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30、锦帐藏娇：枕边聘礼契

　　及笄礼那惊天动地的一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丞相府内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虽然温婉夫人竭力安抚宾客，将此事定性为“姐妹情深”的意外，但那些夫人小姐们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无不昭示着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远未结束。

　　邬晴成了府里最“安静”的人。她把自己关在“晴暖阁”里，连最亲近的桃枝都很少见。小脸整日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走路都低着头，生怕撞见人。一想起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亲了溪照姐姐的嘴角，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羞死人了！姐姐……姐姐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孟浪的登徒子？

　　而溪照，则成了府里最“冷”的人。她依旧住在“晴暖阁”的偏房，但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用餐和喝药，她几乎足不出户。白日里，她或是临窗看书，或是提笔写字，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那翻书的指尖偶尔会微微停顿，那落笔的墨迹偶尔会晕开一小团，泄露了主人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夜幕降临，丞相府渐渐安静下来。

　　“晴暖阁”内，烛火摇曳。邬晴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像只烙饼的小猫。白天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赧，到了夜晚，反而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蠢蠢欲动的情绪所取代。她想见溪照姐姐。非常想。

　　她竖起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溪照姐姐似乎也还没睡？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抱着自己的枕头，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轻轻推开了溪照的房门。

　　溪照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看书。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抱着枕头、只穿着中衣、赤着脚站在门口的邬晴，微微一怔。

　　“姐姐……”邬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我……我睡不着……我……我害怕……”

　　溪照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白日之事筑起的冰墙，瞬间又融化了一角。她放下书卷，声音平淡无波：“怕什么？”

　　“怕……怕黑……”邬晴小声嘟囔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溪照，意思不言而喻。

　　溪照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她光着的脚丫，微微蹙眉：“地上凉，进来。”

　　邬晴如蒙大赦，立刻抱着枕头小跑进来，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溪照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把自己塞进了锦被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溪照。

　　溪照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起身走到床边，拿起床尾叠放整齐的另一床锦被，准备铺在软榻上。

　　“姐姐！”邬晴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你去榻上做什么？床……床这么大呢！”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小脸又红了，“我……我保证不闹你！就……就一起睡……像小时候那样……”

　　溪照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邬晴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张足够容纳两人的大床，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锦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淡淡的、属于溪照的清冷香气瞬间将邬晴包围。她满足地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溪照身边挪了挪，挨着她躺下，只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邬晴侧躺着，看着溪照在昏暗光线下优美的侧脸轮廓，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白日里那抹嫣红的触感，仿佛又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唇上。她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姐姐……”她小声唤道。

　　“嗯？”溪照闭着眼，应了一声。

　　“那个……那个口脂……”邬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羞赧，“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就是突然……”

　　溪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平淡的反应让邬晴心里有些没底。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或者……觉得她太不知羞耻了？

　　她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溪照寝衣的衣带。那是一条柔软的、浅青色的丝带，系在溪照纤细的腰间。

　　“姐姐……”邬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轻轻扯了扯那根衣带，“你……你别不理我嘛……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

　　她话还没说完，溪照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深邃而平静地看着她。

　　邬晴被她看得心头发慌，抓着衣带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甚至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叼住了衣带的一角，像只做错了事、叼着主人衣角求饶的小狗。

　　“松口。”溪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邬晴立刻乖乖松开了牙齿，但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根衣带，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溪照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心中那点无奈更甚。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被邬晴攥紧的衣带另一端。

　　邬晴以为她要抽走，下意识地往回一缩，攥得更紧了。

　　溪照却没有用力去抽，只是指尖微微用力，灵活地一绕、一抽，竟轻而易举地将那根衣带从邬晴手中“夺”了过来！

　　“啊！”邬晴只觉得手心一空，那根带着溪照体温的衣带已经被溪照握在了手中。

　　溪照坐起身，拿着那根衣带，目光落在邬晴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眼神幽深难辨。

　　“不是说要养我吗？”溪照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十万两聘礼，攒够了？”

　　邬晴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曾经在温泉边、在棺材里、在无数个依偎的时刻，信誓旦旦说过要“养姐姐一辈子”的豪言壮语。她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羞窘，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激动和……期待。

　　“嗯！攒够了！”邬晴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蜜饯坊、锦缘阁……还有我那些小铺子……加起来早就超过十万两了！姐姐！我真的能养你了！”她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一些。

　　溪照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拿着那根衣带，手腕灵巧地翻转了几下，竟将那柔软的丝带，打成了一个牢固而精巧的结。

　　“伸手。”溪照命令道。

　　邬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腕。

　　溪照将那个丝带结，轻轻套在了邬晴的手腕上，然后慢慢收紧。那结扣得并不紧，不会勒疼她，却也无法轻易挣脱。

　　“契约在此。”溪照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庄重的意味，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邬晴的眼睛，“聘礼已收，人归我了。赖账……”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邬晴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剜心。”

　　“剜心”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邬晴的心房！她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姐姐……姐姐这是……在回应她！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宣告她的归属！

　　手腕上那丝带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邬晴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膛！她看着溪照近在咫尺的、清冷绝艳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占有和……一丝隐藏极深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巨大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扑！

　　“扑通——！”

　　她整个人滚进了溪照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溪照纤细却有力的腰身，小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冷香气的颈窝！

