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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天牢烙刑:吻在伤痂上 ...

  •   刺骨的寒意顺着青黑色的石砖缝隙钻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脚踝,一路攀爬,直钻进骨头缝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里是天牢最深处,寒铁狱。关押重犯的死囚之地,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几盏幽暗的油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扭曲的人影拉长,如同鬼魅。

      邬晴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肩膀处被撕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更让她心头发冷的是身旁的溪照。溪照靠坐在同样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颈侧那道被玉簪划破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暗红的血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睡着了,又仿佛只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姐姐…”邬晴挪过去,用自己同样冰凉的身体贴住溪照,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冷吗?”

      溪照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锐利如寒星。她微微摇头,声音嘶哑:“还好。”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邬晴冰冷的手,指尖同样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怕吗?”

      邬晴立刻摇头,像只倔强的小兽:“不怕!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就是那砚台里的火药…还有那血字…”金銮殿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碎裂的砚台里藏着的火药引线,还有血与墨交融后显现的“癸未弑君”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整个王朝的头顶,也悬在了她们两人的脖子上。

      溪照的眼神沉了沉,握紧她的手:“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搅乱这潭水,甚至…掀翻这龙椅。”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癸未年’…那是先帝驾崩之年。弑君…这罪名,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我们,还有整个邬家、曲家,甚至所有知情者,都成了幕后之人的棋子,或者…灭口的对象。”

      邬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是没想过金銮殿上的变故背后有阴谋,但没想到这阴谋如此之大,如此之毒!她们无意中,竟成了揭开一个足以颠覆王朝秘密的引子!

      “那…那怎么办?”邬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爹娘…哥哥们…”

      “别怕。”溪照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既然有人想玩火,那就看看,这把火最终会烧死谁。”她抬眼,望向牢门外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我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变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牢的寂静。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狱卒谄媚的应和声,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三皇子那张英俊却因嫉恨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阴鸷。

      牢门被粗暴地打开,三皇子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狱卒,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另一个则拿着一根前端被烧得暗红、形状奇特的烙铁。那烙铁的前端并非寻常的圆形或方形,而是雕刻着一种复杂而古老的纹路,在火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炭火的热浪,让本就阴冷的牢房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曲溪照,邬晴。”三皇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刻骨的恨意,“金銮殿上,你们好大的威风啊!断袖?血婚书?还弄出个什么‘癸未弑君’的鬼画符!搅得朝堂大乱,连父皇都受了惊吓!”

      他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你们以为,凭着一腔疯癫,就能撼动天威?就能全身而退?做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溪照身上,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曲溪照,本王给过你机会!只要你乖乖嫁入王府,做本王的女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你呢?不识抬举!宁愿跟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搞什么断袖情深,宁愿自毁容貌,也不愿从了本王!”

      他猛地指向邬晴,声音尖利:“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妖女!蛊惑人心!把她变成这副疯癫模样!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得罪本王,觊觎本王女人的下场!”

      “来人!”三皇子狞笑着后退一步,指着邬晴,“给本王按住她!本王要亲自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留下点永生难忘的印记!”

      “是!”两名狱卒立刻上前,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邬晴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拖拽起来,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墙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邬晴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两个彪形大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那烧得越来越红、纹路狰狞的烙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溪照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爆射:“李弘晟!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本王有何不敢?”三皇子李弘晟一把夺过狱卒手中的烙铁,那暗红的前端几乎要滴下铁水,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他一步步逼近被按在墙上的邬晴,脸上是残忍的快意,“本王不仅要动她,还要在你面前动她!让你亲眼看着,你心尖上的人,是如何在本王手中哀嚎求饶的!曲溪照,本王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掌控你命运的人!”

      他高高举起烙铁,那前端的古老兵符纹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狠狠朝着邬晴单薄肩膀上的那道旧伤位置烙去!

      “不——!”溪照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就在烙铁即将触及邬晴皮肉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三皇子,整个人扑到了邬晴身上!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皮肉焦灼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白烟升腾!

      “呃啊——!”溪照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痛哼!她的后背,左肩胛骨下方,精准地承接了那本该落在邬晴身上的、滚烫的烙铁!

      布料瞬间碳化消失,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恐怖的声响,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那枚古老兵符的纹路,被清晰地、残酷地烙印在了她白皙光洁的肌肤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牢房里只剩下烙铁接触皮肉后残余的“滋滋”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邬晴被死死按在墙上,瞳孔放大到极致,眼睁睁看着那滚烫的烙铁印在溪照的后背,看着那白烟升起,看着溪照瞬间绷紧如弓弦的身体和骤然失血的脸色。巨大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三皇子李弘晟也愣住了,他握着烙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残忍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忤逆的暴怒。他没想到,曲溪照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为了护住邬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姐…姐姐…”邬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心痛。

      溪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烙铁带来的剧痛如同岩浆般灼烧着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撕裂。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惨叫咽了回去,只留下几声破碎的喘息。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有剧痛,有愤怒,更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看着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邬晴,嘴角竟然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剧痛而扭曲。

      “没…没事…”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邬晴的心像是被那只烙铁狠狠烫穿了!她看着溪照背上那片焦黑狰狞、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烙印,看着那清晰无比的兵符纹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放开她!”溪照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向还抓着邬晴胳膊的狱卒。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杀意,竟让两个彪形大汉下意识地松了手!

