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14、温泉疗伤：你看我肩花

　　佛堂血书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在邬晴的心头。那张染血的皮卷，那些扭曲绝望的字迹，还有溪照姐姐攥紧血书时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与强行压抑的悲恸，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她谨记着溪照的警告——“今夜之事，忘掉。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她确实没有再提，甚至没有对最信任的二哥邬睿透露半分。但那份沉重的秘密，却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笑意的大眼睛里，时常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心疼，尤其在望向溪照的时候。

　　溪照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国公府嫡孙女，在人前举止有度，言谈清泠。只是，邬晴能感觉到，姐姐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她的眼神时常会飘向远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只有在偶尔看向邬晴时，那冰壳才会裂开一丝缝隙，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暖意和……一丝深藏的担忧。

　　国公府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微妙。曲临渊似乎并未深究那晚佛堂之事，对邬晴的态度甚至比以往更加“和蔼可亲”，但那笑容背后的阴冷，却让邬晴不寒而栗。曲镇山则因为除夕宫宴中途离席，被御史参了一本“御前失仪”，这几日心情不佳，对府中上下更加严厉。溪照的日子，想必更加难熬。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京城内外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比除夕夜更加热闹。护城河上漂满了祈福的莲花灯，宛如星河坠落人间。按照惯例，皇室会在宫城角楼设宴赏灯，与民同乐。但经历了除夕佛堂的惊魂，邬晴对任何热闹场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溪照姐姐身边。

　　然而，温婉心疼女儿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又见她近日总是闷闷不乐，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恰好，城郊那处属于丞相府的温泉别院传来消息，说是引来的新泉眼水质极佳，有舒筋活络、安神定惊之效。温婉便提议，带上溪照，一起去别院小住两日，泡泡温泉，也避开城里的喧嚣。

　　溪照本欲推辞，但看到邬晴瞬间亮起来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想到祖父近日的低气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再次来到温泉别院，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冬日疗养的闲适，这次却像是逃离风暴中心的短暂喘息。别院依旧清幽，山间薄雪未融，空气清冽。新引的温泉池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丝奇异的、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

　　温婉带着她们安顿下来，特意嘱咐：“这新泉眼的水，管事说对跌打损伤和心神不宁有奇效。晴晴前些日子不是扭了脚吗？正好泡泡。溪照也泡泡，解解乏。” 她慈爱地看了看两个女孩，“你们姐妹俩好好放松一下，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汤饼。”

　　母亲离开后，温泉池边只剩下邬晴和溪照，以及远远守着的墨画和桃枝。池水清澈见底，在周围山石和常青藤蔓的掩映下，像一块温润的碧玉。

　　“姐姐，我们下去吧？”邬晴有些迫不及待，她确实觉得肩膀和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那是除夕夜在佛堂里，因为紧张和恐惧，她不小心撞到了神龛底座，当时没觉得，事后才发觉青紫了一片。

　　溪照看着邬晴雀跃的小脸，微微颔首。两人褪去外衣，裹着宽大的浴巾，踏入温暖的池水中。暖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似乎稍稍熨帖了心底的沉重。邬晴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池壁上，任由暖流按摩着酸痛的筋骨。

　　溪照也放松了身体，闭目养神。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脆弱。

　　邬晴偷偷看着水汽中溪照静谧的侧脸，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被这温暖的泉水融化了一些。她忍不住往溪照身边挪了挪，小声道：“姐姐，这水好舒服呀。”

　　“嗯。”溪照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泡了一会儿，邬晴觉得肩膀的酸痛缓解了不少，玩心又起。她撩起水花，故意溅到溪照脸上：“姐姐，看招！”

　　冰凉的水珠落在脸颊，溪照终于睁开眼，无奈地看向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她没有责备，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脸上的水珠。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邬晴因为玩闹而微微滑落的浴巾，露出了圆润小巧的肩膀。

　　突然，溪照的目光凝住了！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邬晴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小小的、形状奇特的胎记！

　　那胎记约莫铜钱大小，颜色是淡淡的粉褐色，形状却极其罕见！它并非常见的圆形或椭圆形，而是由几个流畅的弧线勾勒而成，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又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在氤氲的水汽和池水的映衬下，那胎记仿佛带着一种朦胧的光泽，栩栩如生！

　　溪照的呼吸猛地一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

　　【这胎记……这形状……这位置……】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世。有一次，母亲抱着她，给她看一幅珍藏的画。画上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气质高贵，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母亲指着画中女子肩头一个模糊的印记，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追忆：“溪照你看，这是先皇后娘娘……她这里，也有一个和你很像的胎记呢，像只小蝴蝶……”

　　当时年幼的溪照并未在意，只当是母亲讲的睡前故事。后来母亲去世，那幅画也不知所踪，这段记忆便彻底尘封。直到此刻！看到邬晴肩上这块几乎与记忆中画中印记一模一样的胎记，那段模糊的记忆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先皇后！那个在深宫中早逝、留下无数谜团的女人！邬晴身上……怎么会有和她一模一样的胎记？！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隐藏着某种惊天的秘密？！

　　溪照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死死地盯着那块胎记，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它看穿！

　　邬晴被溪照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她顺着溪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也看到了那块从小就有、她从未在意的淡粉色胎记。

　　“姐姐？”邬晴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拉上浴巾遮住，“怎么了？这个胎记……有什么不对吗？”她记得以前洗澡时，乳娘还夸过这胎记长得别致呢。

　　溪照猛地回过神！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震惊和探究。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泉的暖意，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邬晴肩上的胎记。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这里……”溪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看着邬晴，眼神复杂难明，“还疼吗？”她问的是邬晴撞伤的肩膀，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块胎记上。

