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39、林中毒箭：以命换命，生死同衾

　　皇家猎场，旌旗招展，号角长鸣。深秋的北邙山层林尽染，金红交织，美不胜收，却也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一年一度的秋狝大典正在进行，皇帝高坐观猎台，皇子、宗室、勋贵子弟们鲜衣怒马，带着各自的护卫仆从，策马扬鞭，追逐着被驱赶入围场的猎物，箭矢破空声、呼喝声、猎犬吠叫声此起彼伏，喧嚣震天。

　　然而，在这片热闹非凡的猎场深处，靠近一片幽暗的枫树林边缘，气氛却截然不同。

　　邬晴一身利落的枣红色骑装，衬得小脸愈发白皙明艳。她骑在一匹温顺的小母马上，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前方不远处那个清冷如霜的身影——曲溪照。

　　溪照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外罩银灰色软甲，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侧脸。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宝马“踏雪”，身姿挺拔，气质清绝，在喧嚣的猎场中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她似乎对狩猎兴致缺缺，只是策马在林间缓行，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姐姐！”邬晴驱马快走几步，追上溪照，与她并辔而行。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试图驱散溪照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你看那边，有只兔子！我们去追好不好？”

　　溪照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晴晴，此处林木茂密，不宜疾驰，小心些。”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提醒的意味。自从擂台招亲那日，她们当众宣告关系，三皇子谢瑜和国公府二叔曲临渊的敌意便已摆在了明面上。这看似热闹的秋狝，在溪照眼中，处处都可能潜藏着杀机。

　　邬晴撇撇嘴，知道溪照的担忧，但看着眼前人清冷的侧颜，又忍不住心头发软。她正想再说些什么逗溪照开心，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丛中，似乎有寒光一闪！

　　那光芒极其细微，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邬晴的心却猛地一沉！一种源自现代灵魂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姐姐小心——！”

　　几乎在邬晴惊呼出声的同时！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支通体乌黑、箭簇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侧后方的密林深处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曲溪照的后心！

　　太快了！太近了！角度刁钻狠辣，根本避无可避！

　　溪照在听到邬晴示警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想要侧身闪避。但那箭矢的速度远超常人反应极限！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劲风直逼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旁边的小母马上飞扑而出！是邬晴！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动作快过了大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支箭射中溪照！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邬晴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溪照背后！那支淬毒的弩箭，狠狠地钉入了她的左肩胛下方！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撞在溪照背上！

　　“呃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邬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小脸瞬间血色尽褪！

　　“晴晴！！！”溪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背上，紧接着便听到了那声压抑的痛呼。她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邬晴煞白的脸和肩后那支狰狞的毒箭！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她枣红色的骑装！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溪照！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晴晴！！”溪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撕裂感！她一把抱住软倒下来的邬晴，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她小心翼翼地托着邬晴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目光死死盯着那支没入皮肉的毒箭！箭簇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乌青色！

　　“箭……箭有毒！”邬晴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她艰难地喘息着，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和令人心悸的麻痹感，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别说话！别动！”溪照的声音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抱着邬晴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认得那箭簇上的幽蓝光泽！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鹤顶红”！一旦毒血攻心，神仙难救！

　　“咻！咻！咻！”

　　又是三道破空声！这次的目标，赫然是跌倒在地、紧紧抱着邬晴的溪照！暗处的杀手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小姐小心！”一声厉喝响起！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是林青！她一直奉命在暗中保护两人！只见她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铛！铛！铛！”三声脆响，精准地将三支偷袭的毒箭格飞！火星四溅！

　　“保护小姐！”林青挡在溪照和邬晴身前，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箭矢射来的方向。与此同时，几道同样穿着青色劲装的身影也从暗处现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溪照和邬晴护在中心。这些都是溪照暗中培养的心腹护卫。

　　密林中传来几声不甘的低吼，随即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杀手见一击不中，又有强援赶到，果断选择了撤退。