　　“不赖账！绝不赖账！”邬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激动，“姐姐是我的！我也是姐姐的！剜心就剜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和疯狂，“要剜……剜你的！我们一起！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溪照被她扑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少女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蓬勃的生命力。那一声声“剜你的”，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她低头，看着怀中少女仰起的、写满坚定和爱恋的小脸，看着她手腕上那根象征“契约”的青色丝带，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终于彻底消散。

　　她伸出手臂，缓缓地、坚定地回抱住了怀中的人儿。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回应，从溪照的唇间逸出。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跳跃。呼吸相闻，心跳相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足以撼动灵魂的契约气息。那根系在邬晴腕上的青色丝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月老的红线，将两颗心紧紧缠绕。

　　然而，这份帐内温馨旖旎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窗外，夜色深沉。一阵微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得有些异常的香气。那香气不同于寻常的花香，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馥郁感。

　　溪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抱着邬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她常年生活在国公府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对异常气味有着本能的警觉。

　　“姐姐？”邬晴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小脸，疑惑地看着她。

　　溪照没有回答，只是凝神细听。夜风似乎带来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小翅膀高速振动的“嗡嗡”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好！
　　溪照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是林青示警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撞击声猛地响起！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和门板上！

　　“啊！”邬晴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溪照怀里缩去！

　　溪照猛地坐起身，一把将邬晴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窗户！

　　只见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黑影！那些黑影疯狂地撞击着窗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借着月光，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影——赫然是一只只体型硕大、尾部闪烁着幽光的——毒蜂！

　　“是毒蜂！”溪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寒意！

　　“毒蜂？！”邬晴吓得小脸煞白，“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

　　那甜腻得异常的香气……溪照瞬间明白了！是熏香！她寝衣上熏染的香料！这香气……竟然能引来如此大规模的毒蜂群？！

　　这绝不是意外！

　　“趴下！别动！”溪照厉喝一声，一把扯过锦被，将邬晴严严实实地盖住！同时，她迅速拔下发髻上那支尖锐的白玉簪，反手握在掌心，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被毒蜂疯狂撞击的窗户和门板！

　　“嗡嗡嗡——！”
　　“砰砰砰——！”

　　毒蜂的振翅声和撞击声如同死亡的乐章，在寂静的夜里疯狂奏响！窗纸被撞破了一个小洞，几只毒蜂瞬间钻了进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嗡鸣，直扑床榻！

　　溪照眼神一厉，手腕翻飞！白玉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噗！噗！噗！”

　　几声轻响，那几只率先闯入的毒蜂瞬间被簪尖精准地钉死在半空中！

　　然而，更多的毒蜂正从破洞处疯狂涌入！门板也被撞得摇摇欲坠！

　　“小姐！晴小姐！”门外传来林青焦急的呼喊和兵刃出鞘的声音！显然她也遭到了毒蜂的攻击！

　　“林青！别进来！守住门窗！”溪照冷静地命令道，手中的玉簪舞动如风，将一只只扑来的毒蜂击落！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狠厉！

　　被裹在锦被里的邬晴，听着外面恐怖的嗡鸣声和毒蜂被击落的噗噗声，吓得浑身发抖。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了溪照姐姐。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

　　承受了太多撞击的门板，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大洞！密密麻麻的毒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直扑床榻！

　　“姐姐！”邬晴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溪照瞳孔骤缩！她猛地将手中的锦被向蜂群甩去！同时一把抱起邬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

　　锦被暂时阻挡了蜂群的攻势，但更多的毒蜂绕过障碍，再次扑来！

　　溪照抱着邬晴退到墙角，已是退无可退！她将邬晴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手中的玉簪化作一片残影，拼尽全力阻挡着疯狂的蜂群！

　　然而，毒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黑云！溪照的动作再快，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嗤——！”

　　一只毒蜂突破了防御，狠狠蛰在了溪照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剧痛传来！溪照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更多的毒蜂趁隙而入！

　　“不——！”邬晴眼睁睁看着几只毒蜂狰狞的口器刺向溪照的脖颈，目眦欲裂！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溪照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扑向溪照，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致命的毒针！

　　“晴晴！”溪照惊骇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

　　几支燃烧着的火箭如同流星般，精准地从破开的门窗处射入！瞬间钉在蜂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火焰猛地爆开！带着刺鼻的硫磺和火油气味！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大片毒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和焦糊味！

　　突如其来的火焰让疯狂的蜂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小姐！晴小姐！快出来！”林青浑身浴血，手持燃烧的火把，如同浴火的战神般冲了进来！她挥舞着火把，逼退靠近的蜂群，为溪照和邬晴开辟出一条生路！

　　溪照反应极快，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邬晴，脚下发力，如同轻燕般掠过燃烧的火焰和混乱的蜂群，瞬间冲出了房门！

　　林青紧随其后，反手将火把掷向屋内！

　　“轰——！”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将剩余的毒蜂和那张承载了短暂温馨的拔步床，一同吞噬在熊熊烈焰之中！

　　夜风呼啸，吹拂着三人惊魂未定的脸庞。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毒蜂垂死的嗡鸣。

　　溪照紧紧抱着怀中的邬晴，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目光冰冷地扫过燃烧的“晴暖阁”，最终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个迅速肿胀发黑的毒蜂蛰痕上。

　　她的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

　　是谁？！
　　是谁如此处心积虑，要置她们于死地？！
　　（第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