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31、蜜糖杀机：蜂潮淹糖坊

　　夜色未褪尽，丞相府“晴暖阁”那场惊心动魄的毒蜂袭击带来的阴影尚未散去。邬晴惊魂未定地被溪照紧护在怀中，隔着单薄中衣，溪照手臂上那处被毒蜂蜇伤后迅速肿胀、边缘泛着不祥黑紫的伤口，狰狞地刺入她的眼帘。

　　“姐姐！你的手！”邬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去触碰又不敢，只能死死攥紧溪照未受伤的衣角。
　　“无碍。”溪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强忍的痛苦。她目光如冰刀般刮过被付之一炬的残骸，林青正带着侍卫小心清理现场，试图从焦黑的木头和死蜂中找到一丝线索。“林青！”
　　“小姐。”林青迅速上前，她脸上亦有一道被蜂针刺破的细小伤口，渗着血珠。
　　“彻查！熏衣香料的来源、昨日谁靠近过这院子、还有这蜂——”溪照的目光落在那几只被火焰燎死、却仍比寻常蜂虫大上两圈的变异毒蜂尸体上，“找姜云舒！另外……”她声音压低一分，带着淬骨的寒意，“…加强晴晴身边所有防卫，尤其注意国公府方向的动静。”
　　“是！”林青领命，眼神锐利如鹰。

　　温婉夫人闻讯匆匆赶来，看到一片狼藉和女儿惨白的小脸，心疼得直掉泪，立刻吩咐将溪照挪至主院旁的“静思斋”养伤，并延请府中供奉的大夫。然而丞相府一夜遭蜂灾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天亮前便飞遍了京城高门。众说纷纭，隐隐指向邬晴这位“福星”可能命犯煞神。

　　“母亲，那香料……”邬晴趴在溪照床边，看着大夫小心处理伤口，忧心忡忡地问温婉。
　　温婉秀眉紧蹙，她已亲自查看过被烧毁的熏香炉残灰：“是‘凝露香’，府中惯用之物，并无异常。昨夜是照例取用…蹊跷便在此处。”她轻轻抚过邬晴的发顶，眼中带着深思，“能不动声色在香料上做手脚引来毒蜂，又算计好了你们同宿一处，此人心思深，也歹毒。晴儿，这些日子，与溪照……暂时安心养伤，生意上的事，交由秦管家替你盯一阵？”

　　邬晴心头一紧，生意？她猛地想起自己最宝贝的“蜜饯坊”！自从靠着这个铺子攒下了“聘礼”本金，还悄悄填补了二哥查粮草案的窟窿，这间铺子就是她的事业起点。香料被人动了手脚，那会不会……？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娘！蜜饯坊！我的铺子！”邬晴蹭地站起来，小脸绷得死紧。

　　温婉和半倚在床榻上的溪照都看向她。

　　“香料能动手脚，铺子里的东西呢？”邬晴心念电转，现代那些恶性商业竞争手段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投毒、造谣、纵火！无论哪一种，只要沾上，她的蜜饯坊就彻底完了！那不仅仅是银子，那是她在异世安身立命、保护所爱之人的本钱！“不行！我要去看看！”

　　“不可！”溪照立即出声，苍白的脸上是绝对的坚持，“歹人目标明确，昨夜不成，极可能再次动手！外面危险。”
　　“那就加派人手！”邬晴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执拗，她转向温婉，“娘！我保证不乱跑，就让林青带人护送，我只远远看一眼，确定平安无事就回来！不然我在这儿心也安不了！”她抓住溪照没受伤的手，眼神带着哀求，“姐姐，那是我要养你的根本…求你…”

　　看着女儿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惊惶和恳求，温婉终究不忍拒绝，她深深看了溪照一眼。溪照沉默片刻，感受着邬晴紧握她手指的颤抖和那份沉甸甸的依赖，缓缓开口：“林青，调二十名好手，严密护卫。晴晴，”她的目光锐利如针，“只准看，不许靠近铺面十丈之内！否则，绑你回来。”

　　“好！”邬晴瞬间点头如捣蒜。

　　** *

　　巳时初刻（上午九点多），本该是“甜满京城”蜜饯坊一日中最热闹光景。然而此刻，它所在的春熙街却一片混乱！
　　人声鼎沸已变成了惊叫哭嚎的海洋！黑压压的毒蜂群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盘旋肆虐，几乎笼罩了整个铺面和旁边几间店面！它们凶猛地撞击门窗、围扑行人，被蜇中的人惨叫着倒地翻滚，皮肤迅速红肿起泡。地上已躺着好几个痛苦呻吟的伙计和躲避不及的行人。

