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62、狼军倒戈：赫连断臂誓

　　北疆的风，裹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只有战旗猎猎的猩红和兵刃反射的寒光刺破风雪。林青单膝跪在冻土上，肩胛骨被一支狼牙箭贯穿，箭头带着倒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在她银灰色的铠甲上洇开大片暗红。她身后，是仅存的数十名邬家军亲卫，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着长矛，将她死死护在中心。

　　对面，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西戎铁骑。他们如同沉默的狼群，在风雪中缓缓推进，马蹄踏碎冰层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带着死亡的节奏。为首那人，高踞在一匹通体漆黑的巨狼背上，一身玄铁重甲，脸上覆着狰狞的狼首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正是西戎王女赫连星！

　　“林将军！”赫连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降，或死！”

　　林青啐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脚下的白雪。她撑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肩上的箭伤让她身形不稳，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她看着赫连星，那双总是沉稳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背叛的愤怒，有濒死的决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赫连星…”林青的声音嘶哑，带着风雪也吹不散的寒意，“你我之间，只有生死，没有投降！”

　　赫连星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狼首面具下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她猛地扬起手中弯刀，刀尖直指林青！

　　“杀——！”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西戎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震天的咆哮，朝着林青和她身后那支残兵猛冲过来！铁蹄踏地，雪浪翻涌，大地都在颤抖！

　　“结阵！死战！”林青厉喝，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冲在最前的西戎骑兵！她身后的亲卫爆发出最后的怒吼，结成一个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圆阵！

　　铛！铛！铛！

　　兵刃交击的爆鸣声瞬间响彻战场！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抛飞！林青如同浴血的修罗，长枪舞动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雨！她左冲右突，用身体为盾，硬生生挡下了数名冲向阵型薄弱处的西戎骑兵！肩上的箭伤在剧烈的动作下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杀戮和守护！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西戎骑兵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防线！一名亲卫被长矛贯穿胸膛倒下，缺口瞬间被撕开！两名西戎骑兵狞笑着，挺矛直刺阵中摇摇欲坠的林青！

　　“将军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速度之快，带起一串残影！

　　是赫连星！

　　她竟从狼背上一跃而下，手中弯刀划出两道凄厉的弧光！

　　噗嗤！噗嗤！

　　两颗西戎骑兵的头颅冲天而起！热血喷溅在赫连星冰冷的狼首面具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冲锋的西戎骑兵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的王女！

　　“赫连星！你做什么？！”一名西戎千夫长惊怒交加地吼道。

　　赫连星没有回答。她挡在林青身前，背对着她，弯刀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她微微侧头，狼首面具的眼孔中，目光复杂地扫过林青惨白的脸和肩头狰狞的伤口。

　　“走…”一个极低、极压抑的字眼，从面具下逸出。

　　林青瞳孔骤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挡在她身前、刚刚还下令屠杀她的敌人！

　　“王女！你疯了？！”西戎千夫长暴怒，“杀了这个叛徒！连她一起杀！”

　　更多的西戎骑兵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再次策马冲来！这一次，目标不仅是林青，还有挡在她身前的赫连星！

　　赫连星猛地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她一把扯下脸上的狼首面具，狠狠摔在地上！露出那张英气逼人、此刻却布满寒霜和决绝的脸！

　　“我看谁敢动她！”赫连星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战场！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冲来的西戎骑兵，“她是我的！谁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屠他全族！”

　　这声怒吼，带着王族血脉的威压和玉石俱焚的疯狂，竟让冲锋的骑兵们下意识地一滞！

　　“王女！你背叛西戎！背叛大汗！”千夫长目眦欲裂，举起弯刀，“杀！执行军令！格杀勿论！”

　　“杀——！”

　　骑兵们再次冲锋！这一次，再无犹豫！冰冷的矛尖和弯刀，带着死亡的寒光，直指赫连星和林青！

　　赫连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她猛地将林青往身后一推，厉喝：“退后！”

　　同时，她迎着如林的矛尖，不退反进！手中弯刀舞成一团银光！

　　铛！铛！铛！

　　她如同疯虎般，硬生生用刀格开数支刺来的长矛！但骑兵太多了！一支刁钻的长矛避开她的刀锋，狠狠刺向她身侧——那个方向，正是被她推开、踉跄后退的林青！

　　“不——！”赫连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她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向那支刺向林青的长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矛锋利的矛尖，狠狠刺穿了赫连星挡在林青身前的左臂！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整个人向后踉跄，矛尖透臂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呃啊——！”赫连星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赫连星！”林青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她眼睁睁看着那支长矛贯穿了赫连星的手臂，看着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把扶住赫连星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你疯了吗？！”林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愤怒，她看着赫连星左臂上那个狰狞的血洞，看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和身下的雪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赫连星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她靠在林青怀里，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呵…呵…”她喘息着，滚烫的鲜血顺着断臂不断滴落，染红了林青扶住她的手，“我说了…我的猎物…谁敢动…”

　　“你闭嘴！”林青厉声打断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慌。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些被这惨烈一幕惊住的西戎骑兵，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滚！都给我滚开！”林青嘶吼着，如同护崽的母狼！她一手紧紧抱着赫连星，另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指向那些西戎骑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西戎骑兵们被林青的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上前。千夫长脸色铁青，看着倒在林青怀里、血流不止的赫连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

　　就在这时，赫连星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西戎骑兵，扫过他们手中的兵刃和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林青沾满血污却依旧坚毅的侧脸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生死的决绝在她眼中凝聚！

