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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绣坊惊魂:牡丹泣血针 ...

  •   断魂崖顶的风,凛冽如刀,卷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狼群的幽绿瞳孔在渐亮的晨曦中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如同无数点鬼火,将孤立无援的三人牢牢锁定在悬崖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腥臊味,低沉的呜咽和威胁性的低吼此起彼伏,形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网。

      邬晴被溪照紧紧护在身后,小脸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如此庞大而充满野性的狼群!那森然的獠牙、垂涎的口水、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嗜血光芒,都让她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她死死抓住溪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溪照背对着狼群,将邬晴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她挺直脊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屹立的青松,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步步紧逼的狼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一丝怯懦!野兽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猎物的恐惧。

      林青站在溪照侧前方,手中紧握着出鞘的腰刀,刀锋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她微微弓着身子,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狼群中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眼神最为凶悍的头狼。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姐,带邬小姐慢慢后退,靠近那块石碑!我来断后!”

      就在这时!

      “嗷呜——!!!”

      那头体型硕大的头狼猛地仰天长啸!尖锐刺耳的狼嚎如同进攻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整个狼群的凶性!

      “吼——!”

      “嗷——!”

      数十头野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速度快如闪电!獠牙利爪在晨光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腥风扑面!

      “小心!”林青厉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腰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光,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恶狼!

      “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滚烫的狼血飞溅而出!两头冲在最前面的野狼惨嚎着被劈飞出去!但更多的野狼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林青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狼群中穿梭、腾挪!她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狠辣地劈砍在狼群的要害!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配合默契,前仆后继,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林青的刀光虽然凌厉,却也无法完全阻挡这汹涌的攻势!

      “哧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一头狡猾的野狼趁着林青格挡另一头狼的扑击时,猛地从侧面窜出,锋利的狼爪狠狠抓向林青的肋下!

      林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急退!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狼爪在她肋下的皮甲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带起一串血珠!皮甲下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

      “林青!”溪照瞳孔骤缩!她一手护着邬晴,一手挥剑格开一头扑向她们的野狼,看到林青受伤,心中焦急万分!

      “别管我!退!”林青咬牙低吼,强忍着剧痛,再次挥刀逼退两头扑上来的恶狼!鲜血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刺目惊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撕裂布帛般,毫无征兆地从悬崖下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目标,赫然是溪照护在身后的邬晴!

      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细如牛毛的短箭!箭簇在晨光中闪烁着幽蓝的诡异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晴晴!”溪照的感官在生死危机下被提升到了极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猛地将邬晴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拽!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转!

      “噗!”

      短箭擦着溪照的肩头飞过,带起一缕布丝!险之又险!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

      “咻!咻!咻!”

      又是三道乌光,如同毒蛇般从不同的角度,刁钻狠辣地射向溪照和邬晴!角度极其阴毒,封死了她们所有可能的退路!

      “该死!”林青目眦欲裂!她离得稍远,又被狼群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溪照眼中寒光爆射!她一手紧紧搂住吓得失声的邬晴,另一手长剑舞动如风,试图格挡!

      “铛!”

      一支毒箭被剑锋磕飞!

      但另外两支,一支射向她的小腹,一支直取邬晴的咽喉!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溪照只来得及侧身,用身体去挡射向邬晴的那支!

      眼看那淬毒的箭簇就要没入溪照的肩胛!

      电光火石之间!

      “唰——!”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带着一股狂野彪悍的气息,猛地从悬崖下方的密林中冲天而起!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连串残影!

      来人正是赫连星!

      她身上穿着西戎特有的、便于行动的皮甲,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一头火红的长发在晨风中肆意飞扬,如同燃烧的火焰!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带着尖刺的粗硬藤条!

      就在那两支毒箭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

      赫连星手腕猛地一抖!

      “啪!啪!”

      两声清脆的爆响!

      那根坚韧的藤条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两支毒箭的箭杆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两支毒箭抽得偏离了方向,斜斜地钉在了旁边的岩石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哼!暗箭伤人的鼠辈!给姑奶奶滚出来!”赫连星稳稳落在溪照和邬晴身前,背对着她们,面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她那双碧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草原上被激怒的母狼!

      她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不仅打断了暗处的冷箭偷袭,更让原本凶悍的狼群出现了瞬间的骚动!

      那头凶悍的头狼,在看到赫连星的瞬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忌惮?它低低地咆哮了一声,狼群进攻的势头竟为之一缓!

      “赫连星!”林青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她捂着肋下的伤口,迅速退到溪照和邬晴身边,与赫连星形成犄角之势,警惕地防备着狼群和暗处的敌人。

      溪照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火红背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这个西戎王女,行事乖张,敌友难辨,但此刻……她确实救了她们!

      “你……”溪照刚想开口。

      “闭嘴!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赫连星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声音依旧冷硬,“看好你的小情人!暗处的杂碎,交给我!”

