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逢春［娱乐圈］》存律呐

30、狂热

　　《星轨对对碰》的播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江洺裴焱腹黑风流x心机傲娇”
　　“裴焱耳垂红了”
　　“江洺咬裴焱耳朵”
　　“冰火CP性张力炸裂”
　　“陈铎阿哲小朋友”
　　“阿哲：你在跳大神？”
　　热搜前十，被这档综艺的相关词条强势屠榜。点进去，是各种被反复慢放、逐帧解读的动图和高光片段。
　　江洺指尖轻佻蹭过裴焱嘴唇的瞬间、裴焱扭头擦嘴时脸颊飞红的特写、江洺从背后强势环抱裴焱腰身时手臂绷紧的线条、裴焱因喉结被摩挲而瞳孔收缩的惊惧、江洺低头在裴焱耳边低语的画面……尤其是那个被慢放了十倍、捕捉到江洺牙齿在裴焱耳垂上短暂印压的“咬耳杀”动图，直接引爆了全网。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江洺你他妈太会！】
　　【裴焱那个耳垂红得滴血！还有喉结滑动！他明明被撩到了！口是心非的傲娇受实锤！】
　　【救命啊！这性张力！比《碎玉》还劲爆！隔着屏幕我都要窒息了！冰火就是最屌的！】
　　【kswlkswl！喉结杀+咬耳杀！江洺你是懂怎么拿捏裴焱的！裴焱那个小表情我反复去世！】
　　【这真的是营业吗？这眼神拉丝的程度，说是真情侣我都信！】
　　【楼上醒醒！清醒一点！都是人设！节目效果！但……妈的真的好嗑！我先嗑为敬！】
　　CP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超话如同过年。
　　显微镜女孩们连夜产出万字分析文，从江洺指尖蹭唇的力度分析他潜在的占有欲，从裴焱擦嘴的动作解读他“心机傲娇”人设下隐藏的害羞。
　　各种同人图、剪辑视频如雨后春笋，将“腹黑风流x心机傲娇”的设定演绎出千百种花样。
　　然而，狂欢之下，暗流汹涌。
　　【只有我觉得裴焱被摸喉结和咬耳朵的时候，表情是恐惧和恶心吗？江洺那眼神，根本不像看情人，像看猎物。】
　　【+1！尤其裴焱弹开那一下，身体反应骗不了人，那绝对不是害羞！】
　　【捆绑营销过头了吧？只会卖腐吸血了？呕！】
　　【上面是江洺毒唯还是裴焱毒唯？见不得人好？节目效果懂不懂？】
　　【呵呵，节目效果？江洺那一下咬得可不轻，裴焱耳朵后面好像真有点红痕（截图.jpg）！这算不算职场霸凌？】
　　【抱走我家焱焱！江洺离他远点！恶心！】
　　唯粉的骂战、路人的质疑、对“过度营业”的反感言论夹杂在铺天盖地的CP狂欢中，如同浑浊纷乱的泡沫，不断翻涌
　　【啧，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演。台上恨不能扒了对方衣服，台下……谁知道呢？】
　　【别忘了林小雨怎么死的。踩着人命爬上来，现在倒演起情深似海了？真当互联网没记忆？】
　　【听说上面又要收紧耽改风了？这俩顶风作案，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些声音虽小，却精准地戳中了江洺和裴焱团队最敏感的神经。
　　江洺坐在公寓冰冷的大理石吧台前，平板电脑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粉丝剪辑的“咬耳杀”慢镜头合集，配着煽情的BGM和“我的独占欲只对你实现”之类的肉麻字幕。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翻看着那些疯狂的、意淫的、质疑的、恶毒的评论。
　　肋下的旧伤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扎在皮肉深处。他厌恶这些评论，厌恶被无数双眼睛这样赤裸裸地窥视、解读、意淫。
　　这感觉比被不洁的东西触碰更让他烦躁。但当他看到那些质疑裴焱“恐惧”、“恶心”的言论，看到有人截图放大裴焱耳垂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时，一种冰冷的、扭曲的愉悦感，却悄然压过了那份烦躁。
　　恐惧？恶心？
　　很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裴焱越是痛苦、越是抗拒、越是感到被侵犯和羞辱，江洺就越能从这种掌控对方情绪、撕碎对方伪装的游戏中，汲取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这满足感强烈而危险，像是在悬崖边跳舞。他点开那个被慢放的“咬耳杀”动图，指尖停留在裴焱瞬间失神、瞳孔收缩的画面上。屏幕的冷光落在他深棕的眼底，映不出丝毫温情，只有一片昂然的兴味。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裴焱烦躁地将手机反扣在丝绒被面上，屏幕熄灭的最后一瞬，还停留着那张他被江洺咬耳朵时、表情惊惧放大的特写截图。
　　黑暗中，他仰面躺着，却毫无睡意。耳垂上，被江洺牙齿咬过的那一小块皮肤，仿佛又在隐隐发烫，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心痒的刺痛感。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那里，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紫色美瞳早已摘下，黑眸在夜色里睁着，映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张姐那句“妒妇”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恨江洺，这毋庸置疑。可为什么……当他看到那些疯狂嗑CP的言论，看到有人分析江洺那个眼神里可能藏着“独占欲”时，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又极其陌生的悸动？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更隐秘、更让他恐慌的牵引力。
　　他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
　　除了两位风暴中心的主角，另一对名字也在这场舆论漩涡中被反复提及——陈铎与阿哲。
