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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假孕风波:诊脉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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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正厅,烛火通明,空气却凝滞得如同结了冰。曲镇山端坐主位,脸色铁青,手中紧握着一封烫金的帖子,指节捏得发白。曲临渊侍立一旁,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阴鸷地扫过下首端坐的曲溪照和她身边紧紧挨着的邬晴。
“啪!”曲镇山猛地将帖子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宁王府的纳采礼单都送来了!溪照,你还要任性到几时?!”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宁王世子谢瑜,身份尊贵,才貌双全,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门亲事,由不得你胡闹!”
邬晴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溪照的衣袖。又是宁王世子谢瑜!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自从上次花船刺杀事件后,国公府和二皇子一党的关系似乎更加紧密,而谢瑜对溪照的“追求”也愈发露骨和强势,如今竟直接送来了纳采礼单!
溪照端坐着,脊背挺直如松,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平静,仿佛祖父的雷霆之怒并非冲她而来。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刺眼的礼单,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祖父,孙女早已言明,无意婚嫁。宁王府的门第,孙女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曲临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插话,“侄女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国公府委屈了你。宁王世子对你一片痴心,数次登门,诚意十足。你倒好,次次避而不见,如今连纳采都拒之门外?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国公府不识抬举,更会笑话你……不识好歹!”
他刻意加重了“不识好歹”四个字,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溪照和邬晴交握的手。
邬晴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猛地抬头,瞪着曲临渊:“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姐姐不想嫁,难道还有错?那宁王世子是什么好东西?花天酒地,仗势欺人!姐姐嫁给他才是委屈!”
“放肆!”曲镇山厉声呵斥,“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邬晴,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丞相府!别仗着你爹宠你,就在这里无法无天!”
“祖父!”溪照立刻将邬晴往身后拉了拉,迎上曲镇山凌厉的目光,“晴晴年幼,言语或有冲撞,但她的心是好的。至于孙女……孙女心意已决,此生,不嫁。”
“不嫁?”曲镇山气得胡子都在抖,“你父母早逝,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教你诗书礼仪,盼你光耀门楣!如今你一句‘不嫁’,就想断送国公府的前程?断送你自己的一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父?还有没有这个家?!”
“祖父……”溪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孙女并非不孝,只是……”
“只是什么?”曲镇山步步紧逼,“除非你能拿出一个让宁王府、让天下人都信服的理由!否则,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邬晴看着溪照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溪照的倔强,更知道祖父和二叔的步步紧逼绝不会轻易罢休。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逼嫁入火坑?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邬晴的脑海!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无数狗血电视剧桥段……
“姐姐……”邬晴突然用力捏了捏溪照的手,在她耳边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了一句:“信我!”
然后,在曲镇山和曲临渊惊愕的目光中,邬晴猛地站起身,小脸憋得通红,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大声道:“祖父!姐姐……姐姐不能嫁!”
“哦?为何不能?”曲临渊挑眉,眼中满是嘲讽,“难道又是你那套‘宁王世子不是好人’的说辞?”
“不……不是!”邬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语出惊人:“因为……因为姐姐她……她已经有孕在身了!”
“什么?!”
“放肆!胡言乱语!”
两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同时响起!曲镇山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曲临渊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溪照也彻底愣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邬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晴晴……她在说什么?!
“邬晴!你……你竟敢如此污蔑你姐姐的清誉!”曲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邬晴的手指都在哆嗦,“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的丫头给我轰出去!”
“祖父!我没有胡说!”邬晴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姐姐她……她真的有了!孩子……孩子是我的!”
“噗——!”曲临渊差点一口茶喷出来,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哈哈哈!你的?邬晴,你疯了吗?你一个姑娘家,能让你姐姐有孕?滑天下之大稽!简直荒谬绝伦!”
曲镇山更是气得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混账!混账!来人!快来人!把她们……把她们……”
“祖父!”溪照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她虽然不知道邬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这或许是唯一能暂时抵挡逼婚的、惊世骇俗的借口!她立刻起身,一把将还在“表演”的邬晴拉到身后,迎着祖父和二叔惊怒的目光,用一种带着屈辱、悲愤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晴晴……所言非虚。”
她微微侧过身,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低哑:“孙女……确实……身怀有孕。此等丑事,本不欲污祖父清听。但……但宁王府的亲事,孙女……万死不能从命!”
“你……你……”曲镇山指着溪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清冷孤高的孙女,竟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不知廉耻的话!
“荒谬!简直荒谬!”曲临渊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溪照,为了拒婚,你竟不惜编造如此下作的谎言,自毁名节?还拉上邬晴陪你演戏?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来人!去请太医!立刻!马上!我要看看,你这‘身孕’,到底是真是假!”
