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逢春［娱乐圈］》存律呐

26、狂潮

　　《碎玉》开播发布会瞬间点燃了本就因林小雨事件而沸腾的舆论场。
　　一夜之间，这部原本只在特定圈子小范围讨论的校园耽改网剧，如同坐上了失控的火箭，以摧枯拉朽之势，炸穿了圈层壁垒，成为席卷全网的“现象级”怪物。
　　数据是冰冷的，也是滚烫的。
　　环大陆上线24小时，播放量破亿。48小时，破三亿。首周播放量直接冲上欧美平台年度榜首，打破了所有冷启动记录。服务器数次宕机，技术小哥在热搜上被骂成狗。
　　#碎玉开播#、#顾珩谢无羁#、#冰火cp吻戏#、#碎玉台词深度#、#江洺眼神戏#、#裴焱破碎感#……相关热搜词条每天至少占据前十里五个位置，后面跟着血红的“爆”或“沸”。林小雨事件的热搜尚未完全冷却，便被《碎玉》的浪潮强势裹挟、吞噬、融合，形成更庞大更持久的“悲情现实+残酷青春”话题风暴。
　　#冰火cp#（或称“洺焱”）超话如同被打了鸡血，粉丝数、发帖量、互动量呈爆炸增长，以碾压之势空降CP超话榜第一，将一众老牌顶流CP踩在脚下，一举打破当年郁景珊和谢文迟的“姗姗来迟”CP在五天内登顶的神话。
　　无数剪刀手、画手、写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产出着关于“顾珩与谢无羁”的二创——强吻、背抱、天台谈心、更衣室上药……每一个被镜头捕捉或放大的互动瞬间，都被解读出千种风情、万般虐恋。配上“救赎”、“毁灭”、“疼痛是爱的证明”、“在淤泥里开出恶之花”等金句，病毒般传播。
　　豆瓣开分8.7，短评区被汹涌的粉丝和水军淹没。“演技炸裂！”“这才是真实青春！”“江洺的顾珩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复杂！”“裴焱的谢无羁哭碎了我的三观！”“冰火CP是内娱之光！BE美学天花板！” 五星好评如潮水般刷屏，将少数质疑剧情狗血、逻辑硬伤、过度消费悲剧的声音彻底淹没。
　　资本和市场嗅到了金钱的味道。通告、代言、综艺邀约、剧本递到了江洺和裴焱面前，价码以小时为单位翻倍。两人从无人问津的十八线糊咖，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顶流”。
　　公司上下如同打了胜仗，走路带风，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狂热。刘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嘴里反复念叨着：“爆了！真爆了！”
　　爆红的代价，是捆绑营业。这成为他们无法逃避、也无需逃避的宿命。只是营业，绝非温情脉脉，而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是一场心照不宣、互相折磨又互相成就的狂欢。
　　双人杂志拍摄 《星潮》封面内页。
　　摄影棚内，强光刺眼，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也压不住空气里躁动的剑拔弩张的张力。
　　裴焱穿着件深V领的丝绒衬衫，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红褐色头发被打理得略显凌乱，紫色美瞳在强光下流转着迷离又脆弱的光。他斜倚在一张复古雕花高背椅上，姿态慵懒，眼神却直勾勾地望向镜头外的某个点。
　　江洺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椅子侧后方，微微俯身，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棕色的眼珠低垂，视线落在裴焱微敞的领口处，眼神深邃难辨，像在审视一件精致的收藏品。
　　“好！非常好！江老师眼神再深一点！对！那种占有欲！” 摄影师兴奋地大喊，“裴老师！身体放松，但眼神拉丝！拉丝懂吗？想象你在看你的猎物，又爱又恨！”
　　裴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他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眼瞳精准地捕捉到江洺垂落的视线，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自己下唇。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蜷缩了一下。这个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
　　江洺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裴焱那舔唇的动作和挑衅的眼神……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厌恶和被冒犯的烦躁感涌上。
　　但下一秒，更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一切。他需要这张照片成为“冰火张力”的经典诠释。他微微调整了俯身的幅度，让两人身体的距离更近，呼吸几乎可闻。
　　他抬起眼，不再看裴焱的领口，而是直接迎上那双带着挑衅的紫瞳。棕色的眼珠里不再是平静的审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小妖精拆吃入腹。
　　“Perfect！！！！” 摄影师激动地狂按快门，“冰与火的碰撞！禁忌的张力！绝了！封面就是这张！”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充满火药味和性张力的瞬间。镜头前，他们是粉丝眼中“相爱相杀”、“性张力爆棚”的“冰火CP”。镜头外，那短暂交汇的眼神里，只有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冲动。
　　拍摄间隙，化妆间。只有他们两人和各自的贴身助理。
