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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寒潭疗蛊:裸偎心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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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狠狠砸在脸上。邬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拖着昏迷的溪照,踉跄着跌进这处位于雪山深处的隐秘洞穴。洞内寒气逼人,比外面更甚,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水面氤氲着淡淡的白色寒气,靠近潭边,裸露的皮肤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就是姜云舒口中,唯一能暂时压制“噬心蛊”的万年寒潭。
“姐姐…姐姐你撑住…”邬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小心翼翼地将溪照放在潭边相对干燥的岩石上。溪照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死气的灰败,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她的身体在无意识地痉挛,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让邬晴的心跟着狠狠揪紧。那该死的蛊虫,正在疯狂啃噬她的心脉!
“冷…好冷…”溪照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呓语,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像一只濒死的幼兽。
“不怕,不怕,马上就不冷了…”邬晴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手忙脚乱地解开溪照身上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衣物。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那异常的高热让邬晴心惊肉跳——这是蛊虫在体内肆虐的征兆!
当最后一件遮蔽褪去,溪照光洁却伤痕累累的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时,邬晴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背上那狰狞的兵符烙印,肩颈处交错的旧伤,还有心口位置那一片不正常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紫色纹路——那是蛊虫盘踞的巢穴!
“噬心蛊”…一旦蛊虫彻底钻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蛊虫入心前,用至寒之物将其逼出,再用至亲之血为引,诱其离体!
而至亲之血…邬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她是穿越者,在这个世界本无血脉至亲。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超越血缘的羁绊,让她坚信自己的血,能救溪照!
没有时间犹豫了!
邬晴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她肺腑生疼。她迅速褪去自己身上同样脏污冰冷的衣物,赤裸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刺骨的寒气中,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她咬紧牙关,俯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溪照抱了起来。
“噗通!”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两人吞没!那极致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每一寸肌肤,直透骨髓!邬晴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四肢百骸瞬间僵硬!怀中的溪照更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忍…忍一下…姐姐…”邬晴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她死死抱着溪照,用自己同样冰冷僵硬的身体,努力将她护在怀中,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肌肤相亲,在冰寒的潭水中寻求着彼此唯一的温度来源。
溪照的身体烫得吓人,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炉,与周围刺骨的寒水形成诡异的对比。邬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脏位置传来的、不规则的、如同擂鼓般疯狂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溪照身体更剧烈的痉挛和痛苦的呻吟。
“呃啊…晴…晴晴…”溪照似乎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她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倒映着邬晴焦急的脸庞。她感受到那彻骨的冰寒,也感受到紧紧抱着她的、同样冰冷却带着决绝力量的怀抱。她想推开邬晴,不想让她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但身体却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姐姐…别动…”邬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更紧地抱住溪照,下巴抵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我们一起…一起熬过去…”
时间在极致的冰与火煎熬中缓慢流逝。潭水的寒气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溪照心口那片暗紫色的蛛网纹路,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她身体的痉挛也稍稍平复。但代价是,两人的体温都在急剧下降,嘴唇冻得发紫,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不行…”邬晴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昏沉。她不能睡!溪照体内的蛊虫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被引出!姜云舒给的药丸只能暂时护住心脉一个时辰!时间不多了!
她颤抖着从贴身的小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那是姜云舒塞给她的保命药丸,只剩最后一颗了。她毫不犹豫地塞进溪照嘴里,又俯身含了一口冰冷的潭水,小心翼翼地渡入溪照口中,助她咽下。
“姐姐…看着我…”邬晴捧起溪照的脸,强迫她涣散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脸上。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把蛊虫引出来…你信我…”
溪照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惊恐和抗拒!她猛地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不…不…走…”
“不走!”邬晴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中是燃烧的火焰,“我们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那是林青在乱葬岗分别时塞给她的,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柄上,还残留着林青掌心的温度。
“忍着点…姐姐…”邬晴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破碎,她低头,在溪照滚烫的唇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带着诀别意味的吻。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不——!”溪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想要阻止!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邬晴分毫!
噗嗤!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邬晴的胸膛!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邬晴的全身!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瞬间染红了冰冷的潭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
“呃…啊…”邬晴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惨叫咽了回去!她不能晕!不能!她猛地用力,匕首在血肉中转动,硬生生剜开一道口子!
