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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哭陵认母:冰棺藏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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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的寒气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邬晴和溪照的脸颊。潭底深处,那口被邬晴鲜血激活的寒玉棺静静悬浮在幽暗的水中,棺盖裂开的那道缝隙,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先前那诡异蛊虫的嘶鸣和撞击早已停止,潭水重归死寂,只有那缕若有若无的异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姐姐…”邬晴的声音在冰冷的潭水中显得有些模糊,她紧紧握着溪照的手,两人赤裸的身体在刺骨的寒水中微微颤抖。溪照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一小片水域,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口裂开的玉棺死死攫住。
老太监浑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传国玉玺…真正的传位诏书…”以及他最后看向溪照肩头匕首那惊疑不定的眼神。那匕首柄上,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徽记——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此刻正与玉棺缝隙中透出的气息隐隐呼应!
“那匕首…那徽记…”溪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低头看向自己肩头那柄几乎要了她命的凶器,又猛地抬头看向玉棺,“难道…难道这棺中…”
“去看看!”邬晴眼神一凛,心中那个惊悚的念头愈发清晰。她拉着溪照,不再犹豫,奋力划动冰冷僵硬的身体,朝着潭底那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玉棺游去。
越靠近玉棺,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玉棺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棺盖与棺体之间的那道缝隙,大约只有一指宽,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溪照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棺盖。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玉石的瞬间——
嗡——!
玉棺表面的银色符文猛地亮起!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将溪照推开!
“呃!”溪照闷哼一声,身体在水中倒飞出去!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
“姐姐!”邬晴大惊,连忙游过去扶住她。
“别碰!”溪照脸色惨白,急促地喘息,“这棺…有封印!排斥生人靠近!”
邬晴看着那符文流转的玉棺,又看了看溪照肩头染血的匕首,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抓住溪照的手,指向那匕首柄上的玄鸟徽记:“排斥生人…但如果是‘她’的血呢?!”
溪照瞳孔骤缩!她瞬间明白了邬晴的意思!这匕首刺入她的身体,沾染了她的鲜血!如果这棺中之人真与她有至亲血脉,那么她的血,或许就是钥匙!
没有犹豫!溪照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将肩头那柄匕首猛地拔了出来!
“噗嗤!”鲜血瞬间涌出!
她强忍着剧痛,将沾满自己鲜血的匕首,颤抖着伸向玉棺那道缝隙!
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碰到缝隙的刹那——
嗡——!
玉棺表面的符文再次亮起!但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排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匕首柄上的玄鸟徽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溪照伤口涌出的鲜血,并未在水中扩散,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如同活物般,主动朝着玉棺的缝隙流去!鲜血渗入缝隙,迅速被棺内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咔…咔咔咔…
一阵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从玉棺内部传来!那道原本只有一指宽的缝隙,竟然开始缓缓扩大!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随着缝隙扩大,棺内那股阴寒古老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弥漫出来,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向邬晴和溪照!
“呃…”溪照闷哼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无法言喻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她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溪照!”邬晴死死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灵魂深处的剧烈震荡。
终于,玉棺的棺盖停止了移动,缝隙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进入。
幽蓝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照亮了棺内。
邬晴和溪照屏住呼吸,目光穿透冰冷的潭水,投向那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棺椁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棺内,并非想象中腐朽的枯骨或狰狞的尸骸。
而是…两具栩栩如生的女子遗容!
她们并肩躺在晶莹剔透的寒玉棺中,身着早已褪色却依旧华美的凤冠霞帔。面容安详,如同沉睡,肌肤在寒玉的映衬下,竟还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般的光泽。乌黑的长发如云般铺散在身下,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最让邬晴和溪照心神剧震的是——这两张脸!
一模一样!
如同镜中倒影!
她们拥有着几乎与溪照完全相同的眉眼轮廓!同样的清冷孤傲,同样的精致绝伦!只是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哀愁和绝望,仿佛在沉睡中,也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娘…娘亲…”溪照失声呢喃,声音破碎不堪。她看着左边那位女子的面容,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她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出现在祖父珍藏的、不许她触碰的画像中!那是她的母亲!镇国公府早逝的嫡长媳!
可…为什么会有两个?!
溪照的目光猛地转向右边那位女子。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悲戚。一个可怕的、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双…双生…”溪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邬晴也彻底惊呆了!她看着棺中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如同溪照成年翻版的脸,再看看怀中几乎崩溃的溪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溪照的蛊毒如此诡异,为什么那蛊虫会被溪照的血和她(邬晴)的血双重吸引!为什么溪照的父母之死会被刻意掩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秘辛!这是涉及皇室、涉及前朝、涉及某种恐怖仪式的惊天阴谋!