　　蜜饯坊那两扇雕花精美的门板早已被撞破，无数毒蜂疯狂地涌入店内。店中摆放的各种蜜饯果脯盒子被蜂群撞翻打碎，粘稠的蜜汁流淌一地，反而像铺开了一张金色的陷阱，吸引了更多嗜甜的毒蜂在上面爬行、吮吸，发出密集而恐怖的嗡嗡声。那股浓烈到发齁的甜腻气息混合着被毒杀的行人散发的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啊——！”
　　“救命！我的眼睛！”
　　“天杀的蜂啊！快跑啊！”

　　街上行人四散奔逃，哭爹喊娘，货物被撞翻一地，混乱如同末日降临。蜜饯坊斜对面临街茶楼的二楼，赫连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靛蓝色胡商常服，背靠着凭栏，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人间地狱。她指尖拈着一颗刚买的蜜渍梅子送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眯眼笑，仿佛在看一出极有趣的大戏。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街角被严密护卫着、却仍探头小脸煞白的邬晴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小姐！我们退后！太危险了！”林青反手抽出随身短刀，厉声呵斥，将下意识想往前冲的邬晴牢牢挡在身后。几个精悍侍卫手持点燃的火把挥舞，勉强将试图扑近的零星毒蜂驱散。但这只是杯水车薪，那盘旋在铺子上空的恐怖蜂群如同一场毁灭风暴的中心，人力根本无法撼动！

　　邬晴浑身冰冷，耳朵里灌满了凄厉的惨叫和铺天盖地的嗡鸣。她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倾注了无数心血才蒸蒸日上的蜜饯坊，此刻像一个被毒虫蛀空的巨大巢穴，正被这些来自地狱的蜂群一点点啃噬、毁灭！那些用她改良方子、带着现代智慧结晶做出来的蜜饯，那象征着她在古代打开商业版图希望的铺子，正在这疯狂甜蜜的陷阱中崩塌！

　　“不…不能这样…”邬晴喃喃着，巨大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压过了恐惧。这是冲她来的！也是冲着她的底气、她保护溪照的能力来的！要她倾家荡产！要她变成只能依附他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物！

　　不能！绝不能让这歹毒的人得逞！
　　现代人的急智和对古代材料的有限认知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她猛地扯下腰带上装饰用的香囊，里面是她有时熬夜查账用来提神的干薄荷叶、樟脑粉和一些常见的干燥药草碎屑。这气味……这些毒蜂嗜甜如命，最怕的是什么？刺激性的气味！火攻有效但范围有限且会彻底毁了铺子！

　　“林青！”邬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她飞快地抓起自己香囊，“快！带几个人！去最近的中药铺、或者杂货铺！把所有能弄到的硫磺粉、陈艾绒、雄黄粉、花椒粉！有多少要多少！立刻！马上！”
　　林青一怔，瞬间明白她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是！”她立刻指了四个身手最好的侍卫，几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混乱中，撞开挡路的人，扑向最近的店铺。
　　“其他人！”邬晴盯着蜜饯坊里那粘稠翻涌的金色“陷阱”，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跟我堵住大门两侧！把能找到的油！灯油、菜油、桐油！管它什么油，都给我！还有烈酒！越多越好！”

　　侍卫们虽然不解，但对小姐的指令毫无迟疑，立刻分头行动。

　　就在邬晴临时筹措救火“毒药”时，街尾传来更响的惊呼！
　　“塌…塌了！！”
　　蜜饯坊二楼临街展示精美蜜饯的几扇窗格，在无数毒蜂前赴后继的疯狂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整片窗棂连同部分墙壁，轰然向内塌陷下去！露出里面已经狼藉不堪、铺满蜜糖和翻滚蜂群的店铺内部！

　　伴随着塌陷的巨响，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在混乱中猛地从二楼露出的缺口一跃而下，带着一脸被蜇肿的脓包，跌跌撞撞冲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毒蜂入店了！救命啊！杀人了！！”
　　正是蜜饯坊的掌柜！

　　这无疑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水！人群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几乎在掌柜跳下来的瞬间，茶楼凭栏上的赫连星忽然收敛了笑容。她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更隐蔽的危机，目光锐利地扫过倒塌窗棂后那片黑暗混乱的店铺深处，又迅速掠过混乱人群中几个看似在抱头鼠窜、眼神却异常冷静、正悄然向外围退去的陌生面孔。她没有再看街角的邬晴，而是眉头微蹙，身形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栏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茶楼后巷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东西来了！”林青的厉喝传来。她和四个侍卫抱着好几个大麻袋，里面全是药铺砸开锁抢出来的硫磺、雄黄等物，还有一人扛着一小坛刚砸破店铺抢来的桐油。
　　几个从附近民居借到烈酒和几小桶油料的侍卫也气喘吁吁地返回。

