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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逢之怒:罚你抄百遍! ...

  •   晨光熹微,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荒凉的乱葬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篝火的余烬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和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地瓜皮。

      溪照、邬晴和林青三人,在经历了昨夜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发现太子私藏军械的巨大冲击后,此刻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警惕。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溪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冷静。她看着远处曲家祖坟的方向,那里早已恢复了死寂,仿佛昨夜的喧嚣只是一场噩梦。“曲临渊疑心极重,即便昨夜被国公爷‘薨逝’和晴晴‘病亡’的消息暂时打乱阵脚,也难保他不会派人回来查看。更何况……”她的目光扫过那个伪装成地瓜窖的兵器库入口,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撞破了太子的秘密,此地更是凶险万分。”

      邬晴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烤地瓜的热量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她紧紧挨着溪照,用力点头:“嗯!姐姐去哪,晴晴就去哪!”经历了棺椁中的黑暗和绝望,此刻能牵着溪照姐姐的手站在阳光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只觉得无比安心。

      林青早已将兵器库的入口重新用杂草和木板仔细掩盖好,不露丝毫痕迹。她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短刃和暗器,沉声道:“小姐,晴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赶回丞相府。夫人和相爷必定忧心如焚。”

      “回府?”邬晴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我们‘死’了呀?突然回去,会不会吓到爹娘?还有二叔那边……”

      溪照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娘亲知道内情。昨夜若非娘亲及时赶到灵堂阻拦曲临渊开棺,我们的计划未必能成功。爹和哥哥们……虽然不知详情,但娘亲会想办法解释。至于曲临渊……”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此刻自顾不暇。国公爷‘薨逝’,他忙着操持丧事、争夺爵位,短时间内还顾不上我们‘死人’。而且,他若真敢派人来查,林青留下的痕迹也足以误导他。”

      她顿了顿,看向林青:“林青,你熟悉路径,带我们走最隐蔽的小路回府。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行踪。”

      “是,小姐!”林青应道,立刻在前方引路。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乱葬岗。她们专挑荒僻的小径、密林穿行,避开官道和村落。邬晴大病初愈,又经历了连番惊吓和奔波,体力渐渐不支。溪照察觉到她脚步虚浮,呼吸也变得急促,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溪照的声音不容置疑。

      “姐姐……我可以自己走……”邬晴有些不好意思。

      “别逞强。”溪照回头看她,眼神带着关切,“上来,我背你。”

      看着溪照清瘦却坚定的背影,邬晴心头一暖,不再犹豫,乖乖地趴了上去。溪照稳稳地背起她,虽然自己颈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也因蛊毒未清而虚弱,但背起这个小小的、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人,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

      林青在一旁警戒,看着溪照背着邬晴,步履虽缓却异常沉稳,心中微动。小姐对晴小姐的在意,早已超越了寻常姐妹之情。

      趴在溪照温暖而略显单薄的背上,感受着她颈间传来的、带着药味的清冷气息,邬晴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她将小脸轻轻贴在溪照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心的感觉。姐姐的背,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姐姐……”邬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昨天……在棺材里……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溪照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得更稳。她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邬晴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傻晴晴,姐姐在。我们不是都出来了吗?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护住她的晴晴,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惊吓和伤害。

      “嗯!”邬晴用力点头,环住溪照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姐姐说话算话!以后……涉险也要带着晴晴!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溪照听着她孩子气却无比认真的话语,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柔软,轻轻“嗯”了一声。

      在林青的带领下,三人专走荒僻小路,跋涉了大半日,终于在午后时分,远远望见了丞相府巍峨的府邸。

      越靠近家门,溪照和邬晴的心情越是复杂。尤其是邬晴,想到爹娘和哥哥们以为自己已经“病亡”,必定悲痛欲绝,心中便如同刀绞一般难受。

      林青没有直接带她们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丞相府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角门。这里是邬睿特意安排的,平日里少有人至,由他的心腹小厮看守。

      林青上前,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门环。很快,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小厮阿福那张惊喜交加的脸!

      “林侍卫!小姐!晴小姐!”阿福看到溪照背上的邬晴,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您们回来了!太好了!夫人……夫人她……”他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娘亲怎么了?”邬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她……自晴小姐‘去’后,就病倒了……日日以泪洗面……”阿福抹着眼泪道。

      邬晴闻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挣扎着要从溪照背上下来:“我要去看娘亲!”