　　她猛地推开林青的搀扶，踉跄着向前一步！不顾左臂贯穿的长矛和喷涌的鲜血，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抽出插在雪地里的西戎帅旗！

　　那面象征着西戎王庭威严、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大纛！

　　“西戎的勇士们——！”赫连星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力量，响彻整个战场！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沉重的帅旗高高举起！

　　“看着我——！”

　　所有西戎骑兵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聚焦在她高举的帅旗和那不断滴血的断臂上！

　　赫连星猛地将帅旗狠狠掼在地上！旗杆插入冻土，狼头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今日！我赫连星！以西戎王女之名！”她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在此立誓——！”

　　她猛地抬起右手，指向林青！

　　“她！林青！是我赫连星此生认定的女人！是我愿以命相护之人！西戎的刀锋，从今往后，绝不对准她！对准她的族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西戎军——！”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赫连星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嘶吼：

　　“降——！”

　　“降”字出口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赫连星！”林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赫连星断臂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的“滴答”声。

　　所有西戎骑兵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王女，看着她倒在一个大晟女将的怀里，看着她为了这个女人，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帅旗，下达了投降的命令！

　　这…这简直是叛国！是耻辱！

　　“王女…你…你…”千夫长指着赫连星，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赫连星靠在林青怀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和疯狂的爱意。她看着林青，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冷气。

　　“疯子…你这个疯子…”林青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赫连星冰冷的铠甲上。她看着赫连星左臂上那恐怖的贯穿伤，看着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长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猛地低下头，用牙齿狠狠咬住自己战袍的下摆！

　　嗤啦——！

　　坚韧的布料被她硬生生撕下长长一条！

　　“忍着点！”林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手死死按住赫连星肩头靠近伤口的动脉，另一只手抓住那支贯穿手臂的长矛！

　　“呃！”赫连星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林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用力！

　　噗——！

　　长矛被硬生生从赫连星的手臂中拔了出来！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泉！

　　“啊——！”赫连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林青动作快如闪电！她立刻用撕下的布条，死死缠住赫连星手臂上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布条瞬间被鲜血浸透，但林青不管不顾，一层又一层地缠绕、打结，用尽全身力气勒紧！试图止住那汹涌而出的鲜血！

　　鲜血浸透了布条，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奇怪的是，那滚烫的鲜血并未立刻冻结，反而在接触到雪地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渗入冻土之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就在赫连星断臂流下的鲜血浸染的那片雪地上，一点微弱的、柔和的绿光悄然亮起！随即，一株嫩芽破开冻土和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舒展！

　　那嫩芽越长越高，叶片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顶端迅速结出一个花苞！花苞在风雪中轻轻摇曳，然后缓缓绽放！

　　一朵碗口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花瓣边缘流转着淡淡金芒的莲花，在冰天雪地中傲然绽放！莲心处，几点金蕊散发着奇异的幽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血腥气！

　　赤莲！

　　传说中只生长在至纯至净之地、能解百毒的圣药——赤莲！竟然在赫连星断臂流血的战场之上，破雪而生！

　　“赤…赤莲？！”有识货的西戎老兵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林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她看着那朵在血泊中盛开的赤莲，又低头看向怀中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赫连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赫连星的血！她的血能催生赤莲！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前能拿出赤莲药粉！

　　就在这时，赫连星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林青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心疼、不解…还有一丝她渴望已久的动容。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抚上林青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滚烫的眷恋。

　　“别…别哭…”赫连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这条命…早…早栓在你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青紧握着她断臂的手上，那里，布条缠绕处，隐约露出她断臂截面上一个狰狞而古老的图腾纹路——那是西戎王族世代相传、象征着至高兵权的狼王图腾！此刻，那图腾被鲜血浸染，却依旧清晰可见！

　　赫连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只断臂，轻轻往林青怀里送了送，断臂的截面，正对着林青的心口。

　　“拿…拿去…”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满足的笑容，眼神开始涣散，“调…调兵的…信物…我的…都给你…”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赫连星！赫连星！”林青惊恐地呼唤，用力拍打她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看着赫连星惨白的脸，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药！赤莲！”林青猛地反应过来！她一把扯下那朵在血泊中盛开的赤莲！也顾不上什么花瓣花蕊，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嚼碎！然后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上赫连星冰冷的唇，将混着赤莲花汁和自身温热的药液，强行渡入她的口中！

　　“咽下去！赫连星！你给我咽下去！”林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就在这时——

　　扑通！

　　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跪地声响起！

　　林青猛地抬头！

　　只见战场之上，所有西戎骑兵，包括那名千夫长，全都翻身下马，面向抱着赫连星的林青，单膝跪地！他们低垂着头，右手抚胸，行的是西戎最崇高的臣服之礼！

　　风雪呼啸，战旗低垂。

　　数千西戎铁骑，在血染的战场上，向着怀抱他们昏迷王女的大晟女将，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林青抱着赫连星，站在跪倒一片的西戎军阵前，赤莲的幽香萦绕鼻尖，赫连星断臂的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铠甲。她看着眼前这震撼而诡异的一幕，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生命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跪的是谁？

　　是昏迷的赫连星？

　　还是…她这个手握狼王图腾信物的人？

　　风雪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血沫和赤莲的残瓣，模糊了视线。跪地的西戎军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无人起身，也无人言语。只有赫连星断臂处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林青的手背上，滚烫得如同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