　　“追！”林青冷喝一声，立刻有两名护卫如同猎豹般窜入林中，追索刺客踪迹。

　　危机暂时解除，但溪照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怀里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的邬晴，看着她肩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不断蔓延的乌青色，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晴晴！晴晴你看着我！别睡！”溪照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用力拍打着邬晴的脸颊，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姐姐……好……好疼……好冷……”邬晴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毒性的猛烈远超她的想象。她感觉身体像被丢进了冰窟，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只有伤口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还在提醒她还活着。她努力想看清溪照的脸，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太医！快传太医！”溪照朝着护卫嘶声大喊，声音凄厉。

　　“来不及了！”林青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邬晴的伤口和中毒症状，脸色凝重得可怕，“小姐，这是‘鹤顶红’混合了‘七步倒’的奇毒！毒性猛烈无比，见血封喉！从伤口颜色看，毒已入血！等太医赶到，邬小姐恐怕……”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不可能！”溪照猛地摇头，眼中血丝密布，“晴晴不会有事！她不能有事！”她紧紧抱着邬晴冰凉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生命。

　　“还有一个办法！”林青眼神一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飞快，“我曾听西戎的巫医提过，对付这种混合剧毒，若能及时将大部分毒血吸出，或可延缓毒性蔓延，争取一线生机！但此法极其凶险，吸毒者稍有不慎便会……”

　　“我来！”不等林青说完，溪照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不顾一切的决绝！

　　“小姐！不可！”林青大惊失色，“您身份尊贵，万一……”

　　“闭嘴！”溪照厉声喝止，她小心翼翼地将邬晴平放在铺着披风的草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凑近邬晴肩后的伤口！

　　“姐姐……不要……”邬晴迷迷糊糊中似乎明白了溪照要做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阻止。

　　“别动！”溪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颤抖，“晴晴，听话！姐姐不会让你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那支毒箭的箭杆，猛地将其拔出！

　　“呃——！”邬晴痛得浑身一颤，一股黑紫色的毒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溪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嘴覆上那狰狞的伤口！她用力吮吸着，将带着浓烈腥臭和苦涩味道的毒血一口口吸出，再迅速吐到旁边的草地上！

　　每一口毒血吸出，邬晴的身体就轻微地抽搐一下，但呼吸似乎稍稍顺畅了一丝。而溪照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口腔和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僵，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眩晕感开始侵袭她的意识！

　　“小姐！够了！您不能再吸了！”林青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急声劝阻。她看到溪照的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发紫！

　　“不够……毒还没清……”溪照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但她依旧固执地低下头，继续吮吸着伤口！她的动作有些迟缓，每一次低头都显得异常艰难，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

　　“住手！”一声带着惊怒的厉喝响起！

　　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正是赫连星！她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当她看到溪照正不顾一切地为邬晴吸出毒血时，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和复杂。

　　“曲溪照！你疯了！”赫连星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抓住溪照的肩膀，想要将她拉开，“这是‘情丝引’！不是普通的毒！你吸进去的毒血会要了你的命！”

　　“情丝引？”林青闻言脸色骤变！她猛地看向溪照吐在地上的毒血，又仔细看了看邬晴伤口边缘细微的变化，瞳孔骤然收缩！“糟了！真的是‘情丝引’！西戎秘传的奇毒！此毒诡异，一旦入体，如同情丝缠绕心脉，极难拔除！而且……而且它最可怕之处在于……”

　　林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溪照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在于它会让吸毒者与被救者之间，产生一种诡异的‘共生’联系！若被救者最终毒发身亡，吸毒者……也必死无疑！反之亦然！这是……同生共死的毒！”

　　“什么？！”赫连星也愣住了，显然她只知道“情丝引”剧毒无比，却不知还有这等诡异的特性。

　　溪照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抬起头，唇边还沾染着乌黑的血迹，衬得她苍白的脸如同鬼魅。她看着林青，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的邬晴，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但最终，却化为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同生……共死？”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凄绝又释然的弧度。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悲凉得令人心碎。