      溪照将她放下,对阿福道:“快带我们去见夫人!小心些,别惊动太多人。”

      “是!是!”阿福连忙点头,引着三人悄悄进了府,一路避开下人,直奔温婉居住的“静心苑”。

      “静心苑”内一片寂静,连平日里洒扫的丫鬟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当溪照牵着邬晴的手,轻轻推开温婉卧房的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温婉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原本温柔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小小的、邬晴幼时戴过的虎头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娘……”邬晴看着娘亲这副模样,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温婉浑身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当看到门口那个活生生、泪眼婆娑的小女儿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虎头帽“啪嗒”一声掉落在锦被上。

      “晴……晴晴?”温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是我的晴晴吗?”

      “娘!是我!是晴晴!我回来了!”邬晴再也控制不住,像只归巢的小鸟,哭着扑向温婉的怀抱!

      温婉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女儿搂进怀里!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那熟悉的、带着奶香的气息,瞬间击碎了所有的不敢置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晴晴!我的晴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温婉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邬晴的发顶和肩头。“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孩子……”

      “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邬晴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回抱着母亲,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温暖和爱意。

      溪照站在门口,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眶也微微发热。她默默地退开一步,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离死别的母女。

      温婉哭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她捧着邬晴的小脸,仔细端详着,手指颤抖地抚过她的眉眼、脸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瘦了……也憔悴了……我的晴晴受苦了……”她心疼地呢喃着,随即又看向门口的溪照,眼中充满了感激,“溪照……谢谢你……谢谢你护着我的晴晴……把她……带回来了……”她知道,昨夜灵堂之上,若非溪照的决断和冒险,她的晴晴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溪照走上前,微微躬身:“温姨言重了。护晴晴周全,是溪照应尽之责。”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邬正卿、邬铮和邬睿也匆匆赶到了“静心苑”!当他们看到活生生站在眼前的邬晴时,三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晴晴!”邬铮第一个冲上来,一把将妹妹从母亲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你吓死大哥了!你知不知道!”

      邬正卿虽未像长子那般激动,但看着失而复得的爱女,这位威严的丞相也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邬睿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被大哥紧紧抱住的妹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亮的溪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心思缜密,自然猜到了昨夜之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晴晴的“病亡”和溪照的“随国公爷而去”,恐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而溪照……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溪照侄女,你……也受苦了。”邬正卿看向溪照,目光中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自然也得到了国公府“溪照侄女哀伤过度,随国公爷去了”的消息。

      “邬相,溪照无事。”溪照平静地行礼,并未多言。

      一家人沉浸在邬晴“死而复生”的巨大喜悦和庆幸中,温婉连忙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吃食和干净衣物。邬晴被母亲和哥哥们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缺失的关爱都补回来。

      溪照则安静地退到一旁,由林青陪着,在偏厅稍作休息。她看着邬晴被家人簇拥着,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心中也感到一丝慰藉。晴晴回家了,回到了爱她的家人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京城,也传入了丞相府——镇国公府嫡孙女曲溪照,因哀伤祖父“病逝”,忧思成疾,已于昨夜“追随国公爷而去”!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说国公府已为其设下灵堂,棺椁不日便将与国公爷一同下葬!

      丞相府的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不已!他们今早才亲眼看到溪照小姐好端端地陪着晴小姐回来了!怎么外面就传她“死了”?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溪照耳中。

      她正坐在“晴暖阁”的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绣着“晴”字的锦帕。林青站在她身后,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流言。

      溪照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

      曲临渊……果然还是动手了!

      他没能当场开棺验尸,确认她的生死,便索性将计就计,坐实她“病逝”的消息!这样一来,无论她是真死还是假死,在世人眼中,“曲溪照”这个人,都已经不存在了!他彻底断绝了她以“曲溪照”身份回归国公府、甚至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可能!

      好狠毒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

      溪照的指尖微微收紧,锦帕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恨意在她心中翻涌。曲临渊……为了爵位,为了扫除她这个障碍,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让她“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邬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小脸气得通红,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姐姐!”她冲到溪照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外面……外面那些混蛋!他们竟然说你死了?!他们怎么敢!曲临渊那个坏蛋!我要去撕烂他的嘴!”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副要立刻杀回国公府找曲临渊算账的架势!

      “站住!”溪照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邬晴的脚步猛地顿住,不解又委屈地回头看向溪照:“姐姐!他咒你死!他……”

      “我知道。”溪照站起身,走到邬晴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所以呢?你现在冲回国公府,然后呢?告诉所有人,我曲溪照没死?然后让曲临渊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处理’掉我这个‘诈尸’的侄女?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昨夜是假死脱身,引来无数猜疑和麻烦?”

