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酒窖擒狼：铁链锁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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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坊被毁的余烬尚未冷却，丞相府内气氛凝重如铁。邬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小脸绷得紧紧的，对着摊开的账册和烧得焦黑的库房清单，一笔一笔清算着损失。那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如同毒蜂的尾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十万两！她攒了那么久，几乎掏空家底才盘下的铺子，囤积的顶级蜂蜜、果料，精心改良的秘方，还有那承载着她“养溪照姐姐”梦想的“蜜饯坊”招牌，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三皇子……”邬晴咬着笔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枚刻着三爪龙纹的瓷瓶碎片，被她用布包着，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打压，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针对她，更是针对她背后丞相府的恶毒阴谋！
“晴晴。”温婉推门进来，看着女儿倔强又脆弱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她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别熬坏了身子。铺子没了，人还在就好。你爹和你哥哥们，已经在查了。”
“娘，”邬晴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却异常冷静，“他们查他们的，我也要查！三皇子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无非是仗着身份。但我不信，他手下那些人能做得滴水不漏！蜜饯坊的库房钥匙，除了我和秦管家，只有几个心腹伙计知道。引蜂散这种稀罕物，京城哪家药铺敢卖？又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掺进我的蜜里？还有那些变异的毒蜂……”她深吸一口气，“这背后，一定有条线！一条能把三皇子和我那‘好二叔’曲临渊串起来的线！”
温婉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锐利和决绝，心中既欣慰又忧虑。她知道女儿聪慧，但卷入皇子间的倾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晴晴，你想做什么？娘帮你。”
“帮我查一个人。”邬晴目光灼灼，“蜜饯坊出事前三天，库房新进了一批岭南荔枝蜜。负责采买和入库登记的伙计叫‘王五’，出事当天，他告假回乡探亲了。我让秦管家派人去他老家寻过，根本没这个人！他用的身份文书是假的！我要知道，这个‘王五’，到底是谁的人？最后接触过谁？”
温婉神色一凛：“好，娘立刻让你二哥去查！邬睿手下那些暗桩，查这些最是拿手。”
** *
与此同时，国公府内，气氛同样诡异。
曲溪照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萧瑟的秋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刻着“晴”字的玉佩。蜜饯坊被毁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喝药，手中的药碗差点失手摔落。她第一时间想冲去丞相府，却被祖父曲镇山以“病体未愈，不宜走动”为由拦下。
她知道，祖父的阻拦，绝不仅仅是关心她的身体。蜜饯坊出事，矛头直指三皇子，而国公府与三皇子之间……她想起二叔曲临渊近日频繁出入三皇子府邸的身影，心中寒意更甚。晴晴……她还好吗？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眼睛亮晶晶说要“养她”的小丫头，此刻该有多难过，多愤怒？
“小姐，”贴身丫鬟墨画端着一碟点心进来，小心翼翼地放下，“您午膳都没用多少，用些点心吧？”
溪照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墨画，你去一趟‘清风楼’，买一盒他们新出的桂花糖糕，要……要最甜的那种。”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送去丞相府，给……给晴小姐。别说是我送的。”
墨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应道：“是，小姐。”她看着自家小姐清冷侧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心中叹息。小姐对那位邬晴小姐，终究是……
“等等。”溪照又叫住她，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巧的玉兰花，“把这个……悄悄给林青。告诉她，查‘王五’时，留意一下国公府后门那条巷子，最近是否有可疑的西戎商贩出入。”
墨画接过簪子，心中疑惑更甚，但不敢多问，恭敬地退下了。
溪照看着墨画离去的背影，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不能明着帮晴晴，国公府如今已是龙潭虎穴。但暗地里……她必须做点什么。那个“王五”的身份，她隐约有些猜测。西戎秘药“引蜂散”……三皇子府……还有二叔曲临渊……这三者之间，需要一个“桥梁”。而最近，确实有一支打着西戎旗号的小商队，在国公府后巷的暗娼馆附近活动频繁，行踪诡秘。
**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丞相府西院，靠近马厩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酒窖。这是当年邬正卿为藏匿御赐美酒而秘密修建的，入口极其隐蔽，由一块沉重的青石板覆盖，上面还堆放着杂物。酒窖内，一排排巨大的橡木酒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地底特有的阴凉潮湿气息。
此刻，酒窖深处，一个纤细却敏捷如狸猫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她穿着一身紧窄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碧色眼眸——正是西戎王女赫连星！
她如同鬼魅般掠过一排排酒桶，最终停在一只标记着特殊符号的酒桶前。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腰间抽出一把薄如柳叶的锋利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桶盖。桶内并非美酒，而是码放整齐的、用油布包裹的卷轴！
赫连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迅速伸手探入，抽出一卷。展开一角，借着从气孔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山川地形、道路关隘、粮仓位置，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正是她此行的目标之一：大晟北疆军粮转运图！
“找到了！”她心中低呼一声，正要将图卷收起。
突然！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袭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赫连星瞳孔骤缩，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侧后方扭转！同时反手将匕首向后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寂静的酒窖中炸开！火星四溅！
一把沉重的精钢腰刀，狠狠劈在了她的匕首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赫连星手臂发麻，匕首险些脱手！她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滑开数尺，卸去冲击，同时看清了袭击者！
来人同样一身黑衣，身形挺拔矫健，脸上也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着她！正是邬铮的副将，女扮男装的林青！
“果然是你！”林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西戎的探子！好大的胆子，敢潜入相府盗取军机！”
赫连星稳住身形，碧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桀骜的笑意：“哟，这不是林副将吗？深夜不睡，跑来酒窖抓贼？真是尽职尽责啊！”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语气轻佻，“不过，你确定……抓得住我？”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暴起！不再试图拿图，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酒窖唯一的出口方向！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劲风！
“想走？！”林青厉喝一声，脚下发力，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腰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光，封锁住赫连星所有可能的退路！
“铛！铛！铛！”
狭窄的酒窖通道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纠缠在一起！匕首与腰刀疯狂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火星在黑暗中不断迸射！