　　裴焱对着镜子补妆，手指沾了点遮瑕膏，他透过镜子，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闭目养神的江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江老师刚才那眼神，够狠啊。想真吃了我？”
　　江洺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裴老师拉丝的眼神和舔嘴唇的即兴发挥，也很敬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杂志销量预售已经破纪录了。恭喜。”
　　裴焱手上的动作一顿，紫色的眼珠在镜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销量？钱？这才是重点。他放下遮瑕膏，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营业模式的慵懒笑容：“同喜。希望下一场直播，江老师也能保持这种‘敬业’。”
　　直播连麦 粉丝福利专场
　　两人都已经迅速搬出了金水公寓，分别入住了不同的高端小区。两个房间，两台电脑，无数双眼睛隔着屏幕窥视。
　　裴焱的直播间背景布置得温馨又带点小慵懒，暖色调灯光，他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红褐色头发蓬松，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起来温暖无害。他正拿着粉丝送的毛绒玩具，用搞怪的语气模仿着顾珩的台词。
　　江洺这边则截然不同。冷色调灯光，背景是简洁的书架，他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坐姿端正，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只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温和——练习了很久的成果。他安静地听着裴焱搞怪，偶尔在对方故意“挑衅”时，才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纵容——也是精心设计的。
　　“啊啊啊裴裴好可爱！想rua！”
　　“江哥看裴裴的眼神好宠！kswl！”
　　“冰火反差萌！一个闹一个静！天生一对！”
　　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铺满屏幕。
　　连线环节到了高潮。主持人在公屏提问：“很多粉丝好奇，两位老师私下关系怎么样？拍《碎玉》的时候有没有特别难忘的即兴发挥？”
　　裴焱立刻抢答，脸上带着明媚又有点小委屈的笑容：“私下？江老师可高冷了！拍戏的时候都不怎么理我！”他对着镜头扁嘴，“难忘的即兴？当然有啊！就是仓库那场戏，我发烧脑子不清楚嘛，不小心……”他故意停顿，脸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躲闪，“碰了一下江老师的脖子……结果江老师当时那个眼神，吓死我了！好像要把我扔出去！” 他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仓库花絮！求放出！】
　　【碰脖子？！是我想的那个碰吗？！】
　　【裴裴脸红好可爱！江哥肯定害羞了！】
　　【江洺快说话！是不是害羞了！】
　　镜头切到江洺。他脸上的“温和”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无奈，棕色的眼珠看向屏幕里的裴焱，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裴老师烧糊涂了，行为不受控。”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眼神微黯，“至于眼神……大概是怕真把你摔了，毕竟仓库地上都是脏东西。” 他巧妙地避开了“吻”或“亲”的字眼，用“碰”和“摔”引导，既回应了粉丝的期待，又维持了“克制”人设，还隐晦地传递了“关心”。
　　【啊啊啊江哥承认了！他怕摔了裴裴！】
　　【是关心！是爱啊！嘴硬的顾珩上身了！】
　　【摔了裴裴心疼的还不是你！江洺你个大猪蹄子！】
　　【这种暗戳戳的关心更致命！冰火就是最吊的！】
　　裴焱在屏幕那头看着江洺滴水不漏的回答和粉丝的狂热反应，紫色眼珠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和扭曲的满意。
　　看，多完美。他贡献了“脸红心跳”的爆料和“可爱”，江洺则负责“隐忍关心”和“深度解读”。两人的“互补”人设在互动中被不断夯实。流量和金钱，源源不断。
　　直播结束，屏幕暗下。裴焱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熬夜的疲惫和对刚才表演的厌倦。他扯掉耳麦，给助理发消息：“刚才那段‘脸红’的录屏截出来，找几个大粉发出去，文案要突出‘裴焱的坦率可爱’和‘江洺的口是心非’。”
　　另一边，江洺关掉摄像头，揉了揉因为保持“温和”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他点开手机，刘伟的信息立刻跳出来：“直播数据炸了！峰值破平台记录！CP话题又爆了！你最后那个回应非常完美！保持住！” 江洺面无表情地划掉信息。完美？不过是又一次精准的投喂。
　　他点开加密文档，记录下这次直播互动的有效“点”和需要规避的“雷区”。
　　综艺录制 《欢乐对对碰》
　　综艺现场，灯光炫目，音乐震耳，台下是疯狂的粉丝尖叫。主持人以夸张的语调介绍着“现象级爆火CP”江洺和裴焱的登场。两人穿着节目组安排的、略显夸张的“情侣款”运动装，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游戏环节是恶俗的“心跳大挑战”。两人被要求面对面站着，中间夹着一个心率监测仪，在主持人和观众的起哄下，完成一系列“亲密”挑战：对视十秒、互相喂食、最后是用嘴传递一张薄纸片。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裴焱脸上挂着营业的、略带羞涩的笑容，紫色美瞳在强光下闪闪发亮。他拿起草莓，故意蹭了点糖霜在自己指尖，才递到江洺嘴边。江洺垂着眼，避开裴焱的视线，微微张口，快速地将草莓咬走。