      溪照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反问,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邬晴的冲动。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她冲过去又能怎样?除了打草惊蛇,给姐姐带来更大的危险,还能做什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邬晴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他们咒你死……我……我受不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溪照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邬晴这副委屈又愤怒的小模样,溪照的心也软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擦去邬晴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声音放柔了些:“晴晴,我知道你心疼姐姐。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曲临渊此举,正说明他心虚,他害怕。我们……需要冷静。”

      她拉着邬晴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耐心地分析道:“他既然对外宣布我‘病逝’,那在世人眼中,‘曲溪照’就已经不存在了。这虽然断绝了我明面上的身份,但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至少,在曲临渊彻底掌控国公府之前,他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一个‘死人’。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暗中积蓄力量,查清他的阴谋,寻找反击的机会。”

      邬晴听着溪照冷静的分析,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姐姐的敬佩和依赖。姐姐总是这样,在最危急的时刻,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邬晴吸了吸鼻子,问道。

      “等。”溪照的目光望向窗外国公府的方向,眼神深邃,“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此之前,晴晴,你要记住,在府外,在任何人面前,我……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明白吗?”

      邬晴看着溪照清冷而坚定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姐姐放心!晴晴一定守口如瓶!”

      接下来的日子,丞相府对外宣称邬晴“病情反复,需静养”,闭门谢客。而溪照则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深居简出,只在“晴暖阁”附近活动,尽量避免被外人看见。

      邬晴成了溪照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经历了生死劫难,她对溪照的依赖和眷恋达到了顶峰。溪照看书,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溪照;溪照写字,她就帮忙磨墨,虽然常常弄得满手墨汁;溪照在窗边沉思,她就安静地依偎在她身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溪照也默许了她的黏人。劫后余生,能这样安静地守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也是一种难得的安宁。她看着邬晴日渐恢复红润的小脸,听着她叽叽喳喳说着府里的趣事,心中那因身世和阴谋而笼罩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这天午后,溪照正在书房临摹字帖,邬晴则趴在旁边的书案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画册。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夹杂着管家秦忠阻拦的声音和一个有些熟悉的、带着轻佻笑意的男声。

      “本世子听闻晴妹妹大病初愈,特意前来探望!怎么?丞相府连这点礼数都不懂了?还不让开!”

      是宁王世子谢瑜!

      溪照的眉头瞬间蹙起!谢瑜对邬晴的心思,她早有耳闻。此人风流成性,仗着王府权势,在京城横行无忌。他此时登门,绝非善意!

      果然,很快,秦忠一脸为难地进来禀报:“小姐,晴小姐,宁王世子……硬闯进来了,说是要探望晴小姐……”

      话音未落,谢瑜已经摇着折扇,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晴暖阁”的院子!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房窗边,正蹙眉看来的溪照,以及她身边那个粉雕玉琢、此刻却一脸警惕的邬晴。

      谢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势在必得的光芒,脸上堆起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哟!溪照小姐也在?真是巧了!本世子听闻晴妹妹身子大好,特地带了些滋补的药材和几样小玩意,来给晴妹妹解解闷。”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邬晴,“晴妹妹,多日不见,可把世子哥哥想坏了!”

      邬晴被他那露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一沉,下意识地往溪照身后缩了缩,毫不客气地说道:“谁是你妹妹!我跟你很熟吗?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我不用你探望!”

      谢瑜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伤心道:“晴妹妹这话可真伤人心。世子哥哥可是真心实意关心你。”他上前一步,试图绕过溪照去拉邬晴的手,“来,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世子请自重!”溪照脚步一移,不动声色地将邬晴完全挡在身后,清冷的眸子直视着谢瑜,声音带着不容侵犯的寒意,“晴晴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不宜见客。世子好意心领了,还请回吧。”

      谢瑜被溪照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随即又被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取代。他堂堂宁王世子,何时被人如此下过面子?尤其还是被一个据说已经“病逝”、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丞相府的女人!

      “溪照小姐,”谢瑜收起折扇,脸上笑容消失,带上了一丝阴鸷,“本世子敬你是国公府小姐,才对你礼让三分。可如今……你一个‘已死之人’,有何资格在此对本世子指手画脚?让开!本世子今日非要见到晴妹妹不可!”

      说着,他竟伸手想要推开溪照!

      “你敢!”邬晴见状,又惊又怒,猛地从溪照身后冲出来,像只被激怒的小兽,狠狠推了谢瑜一把!

      谢瑜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他身后的随从连忙扶住他。

      “世子!”随从怒视邬晴。

      谢瑜站稳身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推搡!

      “邬晴!你好大的胆子!”谢瑜指着邬晴,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竟敢对本世子动手?!”