他绝不相信!这一定是她们为了拒婚想出的下下之策!只要太医一来,谎言立刻戳穿!到时候,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曲溪照的名声彻底毁了,国公府为了遮丑,更会迫不及待地将她塞给宁王府!而邬晴这个帮凶,也休想脱身!
“请就请!”邬晴躲在溪照身后,探出脑袋,色厉内荏地喊道,“谁怕谁!姐姐就是有了!太医来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完了完了!玩大了!她只想着用“怀孕”这个最劲爆的理由暂时堵住祖父的嘴,却忘了还有“验明正身”这一关!古代太医把个脉就能知道有没有怀孕啊!这谎怎么圆?!
溪照感受到邬晴身体的微微颤抖,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她冷冷地看着曲临渊:“二叔既不信,便请太医来吧。只是……此事关乎国公府颜面,还请二叔……慎言。”
她这是在警告曲临渊,事情闹大,丢脸的是整个国公府。
曲临渊冷哼一声:“放心,家丑不可外扬!请的自然是府里信得过的老太医!”
*
等待太医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邬晴和溪照被“请”回溪照的闺房“静候”,门外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屋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
“姐姐……对不起……”邬晴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耷拉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一时情急……我没想到他们真会请太医……这下怎么办啊?”她急得团团转,“要不……要不我们跑吧?现在就跑?林青肯定在外面接应……”
溪照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沉静。“跑?能跑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跑了,岂不是坐实了心虚?”
“那……那怎么办?”邬晴都快哭了,“太医一来,一搭脉,什么都露馅了!到时候祖父和二叔肯定更生气,说不定会直接把你绑了送去宁王府!还有我……我肯定也要被爹爹打断腿……”
“别慌。”溪照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邬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晴晴,你信我吗?”
“信!我当然信姐姐!”邬晴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溪照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瓷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苦涩气味的黑色药丸。
“这是……”邬晴疑惑地看着。
“姜云舒给我的。”溪照低声解释,“她说过,此药名为‘息脉丸’,服下后一个时辰内,脉象会变得极其微弱、紊乱,如同……濒死之人的脉象,寻常医者难以辨别。或许……可以干扰太医的判断。”
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虽然极其冒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真的?”邬晴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这药会不会伤身体?”
“顾不了那么多了。”溪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强烈的苦涩感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寒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姐姐!”邬晴赶紧扶住她。
“没事……”溪照强撑着站稳,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仿佛要将生机都冻结的寒意,“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咬死我们刚才的话。”
“嗯!”邬晴用力点头,紧紧握住溪照冰凉的手。
*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太医在曲临渊的亲自“陪同”下走了进来。老太医姓孙,是国公府供养多年的府医,医术精湛,为人谨慎。
“孙太医,有劳了。”曲临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给大小姐好好诊诊脉,看看……她这‘身孕’,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特意加重了“身孕”二字,语气充满讽刺。
孙太医恭敬地应了一声,不敢多言,走到溪照面前:“大小姐,请伸手。”
溪照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孙太医屏息凝神,三根手指轻轻搭上溪照的腕脉。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太医的手指和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孙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换手再探,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搭脉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样?孙太医?”曲临渊不耐烦地催促道,“诊出来了吗?大小姐这‘喜脉’,可还安稳?”
孙太医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溪照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噗通!”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孙太医竟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大……大小姐……饶命!饶命啊!老朽……老朽无能……这脉象……这脉象……”
“脉象如何?!”曲镇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厉声问道。
“这脉象……绝非喜脉!”孙太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脉象……脉象沉迟微弱,几不可察!时而又……又浮大中空,如按葱管!更……更有一股阴寒死气盘踞关尺……这……这分明是……是寒毒入髓,生机断绝之兆啊!大小姐……您……您……”
他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曲溪照非但没有怀孕,反而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什么?!”
“不可能!”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曲镇山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曲临渊脸上的得意和嘲讽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寒毒入髓?生机断绝?这怎么可能?!
邬晴也懵了!她虽然知道溪照体内有余毒未清,但……但怎么会严重到“生机断绝”的地步?!她下意识地看向溪照,只见溪照脸色苍白如雪,嘴唇毫无血色,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那“息脉丸”的效果……竟如此霸道?!还是说……孙太医诊出的,不仅仅是药效?
“姐姐!”邬晴尖叫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溪照,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孙太医!你胡说!我姐姐好好的!她只是……只是怀了宝宝身体有点虚!你胡说八道!”
她一边哭喊,一边偷偷看向孙太医。就在她目光扫过孙太医跪伏在地的身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借着烛光,她清晰地看到,孙太医那身深蓝色的太医袍袖口和衣襟处,沾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黄色粉末!那粉末的颜色和质地,与她之前在姜云舒那里见过的某种剧毒药粉——“七步散”极其相似!
