
李幼唯已经透露出那两人是因为工作变动临时搬到这里，不管是非与否，他们不可能与物业熟悉。
门内依旧无人回应。
“笃。”
第三下，这便是在跟李幼唯问好了。
蹇楚把折叠的小刀翻开，揣在袖中，拽出铁丝三两下就打开了704的房门。
咯吱声响，映入眼帘的空间带着夏季午后独有的灰尘感与朦胧，没有看到人影。
蹇楚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又等了一分钟。
随后反锁房门步入室内。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飞快地搬来椅子，踩上椅子，从相框里取出图纸，恢复完现场，准备转身离去，直到——
他背后传来了冷淡的发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蹇楚手中的动作凝滞，他低垂着眉眼，缓缓转身。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正是黎微与季长隋二人。
黎微已卸去女装，他一身米白长筒风衣，披散着长发。颈间丝巾不知所踪。
另一位穿着戗脖领深V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陪在他身旁，面上笑容温润。
两人的唇色都淡得近乎于无，似乎仍处在虚弱状态中，看来李星期迷药的剂效还是蛮猛的。
“小楚。”季长隋轻声说道：“我们对你可没什么恶意。”
“是嘛。”蹇楚敷衍地应付着他，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室内的装饰，思忖之后的反攻路线。
两人都看出了蹇楚的心不在焉，却并不在意。
“加入我们吧。”黎微说，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明天的活祭对你也是有作用的，比如你的妹妹，她正需要不是吗？”
黎微的嘴角开始向上弯扯。
蹇楚逡巡的目光，因为他的话一下子顿住。
“你什么意思？”
蹇楚绷紧脸皮，声音冷得掉渣。
“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黎微还在当谜语人，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
蹇楚感到了烦躁，以及诡异的不适感。
倏地，视线不经意掠过两人身侧餐桌上的玻璃瓶反光，蹇楚的瞳孔蓦然放大。
在反光所映射出的镜像中，虽然两人的身形因玻璃的曲面而扭曲，但明显呈现异常的肥胖肿胀，带有光滑的油脂感。白色泡沫溢出口鼻，宛若两只即将撑破皮囊的青灰色气球。
是溺死相。
现在两坨充气人皮飘在空中，嘴角裂开笑容，正直愣愣锁定了他。
我……操……
蹇楚头皮炸开，无声咽了口唾沫，死命掐住自己想要后撤的长腿。
天旋地转间，他悄悄向两人的面庞望去，只觉两人眉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是死气。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脑内轰鸣中，蹇楚突然想起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我可怜的女儿坠下了林间的河。”
夜晚，深山里的暗流危险急湍，后面又有警察在追，仅仅是拉着小女孩当然会跑不快。没有把小孩甩在原地的话，必然是背着或抱着小孩在跑，那为什么会仅仅只有小孩坠入了河流？却不包括他们呢？
柳老大的提醒回响。
“痛苦的灵魂是记不清生前往事的，他们被困在循环里，相互压榨。重复地渴求着想要的东西，赎罪、杀戮。”
对了……相互压榨。
“相互”，肯定不止一人。小唯压迫他们不得不找人替罪，他们又在小唯失去死亡记忆的期间将她扮作李幼薇，上演家庭和睦。
杀戮的是受害者李幼唯，而赎罪的正是罪魁祸首的他们……
不。虽并非主动，但李幼唯确实享受到祭祀成果，也需要进行赎罪。
而骗人活祭，杀戮者亦包括他们。
既然李幼唯被困在循环里，那为什么他们会不在循环里呢？！
不然以他们狡诈的性格，为什么不逃离实力明显强于他们的李幼唯！
那……这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痛苦的灵魂。
蹇楚把尖叫憋回嗓子眼，不敢贸然试探。万一两鬼是跟李幼唯一样的情况，有部分虚假的记忆支撑，自己莽上去怕不是要打出GG结局。
视线扫过先前被自己谨慎反锁的房门，蹇楚难得再次感到后悔了。
与此同时，刚才不发一语的弹幕终于刷了出来。
【我操！那两个东西原地刷出来的，主播你快跑啊！！】
【主播你别愣着了，赶紧假装没事原地溜啊我去！】
【主播走不了……】
面对蹇楚质问的两鬼但笑不语，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
字面意思上的。
蹇楚现在不想知道他们回想起来没了。他看着两鬼向自己贴近，细长粘腻的舌头已经钻出口腔，贪婪的目光笼罩自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事到如今，只有……
“我们来商量一下，我妹是怎么回事吧？”
暗度陈仓。
蹇楚见逼近的两人闻言果然不飘了，他们似乎很满意这个话题的转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竟真的露出一副准备“分享”的模样。
蹇楚表面上真诚地与他们逼逼赖赖，实则暗戳戳在系统储物空间内狂点爱心项链，他还记得这条失误的项链包含定位功能。
现在那个爱心怎么看怎么顺眼，转着圈儿在检索佩戴者的位置。
就是…………
他妈的一直在转圈。
不会吧不会吧！
蹇楚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小唯没带？还是这条项链真的不靠谱？不是系统精选吗？
就在他抓狂快拖不下去之际，那颗爱心闪了，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拖拽出一幅地图。
定位显示——
李幼唯正在704，看戏。
蹇楚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他摸着藏在兜里的图纸，感受到凹凸卡涩的纸面，那种劣质纸独有的颗粒感异常清晰。
在那种境况下，无论是撒泼打滚还是虚与委蛇，获得这张纸也一定不易吧。
“对不起了。”
蹇楚心道，他手中暗自发力，指甲开始往纸面扣挖，劣质纸的纸面纤维结构松散，很轻易就会被钻破。
终于，在蹇楚感受到手中已经只剩下薄薄纸膜的时候，清冷稚嫩的童音响起，忽近又忽远，仿佛飘荡在另一个空间。
“住手。”
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突然显现在这间客厅，表情愠怒。
她的怨气值或者说是优先级显然高于另外两鬼，一出现把客厅的色调都压得青灰，那种黑白电影慢镜头的滤网又出现了。
与上次不同，再次见到这熟悉的范儿，蹇楚几乎要感激涕零。
“小唯啊。”他委委屈屈地挪到小女孩身后，试图用对方的小身板挡住自己。
“好久不见哈，你回来啦。”
客厅中的两鬼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时，身影就已经虚化了，但显然迟了一步，见到小唯，“墩”地一下又凝实了。
两人怨怼的目光射向蹇楚，仿佛要把他打穿，但蹇楚不以为意，他正在谄媚地跟小唯诉苦。
“你是不知道，我正准备来跟你还愿呢。”
虽然他承诺的现在看来就是个屁话。
“结果、结果……”蹇楚指尖点点老实杵在原地的两鬼，仿佛被逼得说不出话来。
老实鬼怒了。
“你他……！”
“滚。”
“……”
“好嘞。”
冤枉鬼溜了。
客厅里只留下了一人一鬼对峙，蹲在小唯身后的蹇楚咳了声，起身。
“给我。”
缠绕着青黑色裂纹的鬼爪摊开。
“啥？”蹇楚装死，最终还是在阴冷的杀意锁定中不情不愿地掏出了画纸。
“给——”
鬼爪接过纸张，交接的两爪来回拉扯了下。
没拽动。
小唯：……？
她抬眼盯着蹇楚。
蹇楚也在盯着她瞧，眨巴自己诱鬼的桃花眼，一双眼水光潋滟：
“那之后人家该怎么找你。”
一只眼珠子被甩给了他，后边还挂着粉红色的视神经。
蹇楚一惊，手抖得差点没接住。
小唯嗤笑一声，扯过图纸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白色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