　　动作间，裴焱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江洺的下唇。江洺的身体僵了一瞬，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猛地跳高了一截，台下瞬间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碰到了！碰到了！】
　　【江洺心跳加速了！他慌了！】
　　【裴裴故意的！钓系美人实锤！】
　　轮到江洺喂巧克力。他拿起那块小小的、苦涩的黑巧，动作平稳地递到裴焱唇边。裴焱张开嘴，舌尖状似无意地飞快舔过江洺捏着巧克力的指尖，江洺的手指猛地一缩！心率仪再次飙升！
　　【啊啊啊裴裴舔手指了！】
　　【江洺你躲什么！心跳出卖你了！】
　　【这是不花钱能看的吗？！冰火太会了！】
　　最后传递纸片。两人被迫靠近。裴焱叼着纸片的一端，微微仰头，紫色的眼瞳带着水光和某种蛊惑，直视着江洺。江洺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带着裴焱气息的纸片，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营业的“深情”，胃里一阵翻搅。他强迫自己低头，咬住纸片的另一端。两人呼吸交缠，嘴唇的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一起。台下粉丝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嘶吼！心率监测仪上两人的数字都飙到了高点，疯狂闪烁。
　　【亲上去！亲上去！】
　　【这氛围！不亲不是人！】
　　【纸片掉了！掉了！啊啊啊碰到了吗？！】
　　就在纸片承受不住重力即将飘落的瞬间，江洺猛地侧过头，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亲密接触”。纸片飘落在地。他退后一步，抬手掩饰性地抵在唇边，微微喘息，耳根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裴焱则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紫色眼瞳里闪烁着意犹未尽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挑战成功！心跳双双破表！这就是‘冰火CP’的化学反应吗？！太强了！”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如白昼。
　　录制结束，回到后□□立休息室。
　　门一关上，江洺脸上那丝“窘迫”的红晕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他快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近乎粗暴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被裴焱舔过的地方，还有刚才捏过巧克力的指尖。水流哗哗作响。肋下的闷痛似乎也因为这厌恶而尖锐起来。
　　裴焱则直接扯开了运动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然后对着镜子，用湿纸巾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紫色的美瞳片被他烦躁地抠下来，丢在化妆台上，露出底下布满红血丝的、疲惫而冰冷的黑瞳。
　　“妈的，恶心死了。” 裴焱低声咒骂，声音沙哑。
　　江洺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看裴焱，声音同样冰冷：“彼此彼此。下次舔手指的动作可以再假一点。”
　　裴焱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江洺开始换衣服，声音带着嘲讽：“假？效果不是很好吗？你的心跳也很‘真实’啊，江老师。”
　　江洺擦手的动作顿住，棕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他当然知道那是节目组在监测仪上做了手脚，配合着他们的表演。但裴焱的挑衅，依旧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那份被强迫营业的屈辱感。他猛地将擦手的纸团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里。
　　“各取所需罢了。” 江洺的声音像淬了冰，“希望裴老师记住，戏里戏外，都别越界。”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裴焱看着被甩上的门，脸上的嘲讽更深。他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屏幕上，关于刚才综艺片段的热搜已经冲了上去：#冰火心跳挑战#、#裴焱舔手指#、#江洺耳根红了#、#冰火化学反应绝了#…… 他点开一个动图，正是他舔江洺手指的瞬间，弹幕全是【啊啊啊】和【磕死我了】。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的弧度。越界？这界限本身不就是用来被他们这样一次次地在万众瞩目下踩着粉丝的尖叫和资本的狂欢反复践踏、模糊、最终彻底碾碎的吗？
　　他和江洺在腐坏狂欢中，扭曲地向上攀升。至于终点是天堂还是更深的泥沼，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他们，正站在流量的巅峰，享受着灼目的“荣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