　　她没有再看赫连星和林青，只是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吮吸着邬晴的伤口！仿佛要将那致命的毒素，连同邬晴的痛苦，一起吸到自己身体里！

　　“曲溪照！”赫连星又急又怒，想要再次阻止。

　　“滚开！”溪照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刺向赫连星！那眼神中的疯狂和决绝，让赫连星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西戎王女，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若死……”溪照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砸在每个人心上，“我绝不独活！”

　　话音未落，她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将怀中的邬晴紧紧抱住，然后身体一旋，用自己的后背作为屏障，将邬晴牢牢护在身下！同时，她整个人压在了邬晴身上，双臂如同铁箍般将邬晴锁在自己怀里！

　　“晴晴……”溪照的脸颊紧贴着邬晴冰凉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邬晴的颈窝，“别怕……姐姐在……要死……我们一起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却也有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青和赫连星都被这一幕震住了！她们看着那个平日里清冷孤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公府嫡孙女，此刻如同护崽的母兽般，用最原始、最决绝的方式，将心爱的人护在身下，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屏障！那份不顾一切、生死相随的深情，让见惯了生死的她们，也为之动容！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赫连星低骂一声，碧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不再试图拉开溪照，而是迅速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兽皮小袋。

　　“让开点！”赫连星对林青低喝一声，然后迅速打开小袋，里面是几颗颜色各异、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丸。她毫不犹豫地拣出一颗赤红如血、龙眼大小的药丸，捏开邬晴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你给她吃了什么？！”林青警惕地问道。

　　“我西戎王庭秘制的‘赤血护心丹’！能暂时护住心脉，延缓毒性蔓延！”赫连星语速飞快，又拣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看向死死抱着邬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溪照，咬了咬牙，“喂她吃下去！这是‘碧灵解毒散’，能暂时压制她吸入的毒素！快！”

　　林青不敢怠慢，立刻接过药丸，试图喂给溪照。但溪照的牙关紧咬，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紧紧抱着邬晴，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微弱。

　　“曲溪照！你想和她一起死吗？吃了它！你才能撑下去救她！”赫连星厉声喝道。

　　或许是“救她”两个字触动了溪照，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林青趁机将药丸塞入她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溪照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涣散的眼神也凝聚了些许。

　　“听着！”赫连星看着两人，语气凝重，“‘情丝引’是西戎最阴毒的秘药之一，无药可解！唯一的生机，或许在邬晴肩上的那个蝶形胎记！”

　　“胎记？”溪照和林青都是一愣。

　　“没错！”赫连星指着邬晴裸露的左肩，那里，一个栩栩如生的淡粉色蝶形胎记若隐若现。“传说这种胎记蕴含奇异的力量，能克制万毒，尤其是蛊毒！‘情丝引’虽名为毒，实则蕴含蛊性！你们立刻带她回城，去找姜云舒！她是太医之女，或许知道如何激发胎记之力，配合药物，逼出蛊毒！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气息微弱的邬晴和强撑着的溪照：“我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最多撑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若不能解毒……神仙难救！而且，你们两人……性命相连！”

　　十二个时辰！同生共死！

　　溪照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头看着怀中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的邬晴，又抬头看向赫连星和林青，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

　　“回城！”溪照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立刻回城！找云舒！”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邬晴，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林青和护卫们立刻上前帮忙，将两人扶上马背。溪照将邬晴紧紧护在身前，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驾——！”

　　骏马嘶鸣，载着生死相依的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落叶，扬起漫天尘土。

　　赫连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绝尘而去的背影，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她摩挲着手中兽皮袋里仅剩的一颗乌黑药丸，低声自语：

　　“赤血护心丹……碧灵解毒散……只能压制，不能根除。激发胎记之力？呵……那方法，可是要命的……曲溪照，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