      她话音未落,密林中再次响起破空声!这一次,是五支毒箭齐发!目标直指赫连星!

      赫连星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她手中的藤条化作一片模糊的鞭影!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五支毒箭竟被她用一根藤条尽数抽飞!动作快、准、狠!展现出令人咋舌的武艺和反应速度!

      “滚出来!”赫连星厉喝一声,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毒箭射来的方向猛扑过去!她竟是要主动出击,揪出暗处的敌人!

      密林中瞬间响起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器交击的声音!显然,赫连星已经和埋伏的杀手交上了手!

      狼群在头狼的低吼下,似乎有些犹豫,暂时停止了进攻,只是围在四周,虎视眈眈。

      溪照和林青趁机护着邬晴,迅速退到了那块刻着“敕造”二字的古老石碑旁。背靠冰冷的石碑,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林青,你的伤……”溪照看着林青肋下不断渗出的鲜血,眉头紧锁。

      “皮外伤,不碍事。”林青咬牙撕下一块衣襟,迅速将伤口草草包扎止血,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狼群和密林方向。

      邬晴紧紧依偎在溪照怀里,小脸埋在溪照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毒箭,还有眼前凶残的狼群,都让她心有余悸。她感觉到溪照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那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姐姐……我怕……”她带着哭腔小声呢喃。

      “不怕,晴晴不怕。”溪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姐姐在,谁也别想伤你。”她轻轻拍着邬晴的背,目光却锐利如刀,观察着战局。

      密林中的打斗声很快平息了。片刻后,赫连星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手中拎着一个被打晕过去的黑衣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崖顶的空地上。她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但气息依旧彪悍,眼神凌厉。

      “就这几个废物,也敢来截杀?”赫连星不屑地啐了一口,目光扫过溪照三人,尤其在林青包扎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喂,那个木头脸,死了没?”

      林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死不了。”

      赫连星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溪照:“国公府和三皇子的人,动作够快的。看来你们在京城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溪照沉默地点点头。祖父和三皇子的决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决和狠辣。悬崖刺杀不成,竟又安排了狼群和冷箭埋伏!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和晴晴置于死地,或者……逼她们就范!

      “多谢。”溪照看着赫连星,郑重地说道。无论赫连星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援手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赫连星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少来这套!我救你们,可不是白救的。”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这个人情,你们得还。”

      “你想要什么?”溪照警惕地问。

      赫连星的目光落在邬晴身上,又扫过溪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们……安顿下来再说。”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依旧虎视眈眈的狼群,眉头微蹙,“这群畜生……有点麻烦。”

      那头头狼似乎对赫连星颇为忌惮,但又不甘心放弃到嘴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带着狼群缓缓逼近。

      赫连星眼神一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骨哨,放在唇边。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带着奇异韵律的哨音响起,穿透了凛冽的山风。

      哨音响起的那一刻,那头原本凶悍的头狼猛地停下了脚步!它竖起耳朵,眼中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和……敬畏?它身后的狼群也纷纷停下,不安地低吼着,似乎在回应这神秘的哨音。

      赫连星持续吹奏着骨哨,哨音时而低沉如呜咽,时而高亢如鹰唳。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在与狼群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渐渐地,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头狼眼中的凶戾之气彻底消散,它缓缓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呜。然后,它竟然……带着狼群,缓缓地、有序地向后退去!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悬崖下方的密林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危机四伏的崖顶,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四个活人(加一个昏迷的)。

      邬晴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几乎忘了害怕:“她……她能让狼听话?”

      溪照和林青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她们知道赫连星是西戎王女,身份特殊,但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驭兽之能!

      赫连星放下骨哨,看着狼群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傲然:“西戎的狼,认得王族的声音。”她转身看向溪照,“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随时可能再来。跟我走,我知道一条下山的小路。”

      溪照和林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眼下,跟着赫连星走,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好。”溪照点头。

      *

      赫连星带着三人,沿着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崎岖小路,艰难地下了断魂崖。她似乎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可能的追兵路线。

      下山后,赫连星没有停留,带着他们一路向北,穿过荒无人烟的山林和沼泽,最终在两天后,抵达了一座位于边境附近、相对繁华的边陲小镇——云霞镇。

      小镇虽地处边境,但因为靠近一条重要的商道,倒也颇为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色人等穿梭其中,有行商的马队,有押镖的镖师,也有不少穿着异域服饰的胡商。

      赫连星显然对这里很熟。她带着三人七拐八绕,来到小镇深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在一家挂着“锦绣坊”牌匾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赫连星推开虚掩的店门。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柜台后,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温婉的中年妇人正在低头绣花。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赫连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阿星?你回来了!”