赫连星身法诡异，滑不留手，匕首招式刁钻狠辣，专攻林青关节要害！林青则大开大合，刀势沉重如山，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赫连星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酒桶被刀风波及，木屑纷飞，醇香的酒液汩汩流出，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更加浓烈醉人。
“身手不错嘛！”赫连星一边格挡，一边还有余力调笑，“比你们大晟那些软脚虾强多了！可惜……还是不够看！”她眼中厉色一闪，匕首突然变招，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林青肋下空门！
林青眼神一凝，腰刀回防已然不及！她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向赫连星持匕的手腕！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赫连星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手腕一麻，匕首被林青死死扣住！同时，林青的腰刀也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她的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星猛地弃了匕首！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林青一击落空，毫不迟疑，弃刀不用，欺身而上！双手如穿花蝴蝶，瞬间扣向赫连星的双肩！用的是军中擒拿的锁技！
赫连星失了武器，又被近身，顿时落入下风！她左支右绌，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但林青的擒拿手如同跗骨之蛆，步步紧逼！
“砰！”
一声闷响！赫连星终究慢了一步，被林青抓住一个破绽，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胸口！
“唔！”赫连星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在一个巨大的酒桶上！
林青眼神冰冷，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她如同猎豹般扑上，双手抓住赫连星的双臂，猛地向后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赫连星的后腰！
“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赫连星痛得眼前发黑，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林青动作迅捷如风，从腰间解下一捆早已准备好的、浸过油的牛筋索，三下五除二，将赫连星的双臂反剪到背后，死死捆住！接着又用绳索缠住她的双腿，最后在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腹间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赫连星被捆得像只待宰的羔羊，狼狈地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酒液浸湿了她的黑衣。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火辣辣地疼，手臂和腰腹被勒得几乎要断掉。她抬起头，碧色的眼眸死死瞪着林青，里面燃烧着屈辱和不甘的火焰，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呸！”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挑衅十足：“林副将……好手段啊！捆得真紧……我喜欢！再紧点！我爱疼~”
林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气孔透入，在她冷峻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看着赫连星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旧桀骜不驯、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魅惑的眼睛，听着她那近乎病态的挑衅话语，心中那股怒火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她沉默地俯下身，捡起地上那卷被赫连星丢弃的军粮图，展开扫了一眼。当看到图上用朱砂重点标注的“北疆仓”位置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位置……与实际布防有细微偏差！但这点偏差，足以让一支轻骑突袭得手！
这图……有问题！是陷阱？还是……
林青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赫连星：“说！谁派你来的？盗取军粮图，意欲何为？这图上的标记，又是怎么回事？！”
赫连星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嘲弄：“怎么？发现不对了？可惜啊……晚了！”她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幽深，“你以为我是来偷图的？不……我是来确认的。确认你们大晟的军粮，是不是真的囤在那个‘该死’的地方！”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青耳边！确认？！难道……
“你们西戎……想劫粮？！”林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疆战事吃紧，这批军粮关系到数万将士的性命！
“劫粮？”赫连星嗤笑一声，碧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那太便宜你们了！我们要的……是烧！烧得干干净净！让你们大晟的边军，饿着肚子去死！”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被绳索勒得更紧，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林青……你抓了我又如何？消息……早就传出去了！你们……等着给边军收尸吧！”
林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捆缚却依旧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般的女子，第一次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一次盗窃，这是一场针对大晟北疆防线的致命阴谋！
她必须立刻上报！必须阻止！
林青不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酒窖。
“喂！等等！”赫连星在她身后喊道。
林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赫连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杀我？也不把我交给你们那个丞相审问？”
林青沉默片刻，冷冷道：“你的命，留着还有用。”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反手抛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深褐色的药瓶，落在赫连星被捆缚的腿边。
“金疮药。”林青的声音依旧冰冷，“自己处理伤口。别死在这里，脏了相府的地。”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酒窖的黑暗中，沉重的青石板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酒窖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浓烈的酒香和赫连星粗重的喘息声。
赫连星愣愣地看着腿边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瓶，碧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愤怒、屈辱、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金疮药？”她低声呢喃，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和疯狂的低笑，“呵……林青……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舍不得我死？”
她艰难地挪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用下巴和牙齿，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药瓶的塞子咬开。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她侧过头，看着自己肩头被林青刀锋划破的伤口，正缓缓渗着血。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边残留的血迹，目光落在药瓶上，又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个冷峻如冰的身影。
“下次……”她对着无人的黑暗，如同对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却又充满野性诱惑的宣告，“下次……换我把你捆在床柱上！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酒窖擒狼：铁链锁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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