      邬晴一得自由,立刻扑了上去,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溪照背上那片恐怖的伤口,只能无助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溪照没有理会三皇子,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邬晴身上。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抚上邬晴满是泪痕的脸颊,替她擦去泪水。

      “别…哭…”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痛苦,“晴晴…别怕…”

      她的目光落在邬晴肩膀上那道被撕裂的旧伤上,那是盐矿爆炸时为了保护她留下的。此刻,那道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刺目。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和滔天的愤怒在溪照心中翻涌,压过了后背那撕心裂肺的灼痛。她保护的人,她视若珍宝的人,却一次次因为她而受伤!

      她猛地低下头!

      在邬晴惊愕的目光中,在身后三皇子李弘晟错愕的注视下,溪照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唇瓣,轻轻地、颤抖地印在了邬晴肩上那道旧伤结痂的疤痕上!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种烙印!一种比烙铁更滚烫、更刻骨铭心的烙印!

      她的唇瓣冰冷,触碰到伤疤时,邬晴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但那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不顾一切的温柔和…占有!

      “你的疤…”溪照的声音低哑,如同梦呓,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邬晴的肩头,与她的泪水交融,“…我的聘礼。”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邬晴耳边!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溪照。聘礼?她用她的伤疤,作为给自己的…聘礼?

      下一刻,更让邬晴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溪照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翻涌的痛楚和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她突然张开嘴,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咬在了自己的左臂内侧!

      “唔!”她闷哼一声,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臂蜿蜒流下!

      “姐姐!不要!”邬晴尖叫着扑上去,想要阻止她自残。

      溪照却死死咬着,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缓缓松开。她看着手臂上那圈清晰的、渗血的齿痕,又抬头看向邬晴,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带着泪痕的笑容。

      “疼吗?”她问邬晴,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旧疤,又仿佛穿透她,落在自己背上那焦黑的新伤,“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邬晴怀里。后背的烙印和手臂的咬伤同时传来剧烈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但她依旧紧紧抓着邬晴的手,仿佛那是她沉沦前唯一的浮木。

      “疯子!两个疯子!”三皇子李弘晟看着眼前这超出他理解的一幕,看着曲溪照背上那焦黑的烙印和她手臂上自残的齿痕,看着她们相拥哭泣、仿佛生死相依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暴怒涌上心头!他精心准备的折磨,非但没有让她们屈服求饶,反而似乎…让她们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看好她们!别让她们死了!”他气急败坏地丢下烙铁,铁块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本王要她们活着!活到…本王亲手把她们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天!”他狠狠瞪了相拥的两人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拂袖而去。狱卒连忙锁上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邬晴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邬晴抱着意识昏沉的溪照,手足无措。她看着溪照背上那片焦黑狰狞的烙印,皮肉翻卷,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水,散发着令人心焦的焦糊味。手臂上那圈深深的齿痕也触目惊心。巨大的恐惧和心痛让她浑身冰冷。

      “疼…好疼…”溪照在她怀里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从牢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邬晴警觉地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甲虫,正从石砖缝隙中钻出。它似乎被某种特殊的气味吸引,两根细长的触角在空中快速摆动,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溪照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朝着她背上那片新鲜烙伤的位置,飞快地爬了过来!

      那虫子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爬到了溪照的囚衣边缘!

      邬晴头皮瞬间炸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但在这阴森恐怖的天牢里,任何活物都显得格外诡异和危险!尤其是它目标明确地冲向溪照的伤口!

      “滚开!”邬晴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伸手就想去拍打那只诡异的黑虫!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虫子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嗡鸣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邬晴的脑海中响起!

      那只已经爬到溪照衣角的黑色甲虫,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猛地一僵,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六脚朝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城数百里之外,一片荒凉戈壁的边缘,一个临时扎起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毡帐内。

      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弯刀上血迹的赫连星,动作猛地一顿!

      她倏然抬起头,那双如同西境孤狼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疑和震动!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这股味道…”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焦肉…混着…蛊引?还有…血誓的气息?这么浓烈…这么近…怎么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掀开毡帐的门帘,望向京城方向那片沉沉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林青…你到底…卷进了什么要命的事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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