      “云姨。”赫连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她指了指身后的溪照三人,“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要在您这里叨扰几日。”

      被称作云姨的妇人目光扫过溪照、邬晴和林青,尤其在溪照清冷出尘的气质和林青英气勃勃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她没有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道:“快请进!后院有干净的客房,我这就去收拾!”

      “多谢云姨。”溪照微微颔首致谢。她能感觉到这位云姨的善意和可靠。

      后院果然清幽雅致。三间干净的客房,一个小巧的花园,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刺绣的大工作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丝线和染料的清香。

      安顿下来后,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邬晴几乎是沾床就睡,溪照和林青也疲惫不堪,各自回房休息。

      赫连星却没有休息。她将那个打晕的黑衣人拖进柴房,用冷水泼醒,开始了冷酷的审讯。柴房里很快传出压抑的惨叫声和赫连星冰冷的逼问声。

      溪照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紧锁。她知道赫连星的手段,但此刻,她需要知道幕后黑手的更多信息。

      半个时辰后,赫连星从柴房出来,脸色阴沉如水。她走到溪照面前,将一块沾血的令牌和一个染血的蜡丸扔给她。

      “国公府的死士,三皇子授意。”赫连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标是活捉曲溪照,格杀邬晴和林青。蜡丸里是给曲国公的密报,说你们……已被狼群分尸。”

      溪照看着令牌上熟悉的国公府徽记,又捏碎蜡丸,里面果然是一张写着她们“死讯”的纸条。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祖父和三皇子……竟然如此狠绝!不仅要晴晴的命,连林青也不放过!

      “还有,”赫连星的声音更冷了,“他们提到了一个地方——京城‘锦绣坊’。说那里……有国公府送给三皇子的一份‘大礼’,需要你……曲溪照亲自去‘签收’。”

      “锦绣坊?”溪照眉头一皱。她记得,那是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绣庄,以绣工精湛著称,国公府的女眷也常在那里定制衣物。祖父为何特意提到那里?还说是“大礼”?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

      在云霞镇休整了几日,邬晴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溪照和林青的伤势也在云姨的照料下逐渐好转。赫连星虽然行踪不定,但每日都会出现,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和必要的物资。

      这天,溪照正在房中看书,邬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姐姐!你看!”她献宝似的将一块素雅的丝帕递到溪照面前。

      溪照接过一看,只见丝帕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浅入深,过渡自然,花蕊处用金线点缀,显得雍容华贵。针脚细密均匀,绣工极为精湛。

      “这是……你绣的?”溪照有些惊讶。她知道晴晴聪明,但没想到她在刺绣上也有如此天赋。

      “嗯!”邬晴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我跟云姨学的!云姨夸我手巧呢!姐姐,好看吗?”

      “好看。”溪照看着那朵娇艳的牡丹,又看看邬晴期待的眼神,心中微暖。晴晴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这让她感到欣慰。她将丝帕仔细收好,“晴晴绣的,自然好看。”

      “嘻嘻!”邬晴开心地笑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也开一家绣坊?就叫……‘晴照绣坊’!云姨手艺这么好,我也可以帮忙!我们绣最好看的牡丹,卖给那些胡商,一定能赚很多钱!这样就不用总靠赫连星接济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邬晴的脑海!她本就是商业奇才,即便在逃亡中,也本能地思考着如何立足。开绣坊,既能发挥云姨的手艺,又能为她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和溪照姐姐共同的事业!

      溪照看着邬晴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光芒,驱散了连日来逃亡的阴霾。她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她们需要安身立命之本,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来掩护。

      “好。”溪照点头,唇角微扬,“就开‘晴照绣坊’。”

      *

      说干就干!在赫连星(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提供了启动资金)和云姨的支持下,“晴照绣坊”很快就在云霞镇开张了。

      铺面选在了镇上相对繁华的街道,门面不大,但布置得清雅别致。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晴照绣坊”四个娟秀又不失风骨的大字——这是溪照的手笔。

      开张那天,邬晴使出了浑身解数。她穿着云姨给她新做的、带着点胡风的鲜艳衣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她嘴巴甜,笑容甜,加上那朵被她随身携带、作为样品的牡丹丝帕确实精美绝伦,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店开张,‘晴照绣坊’!专绣京城时兴花样!您看这牡丹,富贵吉祥!您看这喜鹊登梅,喜上眉梢!还有这百子千孙图,多子多福!都是我们云姨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保证您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邬晴清脆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充满了感染力。不少妇人小姐被那精美的绣品吸引,纷纷进店挑选。云姨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绣品栩栩如生,配色雅致,很快就卖出了好几件。

      溪照则安静地坐在店内一角,面前摆着一张绣架。她并没有像邬晴那样热情揽客,只是专注地绣着一幅新的作品——一幅更大、更复杂的“百鸟朝凤”图。她神情专注,姿态优雅,一针一线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精湛的绣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招牌,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林青则默默地守在门口附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身处边陲小镇,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赫连星不知去了哪里,但林青知道,她一定在暗中关注着这里。

