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白色噩梦 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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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的人本就不多，一下子走了两个便显得愈发凄清起来。
晓晓和李默眼见连李星期都抽身离去，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另一只被雨淹透的鹌鹑，便知自身只能依附在场仅存的老玩家，许林。
两人诚惶诚恐，怯怯的目光投向许林。
许林正在向兄妹二人再次确认是否需要他们带领着去美食街，他柔和着神色，一番话说得温声又合情合理：
“那两个定时炸弹还没有找到，明日便是活祭截止期，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你们手无寸铁，还有个力量弱势的女孩。”
“还是我们送你吧。”他说。
缠绕着凉亭的紫藤花，蒙络摇缀的疏影覆了许林半边的肩，他身体向下前倾着，系着腕表的手想要攀附上蹇楚。
蹇楚微微侧身，恰好让那只手落了个空。他坚定表示拒绝。
许林只能遗憾作罢。
留在亭中的三人看着两兄妹贴着肩，踏过铺路的青石板，渐渐离去。
拐过绿化小道转角，蹇樱察觉到背后那股刺挠的注视感消失后，她表情瞬变，右手一抬，就是扯她哥的衣袖疯狂乱晃：
“我操，我操！哥，我操！你上哪个匪窝打来的人，太他妈的恐怖了吧？”
蹇樱的脸上写满了面对法外狂徒的惊叹，她手里抓着蹇楚新换的卫衣衣袖，把衣袖捏得皱皱巴巴。
蹇楚被她扯得晃了几晃，费力从她的手中抢救出自己的衣袖，顺手赏了蹇樱一个脑瓜蹦儿：“你离他们远些，还有女孩子说话文明一点，不要天天把……咳！挂嘴边。”
他偷摸着跟蹇樱解释的副本、704相关的话，被魇城剪得支离破碎，蹇楚放弃挣扎。
蹇樱想白她哥一眼：“死装。”
当然，这句话她实际上没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她面上只是悻悻地闭了嘴。
但没过多久，听着脚步落在地面石砖上的踢踏声，她歪头觑着蹇楚的神色，话匣子又打开了。
“哥，你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就星期三那天晚自习时我两眼一黑，莫名其妙就被关在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呢。”
“你瞧今天都星期曰了，咱们这是真见鬼。我差点被整整关了五天！”
蹇樱抻出五根手指，在那里抖几抖，强调这个渗人的数字。
“但我还没挂耶，看来我也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哥！等哪天我去做个生存主播赚大钱养你哈，你就等着跟妹妹我吃香的喝……”
她话音未落，逐渐落在蹇樱半个脚后的蹇楚停住，时刻关注他状态的蹇樱自然也停了下来。
“柳姨的面馆？来这里做什么？”蹇樱一边说着，一边随蹇楚进去。
……
荞麦面馆内没有开灯，午后四点的阳光被厚重的帘子筛过一遭，扑洒在地板上时已经成了一种亮浊的灰黄色，显映空气中浮沉的微尘。
“就是这样的，柳姨，麻烦你了。”蹇楚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撑着桌沿起身。
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出沉闷的拖拉声，他的视线移向榻榻米与桌椅区交界处，趴在玻璃缸边的人。
蹇樱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伏在缸沿，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拨弄水面。
粼粼波光被搅得荡漾散碎。
鱼缸的材质透光性好，折射着光影斑驳在蹇樱的眼底，明灭。那些红的，金的，白的，杂错的胖球，鼓鼓囊囊，大多怡然不动，偶尔一甩尾翕远。
鱼嘴一吞一合间，蹇楚看见了尖利的牙齿。
鱼吐出了一个气泡。
几缕肉丝晃晃悠悠飘下，突然被一头黑的冲过去给吞了。
蹇楚：“……”
蹇楚想也没想就上前扯开了蹇樱。
“哗啦！”一声，整个伸进了水缸的小臂被拖了出来。
蹇樱被他拽得一个后仰趔趄，差点呛气，甩开手上的水珠，她没好气道：“你干嘛？！”
一副失神中清醒的模样。
蹇楚松开拽着她后领的手，神色冷肃：“你没看见吗——”
“啥？”蹇樱茫然，眼底清澈愚蠢。
蹇楚看着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下，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没什么。”
声音很轻。
“又他妈这样。”蹇樱不高兴地撅起唇，她鼓着脸嘟嘟囔囔，用纸巾擦拭衣服上被打湿的水渍。
蹇楚叹了口这阵子不知道叹过多少回的气，嘱咐她两句，便要走了。
蹇樱还点着头在记呢，看她哥转身要走，赶忙拉住了。
“我靠，哥，你要去哪？”蹇樱的脸上写满了你不要命啦的疑惑。
蹇樱当然是反对蹇楚出去走动的。