      “是你先想推溪照姐姐的!”邬晴毫不畏惧地瞪回去,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这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你!”谢瑜气得七窍生烟,看着邬晴那副护在溪照身前、对他怒目而视的模样,再看看溪照那清冷无波、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好!好一个丞相府!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谢瑜怒极反笑,眼神阴狠地扫过溪照和邬晴,“还有你这个‘死而复生’的曲溪照!本世子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

      他狠狠一甩袖,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晴暖阁”。

      看着谢瑜离去的背影,邬晴犹自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混蛋!坏蛋!下次再来,我让大哥打断他的腿!”

      溪照却并未因赶走谢瑜而放松,眉头反而蹙得更紧。谢瑜最后那阴狠的眼神和话语,让她感到一丝不安。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在丞相府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拉过还在气鼓鼓的邬晴,沉声道:“晴晴,你太冲动了。”

      “是他先欺负姐姐的!”邬晴不服气地嘟囔。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溪照看着她,眼神复杂,“但谢瑜身份特殊,是宁王世子。你当众推搡他,落人口实,只会给丞相府带来麻烦。他若以此为由在朝堂上攻讦邬相,该如何是好?”

      邬晴闻言,小脸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带来的后果。她看着溪照严肃的表情,心中一阵后怕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只是不想他碰你……我错了……”

      看着邬晴泫然欲泣的模样,溪照的心又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邬晴的手背:“罢了。事已至此,以后遇事,需三思而后行。”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温婉和邬睿匆匆赶了过来。

      “晴晴!溪照!你们没事吧?”温婉一脸担忧。

      “娘,我们没事。”邬晴低着头,小声道。

      邬睿则看向溪照,眼神带着询问:“怎么回事?谢瑜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溪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邬晴推搡的细节,只道谢瑜言语无状,意图不轨,被她们斥退。

      邬睿听完,眉头紧锁:“谢瑜此人,心胸狭隘,今日受辱,必会报复。晴晴,你最近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溪照……”他看向溪照,目光深邃,“你的处境……恐怕会更危险。”

      溪照平静地点点头:“我明白。”

      温婉看着两个女孩,眼中满是忧虑。她想了想,对溪照道:“溪照,晴晴这丫头性子冲动,今日之事,虽说是为了保护你,但也确实莽撞了。这样吧,让她去书房,抄写《女诫》十遍,静静心,也长长记性。”

      抄《女诫》?邬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求救般地看向溪照。

      溪照接收到她的目光,沉吟片刻,开口道:“温姨,《女诫》迂腐,晴晴抄了也无甚益处。不如……让她抄些实用的东西。”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提笔蘸墨,在纸页顶端,写下了四个清隽有力的大字——

      不可涉险。

      然后,她将笔递给邬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抄这个。一百遍。好好记住——遇事不可冲动,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境。”

      邬晴看着那四个字,又看看溪照,虽然还是觉得抄书很痛苦,但比起抄《女诫》,抄姐姐写的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而且,姐姐这是在关心她呢!

      “哦……”她乖乖地接过笔,在溪照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温婉和邬睿见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溪照这丫头,对晴晴的纵容,真是没边了。罢了,只要晴晴能安分些,抄什么不是抄呢?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溪照坐在一旁,拿起一本书,却并未看进去。她的目光落在邬晴认真抄写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瓣,心中一片柔软。这个傻丫头,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冲进棺椁,可以不顾后果地推开世子……这份赤诚和勇敢,让她心疼,也让她……无比珍视。

      邬晴抄得手腕发酸,偷偷抬眼瞄了瞄溪照,见她正看着自己,立刻又低下头,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只是抄着抄着,她看着那“不可涉险”四个字,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涉险?那怎么行!要是姐姐有危险,她肯定还要冲上去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蘸了蘸墨,在抄完一遍“不可涉险”之后,趁着溪照低头翻书的间隙,飞快地在下面添了三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字——

      须带晴。

      写完,她赶紧用袖子遮住,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得意的笑容。不可涉险?可以!但涉险的时候,必须带上她邬晴!她可不要再被丢下了!

      溪照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依旧安静地看着书。

      邬晴放下心来,继续抄写。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低头写字时,溪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也洒在两个少女身上。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灵动似火,光影交织中,构成了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林青脚步匆匆地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她看了一眼还在埋头抄书的邬晴,走到溪照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禀报道:

      “小姐,刚收到消息。宁王世子谢瑜……午后去了东宫,与太子密谈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随后,太子……派人去了国公府,与曲临渊二爷接触。”

      溪照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刀锋,看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谢瑜……太子……曲临渊……

      这三股势力,竟然这么快就勾连在了一起?

      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溪照的心房!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还在认真抄写、浑然不知危险临近的邬晴,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风雨……真的要来了。而她,必须护住她的晴晴!不惜一切代价!
      (第2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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