更多的鲜血涌出!潭水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晴晴——!”溪照目眦欲裂,泪如泉涌!她看着邬晴胸前那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滚烫的鲜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把匕首狠狠剜穿!比蛊虫噬咬更痛百倍!千倍!
“别…别哭…”邬晴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颤抖着,将沾满自己鲜血的匕首,缓缓移向溪照心口那片暗紫色的蛊虫巢穴!
“以我之血…引尔离巢…”邬晴低声念着姜云舒教她的口诀,眼神死死锁定溪照心口。她能感觉到,自己伤口的血液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溪照心口那片暗紫色的纹路,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疯狂地挣扎、苏醒!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邬晴汹涌而出的鲜血惊动了!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寒的气息,猛地从漆黑的潭底升腾而起!整个寒潭的水,仿佛瞬间凝固,寒意骤然加剧数倍!
“唔!”邬晴和溪照同时闷哼一声,感觉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溪照心口那片蠕动的暗紫色纹路,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极致的寒意刺激下,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更加疯狂地扭曲、膨胀!一个清晰的、指甲盖大小的凸起,猛地顶破了溪照心口的皮肤!
蛊虫!是那只噬心蛊虫!它被邬晴的至亲之血和潭底的极寒之气双重刺激,终于要破体而出了!
但它的目标,却不是邬晴胸前那诱人的伤口!它似乎被潭底那股更阴寒、更古老的气息所吸引,竟调转方向,朝着潭底疯狂钻去!
“不!”邬晴瞳孔骤缩!她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猛地将匕首狠狠扎向溪照心口那个凸起!她必须在那蛊虫钻回溪照体内或逃入潭底前,将它剜出来!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凸起!
“啊——!”溪照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
邬晴手腕用力,猛地一剜!
一团暗紫色、带着粘稠血丝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丑陋肉虫,被匕首挑了出来!它疯狂地扭动着,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蛊虫离体的瞬间,溪照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邬晴怀里。心口处,一个狰狞的血洞正汩汩地冒着鲜血,与邬晴胸前的伤□□相辉映。
成功了…邬晴心头一松,巨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她看着那在匕首尖上疯狂扭动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正想将它甩开。
然而,那蛊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潭底深处!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竟猛地挣脱了匕首的束缚,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着漆黑的潭底激射而去!
“不好!”邬晴大惊失色!这蛊虫竟如此诡异!
就在这时,潭底那股阴寒古老的气息骤然爆发!整个寒潭剧烈地震动起来!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滚!一道幽冷的、冰蓝色的光芒,猛地从潭底深处透射上来!
光芒所过之处,潭水迅速凝结成冰!那光芒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轮廓——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而成!
是那口冰封先皇后的寒玉棺!
蛊虫化作的紫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撞向了那口寒玉棺!
就在蛊虫即将撞上玉棺的瞬间——
嗡——!
玉棺表面,突然亮起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瞬间构成一个强大的屏障!
嗤——!
蛊虫撞在符文屏障上,发出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刺耳声响!暗紫色的身体瞬间冒起一股白烟!它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挣扎,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银色光幕!
更让邬晴惊骇的是,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寒玉棺,在蛊虫的撞击和邬晴鲜血的浸染下,棺盖与棺体之间,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股比潭水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气息,从那缝隙中缓缓弥漫出来!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香?
邬晴死死盯着那道缝隙,心脏狂跳!姜云舒说过,蛊虫嗜血,尤其嗜至亲之血!这蛊虫不顾一切地冲向玉棺,难道…难道棺中的先皇后,与溪照…与这蛊虫…有什么关联?!
她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失血过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怀中的溪照气息微弱,心口的血洞同样触目惊心。而潭底,那诡异的蛊虫正在疯狂冲击着玉棺的封印,玉棺的缝隙中透出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寒潭之上,血染冰水,红莲未绽,死局已临。潭底深处,玉棺微启,蛊虫嘶鸣,千年之秘,呼之欲出!
邬晴抱紧昏迷的溪照,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玉棺缝隙,感受着那缕萦绕鼻尖的异香,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这蛊虫…莫非本就是来自这玉棺之中?!
而溪照…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