就在这时,溪照的目光被棺底的一样东西吸引。
在两位皇后交叠的双手之下,压着一方折叠的、颜色暗沉的绢帛。绢帛的边缘,渗透出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的暗褐色血迹!
溪照颤抖着伸出手,不顾棺内透出的刺骨寒意和血脉的强烈排斥感,用尽全身力气,探入缝隙,取出了那方血绢!
她展开绢帛。
上面,是用鲜血写就的、字迹扭曲却力透纸背的遗书:
「癸未年冬,帝听妖道谗言,信‘双生祭天,可延国祚’邪说!吾与胞妹萧氏,被囚于紫宸暖阁…」
看到“萧氏”二字,溪照如遭雷击!萧!前朝皇姓!她猛地看向右边那位皇后!
血书继续:
「…帝逼吾姐妹饮下‘同心蛊’,欲以双生血脉为引,行逆天改命之术!吾妹萧氏刚烈,以簪刺喉,血溅暖阁!吾…吾苟活,诞下麟儿…然蛊毒入髓,祸及血脉…」
「…吾儿…吾儿溪照…若你见此书…莫恨…莫悲…远离皇权…替娘…替姨娘…活下去!」
「双生祭天…癸未之始…此恨…永世不消!」
落款处,是两个并排的名字,字迹已被泪水晕染模糊,却依稀可辨:
「曲氏清澜泣血绝笔」
「萧氏明玥绝笔」
轰——!
溪照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她的母亲曲清澜,并非孤女!她有一个双生妹妹,前朝公主萧明玥!她们被当时的皇帝(很可能是先帝)以“双生祭天”的邪术囚禁!萧明玥姨娘不堪受辱,自尽身亡!母亲虽活下来生下她,却身中同心蛊,最终蛊毒发作身亡!而她自己,也继承了这可怕的蛊毒!曲临渊(二叔)的迫害,祖父的严厉和隐瞒,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这个被尘封的、用两条人命和无数鲜血掩盖的惊天秘密!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从溪照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哭泣,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哀嚎!她死死攥着那方血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折断的芦苇!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肩头的鲜血,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冰冷的寒玉棺上!
“娘——!姨娘——!”溪照扑倒在棺盖上,额头重重抵着冰冷的玉石,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去触碰、去感受棺中那两位与她血脉相连、却承受了无尽苦难的至亲!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滴落在棺盖上,又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与棺内透出的寒气交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溪照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无尽的悲凉,“双生祭天…好一个双生祭天!用至亲骨肉的血…去换那肮脏的江山永固?!”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棺中母亲和姨娘安详却悲戚的遗容,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低吼:
“这江山…这沾满你们鲜血的江山…不配!”
就在这时——
“嘶!”一旁的邬晴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肩!那里,蝶形的胎记位置,正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那疼痛来得如此猛烈和突然,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晴晴!”溪照被她的异状惊动,慌忙转头。
只见邬晴肩头的肌肤下,那个蝶形胎记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红光!那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与寒玉棺中透出的幽蓝光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呼应!
“你的胎记…”溪照失声惊呼!她记得姜云舒说过,邬晴的胎记与先皇后遗画上的胎记一模一样!而此刻,这胎记竟对棺中的双生皇后产生了反应?!
邬晴忍着剧痛,看着棺中那两张与溪照酷似的脸,再看看溪照悲痛欲绝的模样,一个更加惊悚、更加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的穿越…她的胎记…溪照的蛊毒…双生皇后的悲剧…
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溪照…”邬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扑在棺上痛哭的溪照,看着那泪水和血水交融的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决心涌上心头。
她强忍着肩头的灼痛,游到溪照身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寒潭、直达灵魂的力量:
“别哭了…姐姐…”
溪照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邬晴。
邬晴的目光扫过棺中沉睡的两位皇后,最后落回溪照满是泪痕的脸上。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带着一种跨越生死、逆转命运的决绝:
“娘…姨娘…”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在向这冰冷的潭底,向这尘封的冤魂,向这不公的世道宣告:
“…我们替您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邬晴肩头的胎记红光骤然炽盛!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与此同时,寒玉棺内,两位皇后交叠的双手之下,那方染血绢帛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玄鸟暗纹,竟也微微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