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色噩梦 小楚，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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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期似乎只是略感意外，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竟真的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便去解那两人身上捆绑的绳索。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绳子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开了。
在一旁安静当蘑菇的李默却是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夫妻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他愣是没敢阻拦。
“小楚哥。”
他转头向蹇楚望去，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什么啊！”李默的心里有些抓狂，把人绑了，又把人放了，这不纯纯的白瞎吗，既打草惊蛇，又放虎归山。
“行了，你小子少说两句话。”李星期拍拍李默的肩，看着两人已经进了电梯，身影彻底消失，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还是你聪明。”李星期呲着一口白牙，对蹇楚毫不吝啬表示他的赞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通讯符提前隔着防护罩黏他们身上了，配上隐身喷雾，没点手段，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到时候……”李星期上前勾住蹇楚的脖子，“又能监听，又能定位，嘿嘿。”
“你说对吧，小楚。”
“小楚？”
蹇楚没有回应。李星期疑惑地歪头向蹇楚望去。
只见蹇楚定定注视着门外，侧脸轮廓消瘦，低垂的眉眼透着一股子冷淡。
“怎么了？你不高兴？”李星期小心翼翼地松开蹇楚，挠了挠头。
蹇楚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声气。再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先前的柔和，“只是看到两个爱说谎的混蛋，有点不舒服罢了。”
“说谎？”李默和李星期异口同声，满脸疑惑。
蹇楚瞥了李星期一眼，“我可不信你没看出来。”他神色了然。
见李星期“嘿嘿”尴尬一笑，蹇楚转身去陪简昕和许林清理现场了。
留下李星期、李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现场寥寥无几的道具都已经被包圆了。
“哎，李哥。”李默悄咪咪挪到李星期身旁，他酝酿了一会儿，观察着李星期的表情，才小声问道：“刚才小楚哥说的说谎是啥意思啊？”
李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在身上的，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地选择站队许林，虽然他现在有点后悔吧——呃，这个不提。
看李星期反应也明白，估计他们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自知作为小虾米，李默也没那个胆子去诘问。但关于“说谎”这事，他这是真想知道。
李星期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神地瞥了李默一眼，又抖擞抖擞泛出些活泛的光彩来。
“你不怪我们啦？”是开玩笑的语气。
李默哪里敢接这口锅，他连忙摆手，吓得脸色都白了。
李星期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
他抱着手吐了口气，道：“也是怕你演技不好，顺便利用你的真实反应骗骗他们。但没想到对面那两个混球玩意儿，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默：“…………麻烦您再说清晰些。”
原谅他凡人不懂。
李星期又有点不高兴了，但不是对李默的，他解释道：“他们两口子哪里是害怕，分明冷静的很，甚至被我们打晕前他们都是冷静的，只不过反应没我们快。”
“从他们被泼醒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在演戏，惊恐是假，尖叫是假，连他们回答的那些问题，说不定也是掺着水的半真半假。”
“哦……”李默点点头，似深有所悟，看李星期现在态度不错，他又接着问道：“那李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默的目光相当崇拜。
李星期顿了顿，表情深沉，他拍拍李默的肩膀，右手食指关节在自己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儿，”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李默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语气平淡，“稍微动一下。”
李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点崇拜在李星期的这种大佬风范中不减反增。
蹇楚朝两人这边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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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清理完毕，蹇楚跟着玩家们往小区外走。
“还要多谢小楚你提供的信息了，帮了我们不少忙。”许林推推眼镜，笑得温和。他换了一身白衬衣，在阳光下倒也像个谦谦君子。
蹇楚笑容浅淡。
玩家们仗着蹇楚这一层关系，准备去实地打探一下小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选择的“任务二”是实现小唯的心愿。
既然要实现对方的心愿，那么就得先弄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自然要追根溯源，按图索骥，扒出最底层的因子。
——一切事情发生的起点，美食街。
一行人正商量着之后的行动，蹇楚却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停得毫无征兆，连带着玩家们下意识向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望去。
幸福小区的门卫室旁，一团人形的黑毯子正贴墙立在那儿。
几绺长发从头部的阴影中泄出，大概是一个女人，她十指死死扣着毯子边缘，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在夏季午后炽热的高温下，瑟瑟发抖，连带着毯子也在颤。
存在感极低。