　　不同于“冰火CP”那充满火药味和张力的互动，陈铎和阿哲在节目中的片段，被解读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动图一：阿哲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对裴焱的比划吐槽“你在跳大神？”。旁边的陈铎慵懒地笑着，抬手似乎想拍阿哲的肩膀，又中途收回，只留下一句带着调侃的“小朋友，别那么mean”。
　　【陈影帝笑得好宠！那句‘小朋友’苏断腿！】
　　【阿哲明明被叫小朋友有点不爽，但居然没怼回去！这还不真？】
　　【陈铎那个想拍肩又收回的手！克制又温柔！kswl！】
　　动图二：情景剧环节，阿哲扮演的角色需要摔倒，陈铎扮演的角色（一个看似冷漠的贵族）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阿哲的胳膊。虽然镜头很快切走，但那一瞬间的关切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扶了扶了！陈铎的手！】
　　【贵族大人表面冷漠实则关心！阿哲摔倒时眼神都慌了！】
　　【这自然的反应！演不出来！绝对演不出来！】
　　动图三：庆功宴后台流出的模糊视频片段。阿哲冷着脸走在前面，陈铎落后半步，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闲适。阿哲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微晃，陈铎立刻快走半步，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阿哲的后腰，稳稳托了他一下。阿哲站稳后，陈铎的手迅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阿哲一个有些错愕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卧槽！搂腰了！实锤！】
　　【这反应速度！陈铎你眼睛长阿哲身上了吧？】
　　【阿哲耳朵红了！他慌了！他绝对慌了！】
　　【年上宠溺影帝x傲娇毒舌舞担！这对也好嗑！‘猫哲’有人嗑吗？！】
　　“猫哲CP”的tag一夜之间冲上热搜中位。相关讨论区热度飙升：
　　【陈影帝看阿哲那眼神，跟看自家闹脾气的小猫一模一样！慵懒又纵容！】
　　【阿哲虽然毒舌，但在陈铎面前明显收敛了！被叫‘小朋友’也只是瞪一眼，都没骂人！】
　　【哈哈哈哈哈，这算公费恋爱吗？】
　　【内部消息！有狗仔拍到陈铎深夜出现在阿哲公寓楼下！虽然没同框，但时间点很微妙！】
　　【求锤得锤！后台搂腰视频还不够锤？陈影帝那手收得多快，一看就是下意识的！心里没鬼收那么快干嘛？】
　　【阿哲在团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对陈铎……啧啧，这双标，还不明显？】
　　传闻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细节也越来越丰富，真假难辨。
　　《星轨》综艺的庆功宴后，一个小型的时尚杂志拍摄活动在摄影棚进行。这次拍摄并非全员，只邀请了陈铎、阿哲，以及另外两位时尚感强的嘉宾。江洺和裴焱则被安排了另一场商业站台，刻意错开。
　　摄影棚内，灯光炽热，背景是未来感十足的银色几何结构。阿哲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银灰挑染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出极具冲击力的造型，正在镜头前摆出一个个力量感十足的舞蹈pose，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陈铎则换上了一身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卡其色长裤，坐在一旁的复古皮质沙发上，姿态放松，仿佛是误入未来世界的古典贵族。
　　他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志，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聚光灯下的阿哲，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如同艺术家在审视一件充满生命力的杰作。
　　中场休息。阿哲带着一身热气和薄汗走过来，助理立刻递上水和毛巾。他皱着眉，似乎对某个动作不太满意，周身还散发着工作时的低气压。他走到陈铎旁边的沙发空位，刚要坐下，陈铎却极其自然地伸手，将沙发上自己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拿开，给他腾出位置，动作行云流水。
　　“谢了。”阿哲咕哝了一句，声音有些闷，拿起水瓶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陈铎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因为喝水而滚动的喉结上，眼神专注。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时，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年轻女化妆师凑过来，一边给阿哲补妆，一边笑嘻嘻地试探：“哲哥，网上都在传你和陈老师呢，‘猫哲CP’超话都建起来了，热度好高！”
　　阿哲正在闭着眼让她补眼妆，闻言眉头立刻拧紧，嘴角下撇，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语气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女化妆师被噎了一下，有点尴尬。
　　旁边的陈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慵懒磁性。他合上手中的杂志，抬眼看向那个化妆师，漂亮的猫眼里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疏离：“工作场合，还是专注正事比较好。” 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瞬间让还想八卦的其他人噤了声。