　　“好！”邬晴眼中燃起火焰，她抓起一把硫磺粉，不顾刺鼻的硫磺味，猛地向林青和侍卫们下令：“所有人，用布巾浸油，捂住口鼻！留一半人守住外围用火把驱散接近的行人！林青！跟我来！”她猛地指向蜜饯坊大门口那片被粘稠蜜汁覆盖的地面——那里是蜂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小姐不可！”林青大惊。
　　“扔硫磺！雄黄！驱不动它们就往蜜糖里撒！越多越好！然后用油和酒！重点泼洒门口这一大片蜜汁！快！这是命令！”邬晴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极强的气势。她亲自动手，抄起另一个麻袋，咬牙吃力地拖拽着冲向那恐怖的蜂群漩涡！

　　林青不再犹豫，厉喝一声：“照小姐说的做！”她身先士卒，抱起一个大麻袋，运足内力，如同投石机一般，狠狠地将那几十斤混杂的、气味极其浓烈刺激的粉末，精准地投掷向蜂群最密集的蜜饯坊门口！

　　“噗——！”
　　黄色、白色的药粉如同烟雾弹般在半空和蜜渍地面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辛辣气息猛地扩散开来！浓烈的硫磺味、呛人的雄黄味、花椒的辛冲瞬间盖过了那股死亡甜香！

　　药粉所到之处，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叮咬着蜜汁和门窗的毒蜂群，像被滚烫的油泼中一般，轰地一下炸开了窝！强烈的刺激让它们如同醉酒般疯狂地乱撞乱飞，攻击性大增，攻击方向却彻底混乱！许多小型的蜂群直接溃散开来，不再形成致命的洪流。

　　“油！泼！”邬晴抓起一个侍卫递来的小桶，对着那摊被撒了药粉、毒蜂正受刺激翻滚的蜜糖地，用力泼了下去！
　　“泼！”林青和侍卫们纷纷效仿，桐油、菜油、烈酒哗啦啦地倾泻在那片金色的陷阱上。

　　“点火！”邬晴一把夺过林青手中的火折子，吹燃，猛地往那浸透了油、酒、蜜汁和死蜂的湿滑地面上一扔！

　　“轰——！！！”
　　一道赤红的火线瞬间在地面上窜起，贴着流淌的蜜汁和油料，凶猛地燃烧起来！金色的蜜糖在火舌下吱吱作响，迅速焦黑，攀爬在上面的毒蜂被烈火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焰沿着蜜糖流淌的路径，竟然在湿滑的地面上顽强地向前蔓延，形成了一道阻隔毒蜂群的燃烧屏障！灼热的气浪和焦臭味进一步驱散了蜂群。

　　蜜饯坊门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疯狂的蜂群被火焰和刺鼻的烟雾逼退了至少一丈开外！虽然店铺深处还有零散的蜂群飞舞，但最恐怖、最致命的攻击核心被这简单粗暴的组合拳暂时瓦解了！

　　邬晴被刺鼻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小脸被烤得通红，却死死盯着那道火线，眼中是劫后余生的亢奋和冰冷的怒意。

　　周围的惊呼和哭嚎也暂时减弱了一些，许多人惊恐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地火和驱散蜂群的效果，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统统让开！大夫来了！”一声清亮带着急切的少女呼喝传来。只见一辆轻便马车冲破混乱，车门打开，一身淡绿衣裙的姜云舒背着硕大的药箱，动作迅捷地从尚未停稳的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她的侍女，抱着更多药材。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线不远处咳嗽的邬晴和脸上红肿的林青，随即目光便被蜜饯坊里流淌的蜜汁和半空中仍盘旋不肯散的蜂群吸引。她秀气的眉毛猛地拧成死结，声音又急又气：“邬晴！谁让你站这儿的！吸这么多毒烟不要命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邬晴拽向自己身后相对干净些的地方，同时眼神锐利地扫过蜜饯坊狼藉的现场、燃烧的油火和被药粉驱散的蜂群。

　　“云舒姐！快救人！”邬晴焦急地指向地上几个被毒蜂蜇伤、呼吸急促、已然昏迷的伙计和行人。

　　“还用你说！”姜云舒没好气地回道，动作却迅捷如风。她打开药箱，迅速取出银针和几个瓷瓶，蹲下身查看最近的一个伤员。“被这种毒蜂蜇了不止一处！看这样子，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她手指翻飞，银针刺穴，同时挑开伤口附近的布料，用特制的药水清洗。看着伤员迅速肿胀发黑变硬的皮肤，她的眼神越发凝重。“好烈的蜂毒！不对……”她忽然凑近一个伤口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沾了点地上未被火燎到的、残留的蜜汁，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甜味依旧浓郁，但似乎还混杂了一丝极其细微、被糖味深深掩盖的怪异气味！