蹇楚皱着眉，觉得这黑团团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确认了一下与玩家们的距离，他大着胆子主动向黑团团走进。
“您好，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蹇楚开口问道。他皮相生得好，笑起来自带一种少年的亲切热忱，轻易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那个黑团团闻声抬头，果然是一个女人，脸色苍白，憔悴不堪，双眼通红，那双细骨仃仃的手指陷进毛毯里，看蹇楚靠近抓得更紧了。
“不……没有……不！帮帮我！求你、求你帮帮我！不、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女人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沙哑刺耳，她的眼眶更红了。
蹇楚停下脚步。他没有再向前逼近，而是耐心地安抚道：“好，我不过去。”
他的声音和缓下来，褪去少年的明丽，变成一种更温钝、更可靠的调子，像秋日里晒暖的石头，“我就站在这里。”
女人透过缝隙观察他。
“你看，我离得很远。”蹇楚慢慢地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毫无威胁，他将选择权推给对方，“如果您需要帮助，我可以试着听听。如果您不想说，我就站在这里，等您觉得安全一点。”
玩家们也候在一旁，连树梢的蝉鸣都轻柔起来。大概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女人的惊惧便缓了下来，她的目光痛苦迷茫。
“女……女……”
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轻，本就低的声音更是听不到。
“什么？”
蹇楚试探着问道，声音也放得很轻。
“不。”女人像被什么击中，她的瞳孔蓦然放大，嘴角牵扯出僵硬难看的笑。
“谢谢你。”这句话是对着蹇楚说的，女人与蹇楚对视，携着寒气向他靠近。
蹇楚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的指甲死死扣进手心，硬是站在原地没动。
但女人此刻显然是有种诡异的冷静，她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面颊与蹇楚愈发贴近，近到蹇楚似乎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冷冷气息。
“还能呼吸的，就是人吧。”
蹇楚安慰着自己，他强忍住颤抖，面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女人。
玩家们在一旁蓄势待发。
女人并不受冷峻的形势影响，她的目光扫视着蹇楚的脸颊。
“呼……我是住在你楼上904的邻居。”
她轻声开口，而后直立起弯下的腰，以一种奇诡的、轻飘飘又踉跄的步伐离开了。
蹇楚的手攥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松开了。
他额间的冷汗终于落了下来，向离去的女人望去，死死地皱着眉。
蹇楚不喜与生人交往，但邻里关系不错，他确认楼上904的的确确是一间空房，近期也没有看到过搬家人员。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又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的？”
蹇楚抿起被吓得惨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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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杂店内，星期日附近的学生都放了假，即使刚过饭点不久也生意惨淡。
“哦。”蹇楚环视了一圈围住小区与美食街的浓厚灰雾，估计想来吃的人也进不了。
真是地狱笑话。
但蹇楚与徐叔再次见面了，本来他以为常规套路下，两人应该见不着了呢。
蹇楚又把头扭回店内，与相对而坐的店主对视。
“事情就是这样，徐叔。我想起你在这条街区也是数一数二的老店主了，帮帮忙嘛。”蹇楚狡猾地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忽闪。
此时店主已经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身形微胖，是个白面馒头般的和蔼大叔。
他被蹇楚难得撒了下娇，开心得合不拢嘴。
“嗐，小楚，你这孩子跟我见外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店主乐呵呵的，装作不在意地用他的三白眼狠狠斜了一眼站在一旁安静如鸡的玩家们。
“你知道的嘛，15年前左右，那些人/贩/子猖獗得很嘛。这不，我们这片可是响当当的重点学区房，从娃娃崽到半大仔，一窝一窝的。”
“可不就叫那群黑心肝的给盯上了么。”
店主不急不忙地讲着，啜了口热茶，他晃晃悠悠，又想搜刮一下店内，给蹇楚拿点零食。
蹇楚扯住了他。
“然后呢？”
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内的观众都霎时静了，对店主接下来的话翘首以盼。
“然后？然后就跟那两个混帐说的话差不多的啦。哦……也有点区别。”
店主迟疑了一下，眼神虚浮着往四周瞟了一圈，他卸下一口气：“然……”
“啪！”
一声爆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震耳欲聋的敲桌声响起，似乎整个店内都被震得晃了三摇。
一只修剪得当，白皙粗糙的手从旁径直伸来，五指精准拧住了店主的耳朵，指甲盖儿上还沾着浅灰色面粉。
“徐老三！”，尖利的女声切了进来，带着一股泼辣的狠劲，“你这张破嘴又在胡吣什么？！”
【我靠我靠，吓老子一跳！这人又是谁？看起来好眼熟。】
【米色和服，白围裙，呃想不起来。】
【啧，你们他妈是傻子吗？这老鳖登都变样子了，那个女人肯定也是美食街上的某个店主啊。】
【徐老三？因为牛杂店主在美食街战力排第三？】
【我靠，我想起来了！她是荞麦面店主，禁止发出顾客任何声音，自己又胡咧咧的那个！】
【又是一个开黑店的老登！】
【别啦，没想到人家长得挺漂亮的耶。】
【死颜控，滚开！】
观众的悲喜并不能转移到店主身上。
“哎——哎哟哟哟哟。”他火急火燎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他的左耳被拧得通红。
“你干嘛？姓柳的，别以为空间系就不起！”店主白面馒头的脸一瞬间涨红了。
“叫老大！不对，你瞎给小楚瞎叨叨什么呢？某些不能说的话就不要说！”
柳老大又开始拧店主身上的肉，一边呵斥着：“别又想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突然，一只手臂横插过来，截开了柳老大的动作。
柳老大回头一看，立马收了手。
“小楚啊。”她拍拍手上的面粉，又在围裙上掸了把。
“不是柳姨说你，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不该管的别管。”
说完，柳老大也给此刻安静如尸体的玩家们甩了个警告的眼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白色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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