      绣坊的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云霞镇来往客商众多,对精美的绣品需求很大。云姨的手艺加上邬晴灵活的头脑和溪照的“活招牌”,让“晴照绣坊”很快就在镇上打响了名头。尤其是溪照绣的那幅“百鸟朝凤”,还未完工,就已经被一位路过的富商高价预定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流淌着。邬晴每天跟着云姨学刺绣,和溪照一起设计新花样,算账盘货,忙得不亦乐乎。溪照也渐渐沉浸在这种平淡却安稳的生活中,看着邬晴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她心中的阴霾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绣坊接到了一笔大单。一位自称是京城来的、为某位贵人采办寿礼的管事,指名要定制一幅“花开富贵”的巨幅牡丹绣屏。要求极高,工期很紧,但开出的价格也极其诱人。

      “牡丹要大气雍容,花瓣要层层叠叠,色泽要鲜艳饱满,花蕊要用真金线勾勒!尺寸就按这个来!”管事递上一张详细的图纸和要求清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这可是要进献贵人的!若是绣得不好,或是误了工期……哼,你们这小小的绣坊,可担待不起!”

      云姨看着那复杂的要求和紧张的工期,有些犹豫。邬晴却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打响招牌的好机会!她拍着小胸脯保证:“管事放心!包您满意!我们‘晴照绣坊’的牡丹,绝对是云霞镇……不,是整个北疆最好的!”

      溪照看着图纸上那朵盛放的牡丹,总觉得那花瓣的走向和花蕊的布局……隐隐透着一丝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微微蹙眉,但见邬晴兴致高昂,云姨也点头应承下来,便没有多言。

      接下订单后,绣坊上下都忙碌起来。云姨负责配线和指导,邬晴负责打下手和跑腿,溪照则亲自执针,负责绣制那朵最为核心的、象征富贵的牡丹花蕊部分。她绣得极其用心,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心血,金线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在素白的锦缎上勾勒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林青依旧保持着警惕,尤其是在那个京城管事偶尔来查看进度时,她的目光更是如同鹰隼般锐利。

      终于,在紧赶慢赶之下,巨大的牡丹绣屏在约定工期的前一天完成了!

      整幅绣屏气势恢宏!墨绿的枝叶衬托着碗口大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由深红渐变至粉白,过渡自然,仿佛能闻到花香。最夺目的是花蕊部分,溪照用捻得极细的金线,一丝不苟地绣出繁复而华贵的图案,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如同真正的黄金!

      “好!好!好!”京城管事验货时,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曲……哦不,溪照姑娘果然好手艺!这牡丹,当真是国色天香!贵人见了必定欢喜!”他爽快地付清了尾款,并约定明日一早便派人来取货。

      绣坊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充满了完成任务的喜悦。邬晴更是开心地围着绣屏转了好几圈,小脸上满是骄傲:“姐姐!你绣得太美了!这绝对是咱们绣坊的镇店之宝!”

      溪照看着那朵倾注了自己心血的牡丹,心中也涌起一丝成就感。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花蕊中心那一点用特殊手法绣制的、极其细微的凸起时,心中那点不安再次浮现。

      夜深人静。

      绣坊后院一片寂静。巨大的牡丹绣屏被小心地罩上防尘的绸布,静静伫立在专门腾出的工作间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潜入工作间。黑影目标明确,直奔那幅牡丹绣屏!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绸布一角,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花蕊中心的位置。然后,他取出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钢针,针尖同样闪烁着幽蓝的毒芒!

      他屏住呼吸,将毒针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刺入花蕊中心那个细微的凸起之中!动作轻柔而精准,没有破坏任何绣线,毒针完全没入,只留下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孔洞!

      做完这一切,黑影迅速盖好绸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绣坊对面一座不起眼的民居屋顶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暗夜中的猫头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赫连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果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么?牡丹藏血针……好一个‘花开富贵’!好一份‘大礼’!”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京城管事果然带着几名壮汉,准时来取货。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走了那幅巨大的、华美异常的牡丹绣屏。

      邬晴和云姨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脸上都带着完成大单的喜悦。

      溪照却站在窗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心绪不宁。此刻,看着那绣屏被抬走,她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林青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怎么了?”

      溪照沉默片刻,缓缓道:“林青,你还记得……国公府的那个‘锦绣坊’吗?”

      林青眼神一凛:“小姐是怀疑……”

      “希望……是我想多了。”溪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转身,目光落在绣架上剩下的一小段金线上。那是她昨夜绣完花蕊后,随手剪下的一小截。

      她拿起那截金线,无意识地摩挲着。突然,她的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感!

      溪照猛地低头!

      只见那截金线的末端,不知何时,竟然沾染上了一星点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粉末!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溪照的脚底窜上头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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