　　姜云舒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抬头看向一脸焦急和茫然的邬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锥子：“小晴儿！你蜜饯坊库房里的蜜！有问题！这甜味里……掺了‘引蜂散’！”

　　“引…引蜂散？”邬晴如遭雷击！她的蜜饯……她自己改良方子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不是香料，是她的原料？！

　　“是一种极稀罕的西南秘药！本身对蜂蝶无害，但只要沾上，就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散发出常人无法觉察、对特定蜂类而言却如同万朵奇花盛开的恐怖吸引力！而且会让普通蜂虫变得极其暴躁嗜血！所以蜜饯坊在特定时间内，就会变成吸引方圆数里所有凶猛毒蜂的人间炼狱！”姜云舒语速极快，冰冷地揭露了恐怖的真相，“那些引蜂的香料…哼！只怕是怕一计不成，备下的后招！真正的杀招，就在你库房里的蜜里！”她猛地指向不远处已经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的库房，“去查！查库房！源头在那里！否则这蜂灾只会源源不断！”

　　林青瞬间反应过来，一挥手：“跟我来！”带着几名精锐侍卫，屏住呼吸，用浸湿的布巾包裹口鼻，顶着仍有零散毒蜂飞窜的危险，冲向那如同魔窟入口的库房大门。他们挥舞着点燃的火把驱散蜂群，冲入浓烟滚滚、蜜罐破碎遍地甜浆横流的黑暗深处。

　　邬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她引以为傲的蜜饯，她拿来养活溪照的“根本”，竟然是差点毒死她们的元凶？！巨大的讽刺和滔天的怒火烧得她眼睛赤红。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很快，林青便阴沉着脸回来了。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被摔碎、只剩半边的素瓷瓶子，瓶身是空的，但内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极为细腻、带着奇异光泽的淡黄色粉末。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碎裂的瓶底残片上，清晰的阴刻着一个特殊的徽记——龙生三爪，踏于云纹！

　　三皇子府徽！

　　林青将碎片递给邬晴和姜云舒。

　　冰冷的瓷片入手，那个龙爪云纹如同烙印，灼烧着邬晴的掌心。她认得这徽记！当初二皇子的仆从强索秘方时，腰带上也绣着类似的三爪龙，只是龙形略有不同！

　　三皇子！是他！
　　怒火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后怕！什么曲临渊国公府，她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账皇子在幕后操纵！为了打击她，为了弄垮她爹？还是为了别的肮脏目的？

　　“混账王八蛋——！”邬晴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向皇宫的方向，口中爆出一句字正腔圆的现代国骂，带着穿透云霄的愤怒和恨意！

　　姜云舒一把捂住她的嘴，但眼中同样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就在这时，刚刚被邬晴用地火硝烟暂时稳住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更大的惊恐！

　　“又来了！蜂！好多蜂啊——！”
　　“天呐！没救了！快跑啊！”

　　只见远处天际，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如同黑色飓风般的毒蜂群，正嗡嗡嗡地带着灭顶之势，朝着化为一片修罗场的春熙街，疯狂席卷而来！地面都似乎在那恐怖的振翅声浪中颤抖！

　　铺天盖地，蜂拥如潮！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暗下来，仿佛黑夜提前降临！

　　绝望再次笼罩了整条街！

　　姜云舒脸色剧变：“不好！引蜂散药效未散，吸引了更多远处的蜂群！这样下去整个东城都要遭殃！必须掐断源头！烧了那库房！用火油烧干净！”
　　林青立刻看向邬晴：“小姐，库房引蜂源是那些蜜！只有彻底烧毁才能阻止后续更大灾祸！但……蜜饯坊整个库房连带铺子就……”
　　烧？
　　邬晴看着还在燃烧的门口地火，又望向那深不见底、如同魔渊般的库房深处，再看着天际那末日般的黑色风暴，牙关几乎咬碎。那是她全部积蓄购置的蜂蜜原料！是她数月的心血！烧了，蜜饯坊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溪照姐姐躺在病榻上苍白的面容在她眼前闪过。三皇子府徽那冰冷的龙爪在她掌心烙下刻骨的恨意。

　　“烧！！！”

　　一声嘶哑决绝的咆哮从她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带着稚嫩身躯无法承受的恨意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林青！把所有火油桐油！全给我扔进库房！立刻！烧了它！！”她指着那间正源源不断散发出致命甜香、吸引着死亡风暴漩涡的库房，声音因极度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眼中却燃着不顾一切的毁灭火焰，“我的铺子…没了可以再赚！三皇子…我邬晴跟你没完！！！”
　　她小小的身躯因用力嘶吼而剧烈颤抖，手心的三皇子府徽瓷片碎片被她死死攥紧，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她柔嫩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同样粘稠的蜜汁里，绽开一朵小而刺目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