七步散!沾之即入肤,无色无味,中毒者起初只是精神萎靡,脉象紊乱,但不出七日,便会心脉衰竭而亡!而且……此毒极难察觉,若非精通毒理,寻常医者根本诊断不出,只会以为是体虚寒症!
一股寒意瞬间从邬晴脚底窜上头顶!有人要毒害溪照!而且手段极其阴毒!借着诊脉的机会……下毒?!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曲临渊!是他!一定是他!他怕溪照拒婚不成,竟想直接下毒害死她?!然后嫁祸给……给谁?给国公府?还是……给一直“纠缠”溪照的自己?!
“祖父!”邬晴猛地转向曲镇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利和愤怒,“孙太医的袍子上有东西!有人要害姐姐!就在刚才!就在这屋里!”
她指着孙太医的衣袖:“那粉末!是毒药!是‘七步散’!沾上就会死的剧毒!有人想借孙太医的手,毒死姐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曲镇山猛地看向孙太医的衣袖,果然看到几点淡黄色的粉末!他脸色剧变!曲临渊更是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邬晴!你休要血口喷人!孙太医是府中老人,怎会……”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一验便知!”邬晴毫不退缩,她猛地冲到桌边,拿起一杯清水,又抓起桌上插着的一支银簪(本是溪照的发簪),冲到孙太医面前,厉声道:“孙太医!你若不想被冤枉,就让我验一验你袍子上的粉末!若是我冤枉了你,我邬晴给你磕头赔罪!若真是毒……”
她目光如电,扫过曲临渊:“那下毒之人,定要血债血偿!”
孙太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验!验!老朽绝无害大小姐之心!”
邬晴二话不说,用银簪小心翼翼地从孙太医袖口刮下一点粉末,放入清水中。只见那粉末入水即溶,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一种诡异的淡黄色。
紧接着,邬晴将手中的银簪浸入水中!
不过数息!
那原本光亮的银簪簪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漆黑如墨!
“啊——!”孙太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软在地!
“银簪……变黑了!”一个婆子失声惊呼!
银器遇毒变黑!这是铁证!
曲镇山看着那漆黑的簪头,又看看面无人色的溪照和愤怒的邬晴,再看看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曲临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苦心经营、视若珍宝的国公府……何时变成了如此藏污纳垢、兄弟阋墙、甚至要谋害嫡亲血脉的修罗场?!
“查……给我彻查!”曲镇山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所有接触过孙太医衣物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踉跄着走到溪照面前,看着孙女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眸(溪照服了药,此刻正强撑着装作虚弱昏迷),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痛楚和悔意:“溪照……祖父……祖父对不住你……”
“祖父……”溪照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孙女……累了……”
“好……好……你好好休息……”曲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猛地转身,对着曲临渊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侄女需要静养吗?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曲临渊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邬晴一眼,拂袖而去。孙太医也被两个婆子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屋内终于只剩下溪照和邬晴两人。
邬晴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溪照冰凉的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姐姐……姐姐你怎么样?那药……是不是很难受?都怪我……都怪我出的馊主意……害你……”
溪照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她反手握住邬晴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安抚:“不怪你……晴晴,你做得很好……若非你急中生智,又……又发现了那毒粉……今晚……我们恐怕……”
她没说下去,但邬晴明白。若非“假孕”转移了焦点,若非她及时发现毒粉,今晚她们可能真的在劫难逃!
“可是姐姐……”邬晴看着溪照虚弱的样子,心疼得要命,“孙太医说你寒毒入髓……是不是那‘息脉丸’的副作用?还是……还是你体内的余毒真的……”
溪照微微蹙眉,感受着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意。孙太医的诊断,恐怕并非全是“息脉丸”的效果。花船中毒箭留下的余毒,加上这次“息脉丸”的霸道药性,似乎真的引动了更深层的隐患……
“无妨……”她强撑着精神,不想让邬晴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姐姐!”邬晴却不依不饶,她看着溪照毫无血色的唇,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虚弱,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猛地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钻进被窝,紧紧抱住溪照!
“你干什么?”溪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暖你!”邬晴将脸埋在溪照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霸道,“你身上好冰!我暖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像只固执的小兽,用自己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溪照冰冷的身体,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小小的手还笨拙地伸进溪照的寝衣下摆,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冰凉的小腹上,轻轻地、一遍遍地揉着,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寒气都揉走。
“姐姐……别怕……”邬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会暖热你的……一定会……”
溪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颈窝处传来少女温热的呼吸,小腹上那只笨拙却无比温暖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和依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傻丫头……”她低低地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然而,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溪照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邬晴刚才揉她小腹的手背。她猛地顿住!
触感不对!
她立刻抓起邬晴的手,凑到眼前!
只见邬晴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时,竟沾上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淡黄色粉末!和她刚才在孙太医袍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七步散”的粉末!邬晴的手……沾到了毒粉?!
“晴晴!”溪照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