　　阿哲补完妆，站起身，准备继续拍摄。经过陈铎身边时，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点被解围后的不自在，又有点“谁要你多管闲事”的别扭。陈铎捕捉到他那飞快的一瞥，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
　　这一幕，再次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看到了吗？陈影帝护犊子！”
　　“阿哲那个眼神！绝对有情况！”
　　“表面嫌弃实则依赖！傲娇受的标配！”
　　副CP的传闻，在当事人一个明确的“无聊”和一个模棱两可的维护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充满了引人遐想的空间。
　　而另一边，江洺和裴焱的商业站台活动，气氛则截然不同。
　　某高端手机品牌的线□□验店。巨大的广告牌上是两人并肩而立的硬照——江洺清冷禁欲，裴焱张扬桀骜，“冰火”碰撞的主题鲜明。台下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两人站在台上，中间隔着主办方高层和主持人，距离被刻意拉开。闪光灯疯狂闪烁，捕捉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流程按部就班。介绍产品，配合主持人玩一两个简单的全程无肢体接触互动游戏，回答粉丝提问。
　　江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智性深沉”人设。他回答问题言简意赅，逻辑清晰，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浅笑。
　　只有偶尔目光扫过台下狂热呼喊“冰火”的灯牌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肋下的旧伤在持续站立和强光照射下，传来绵密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此刻的“表演”。
　　裴焱则是一身亮眼的酒红色西装，紫色美瞳在闪光灯下折射着妖异的光。他笑容张扬，应对活泼，时不时对着台下粉丝抛个wink或飞吻，引得尖叫连连，完美扮演着“真性情”的钓系偶像。然而，只有离得近的人，或许能从他偶尔停顿的瞬间，从那双被美瞳遮掩的黑眸深处，看到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和烦躁。
　　耳垂上那点早已消失的刺痛感，仿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又隐隐地灼烧起来。
　　粉丝提问环节，一个被抽中的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焱焱！江老师！《星轨》太棒了！那个……那个咬耳朵……是真的吗？你们私下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主持人脸色微变，刚想打圆场。
　　裴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紫色美瞳下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他几乎能感觉到旁边江洺投来的、那冰冷而带着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耳垂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江洺却先一步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看来大家对节目效果都很投入。”
　　他巧妙地避开了“真假”的核心，将一切归为“效果”，“裴老师演技精湛，配合起来很有火花。至于私下……”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裴焱瞬间绷紧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补充道，“我们都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官方，圆滑，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营业”的标签稳稳贴住，却又在“演技精湛”、“配合火花”的字眼和那意味深长的停顿里，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台下的粉丝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尖叫！
　　裴焱握着话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江洺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将他置于一个更尴尬的境地。他只能强撑着笑容，对着台下点头：“嗯，江老师说得对。” 声音干涩，笑容勉强。
　　活动在一种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后台，两人立刻被各自的团队隔开，走向不同的休息室。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眼神交流，只有空气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以及一丝扭曲的张力。
　　保姆车驶离喧嚣的商场。裴焱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疲惫地闭上眼。脑子里反复播放：江洺在台上那游刃有余的回答，那落在他身上冰冷又洞悉的眼神，还有耳垂上那该死的、仿佛永远无法消散的幻痛。
　　他恨江洺的虚伪，恨他的掌控，恨他总能轻易地搅乱自己的情绪。
　　综艺的喧嚣暂时告一段落，但由它掀起的传闻漩涡，却将每个人更深地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