她言之凿凿：听着那群人的交流，连自己这个云里雾里，刚迷迷糊糊醒过来的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而美食街又被单拎出来说是相对的安全区，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自家老哥出去瞎晃。
“所以哥——”
长篇大论的蹇樱抬头望去，蹇楚摁亮了手机屏幕在看时间。半个字没听进去。
“认真听我说话啊喂！”她气得抓住蹇楚双肩一阵猛晃，试图把他脑子里那点“危墙之下闲庭信步”的浆糊都给晃匀，“外边、危险、陪我、呆在这！”
她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但托管成功的蹇楚显然去意已决。
“让小楚走噻。”柳老大的背景音飘来一句劝。
“对，哥你别走。”蹇樱点头附和。
“啊？”
突然，蹇樱扭头不可思议地瞪向声音来源。
瞬移到榻榻米区，没收割到人头的女人已经褪下了满足她仪式感的和服，盘坐在矮桌旁，她朝蹇樱的方向推了碗明明是春季的樱饼过去。
蹇樱服了。
“你先说好你要去干嘛？带上我一个。”蹇樱松开了扒着蹇楚的手。
“只是回去拿一个东西。”
“只是拿一个东西？”蹇樱才不信他的鬼话。
“我保证。”蹇楚信誓旦旦，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蹇樱指着他的手势，歪着头。“……那你为什么用中指盖着食指？”蹇樱质疑。
蹇楚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丝滑地将两根手指头熨直。
“我保证我快去快回。”
诓住了执意要跟他一起走的蹇樱，蹇楚最终还是一个人溜了。
‘系统。’
视线掠过剩余的积分以及道具，蹇楚在脑海内呼唤。
［叮！］
［请问玩家有什么需求吗？］
是温润低沉的男音，蹇楚满意了。
‘这场副本我通关后，会直接进入魇城，对吗？’
［是的，玩家。］男音应答流畅，[当然，进入魇城后，如果您想回到现世的话，可以购买通行券。］
未等蹇楚发问，它便体贴地补充完话。
［8000积分一张，限时12小时。］
蹇楚：“……”你怎么不去抢？
蹇楚又扫了眼自己可怜的63积分。
再一次购买平安符后，他又陷入积分赤贫。一路上有惊无险，直播间的人数起起伏伏已经稳定在了10600左右，观众积分几乎收入停滞。
他老实地不想多加探讨，只想怒赞魇城奸商坑爹的转化比。
系统仿佛洞悉蹇楚在想什么，所需为何，轻笑一声后他告诉蹇楚：[当玩家您进入魇城后，留存在现世的人会自动忽视与您相关的记忆，请您不要多加担心。］
但蹇楚在意的并不止这个，他摸着揣在兜里的小刀，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那这个副本里的其他人呢，我是说——其他NPC。”
蹇楚的声音很缓，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在脑内咬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必须直面，无可回避的问题。
忽略他失败的情况，当他脱离了这个副本，他的妹妹，蹇樱，该何去何从？
失去与他相关的记忆，永远地被关在这个副本中当……NPC吗？
系统知道他的顾忌，回答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倘若你只是普通的通关，副本继续，您的妹妹会成为原住民。］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了，蹇楚敏锐地捕捉关键词，‘普通的通关？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他的心中有期冀升起。
系统并没有让他失望。
［是的。如果您打出副本的true ending,副本将永久封锁。所有的一切，对于您的妹妹来说——不过大梦一场。］
蹇楚因为系统的话顿在原地沉思。
系统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而是耐心地等待着蹇楚的询问，但蹇楚再次开口，却抛出了一个与此刻毫不相干的问题：
“系统有很多个吗？”
那端的男声罕见地停顿了片刻，似乎陷入了难得的沉思，他最终诚实回复道：[这一个很难定义，我们皆是魇城。但一定要追根究底的话，亦可以如此理解，每一位子系统级别不同，分管的部分也不同。］
蹇楚明白了。
系统见蹇楚好像没有疑惑了，便打算告别隐匿。
然而，在蝉的噪鸣声中，在闪着寒芒的冰冷摄像头注视下，这位如同水中宁芙仙子般美丽而雌雄莫辨的青年抬起头，精准捕捉了镜头所在。
“那你叫什么呢？”青年面色平静，“你的名字。”
镜头下，那双墨色中泛着幽蓝的瞳穿透虚空，与所有人对视了。系统，包括直播间中的所有观众呼吸一窒——哦，系统没有呼吸，他的代码乱了。
系统卡了会儿机，他回答：[01。]
声音里染上一丝奇异的郑重。
[您好，我是01。]
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自我介绍。
01离开了，留下一句玩家无法在相同副本进入的提醒。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白色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