　　邬晴被溪照指尖的触碰弄得有些痒，更多的是害羞。她缩了缩脖子，小脸微微泛红，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疼啦！泡了温泉，一点都不疼了！”她故意扭了扭肩膀，证明自己没事，然后调皮地撩起一捧水花洒向溪照，“姐姐要是帮我吹吹，就更不疼啦！”

　　这原本是她惯用的撒娇伎俩，想逗溪照开心，驱散刚才那瞬间的凝重气氛。

　　然而，出乎邬晴意料的是，溪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无奈地点她额头或者说她“胡闹”。

　　在邬晴惊讶的目光中，溪照微微倾身，靠近了她。温热的气息拂过邬晴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着温泉的湿意。然后，溪照真的低下头，柔软的、带着水汽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极其轻柔地、印在了那块蝶形的胎记上！

　　那触感微凉，又带着唇瓣特有的柔软和温热，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又像一滴温热的泉水悄然滴落！

　　“轰——！”

　　邬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迅速席卷全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温热的池水里，像被施了定身咒！小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朵尖更是红得透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姐姐……姐姐亲我了？！亲……亲在我的胎记上？！】邬晴的内心在疯狂尖叫，混合着巨大的羞涩、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溪照唇瓣离开时，那微微的、带着湿意的凉意还残留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溪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成熟透虾子、连脖子都红透的小家伙，她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有对刚才冲动之举的些微懊恼，有对邬晴反应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她看着邬晴那双因为震惊和羞涩而瞪得溜圆、水汽氤氲的大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黏在邬晴红扑扑脸颊上的湿发，声音低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还闹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邬晴的石化状态。巨大的羞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啊”地低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进水里，只留下一双湿漉漉、羞答答的大眼睛露在水面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溪照，里面盛满了星光和……藏不住的欢喜。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水里，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溪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冰霜似乎彻底融化，只剩下暖融融的水光。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那个快要把自己憋死的小家伙从水里捞出来。

　　“小心呛着。”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仔细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温泉别院的宁静！紧接着，是利器钉入木柱的沉闷声响和护卫的厉声呼喝！

　　“有刺客！保护夫人和小姐！”
　　“敌袭！在树上！”

　　温泉池中的温馨旖旎瞬间被打破！溪照脸色骤变，一把将还在发懵的邬晴紧紧护在怀里，迅速退到池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池边，她甚至来不及完全穿好衣服，只匆匆套了件外衫，手中长刀已然出鞘，眼神冰冷地锁定着不远处树影摇曳的黑暗处！

　　“小姐！快离开水池！”林青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闪，精准地格开一支从刁钻角度射向溪照和邬晴的冷箭！

　　“铛！”火星四溅！

　　袭击来得快如闪电！七八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蝙蝠，从周围的树冠和山石后飞扑而出！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目标明确——直指温泉池边的溪照和邬晴！

　　“保护晴晴！”温婉在护卫的簇拥下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

　　别院的护卫们反应迅速，立刻与黑衣人战成一团！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林青以一敌三，刀光如匹练，将试图靠近池边的黑衣人死死拦住！她的刀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显然动了真怒！然而，这些黑衣人的身手也极为不凡，尤其是其中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却异常迅捷灵活的身影，手持一柄细长的弯刀，招式刁钻狠毒，几次都差点突破林青的防线！

　　混乱中，一支淬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射向被溪照护在怀里、正试图爬上岸的邬晴！

　　“小心！”溪照瞳孔骤缩！她想也不想，猛地将邬晴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侧身试图躲避！

　　然而，那弩箭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噗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弩箭擦着溪照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珠！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锋利的箭簇依旧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袖！

　　“姐姐！”邬晴被推开，踉跄了一下，回头就看到溪照手臂上刺目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着扑过去，“你受伤了！”

　　溪照眉头紧蹙，却顾不上自己的伤，一把将邬晴按在身下，用身体死死护住她，厉声道：“别动！趴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与林青缠斗的矮小黑衣人，似乎被溪照受伤的景象刺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林青，身形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团，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溪照的后心！这一刀，快！准！狠！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小姐！”林青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溪照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凌厉杀意，心下一沉！她将邬晴死死护在身下，准备硬抗这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声高亢、充满野性和愤怒的狼嚎，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从温泉别院外侧的高墙上飞扑而下！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来人手中并无兵器，只在腕间套着几个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护腕。她人在半空，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抓向那柄刺向溪照后心的弯刀！

　　“铛——！！！”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

　　火星在夜色中迸溅！

　　那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爪，硬生生地格挡开来！巨大的力量震得那矮小黑衣人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飞出！

　　来人稳稳落地，挡在溪照和邬晴身前。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异族劲装，身姿挺拔矫健，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野性十足、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她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金属护腕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盯着那个矮小的黑衣人，眼神凶狠如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敢动她？找死！”

　　这声音……这身影……

　　林青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赫连星？！”

　　没错！这个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挡下致命一击的红衣女子，正是西戎王女——赫连星！

　　赫连星没有理会林青的惊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那个矮小的黑衣人身上。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而且……他身上有种让她极其厌恶的气息！

　　那矮小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身手如此强悍！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他怪叫一声，不再保留，弯刀化作一片幽蓝的光影，再次扑上！招式比刚才更加狠辣刁钻！

　　赫连星夷然不惧，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她的招式大开大阖，带着草原狼族的狂野与彪悍，每一拳、每一爪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金属护腕与弯刀激烈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两个身影在温泉池边快速交错，战况激烈无比！

　　林青见状，立刻回身，与其他护卫一起，全力清剿剩下的黑衣人。有了赫连星这个强援，尤其是她牵制住了对方最强的头目，护卫们的压力大减，很快便将其他黑衣人压制住。

　　溪照趁着这个间隙，忍着臂上的疼痛，迅速拉着吓坏了的邬晴退到更安全的角落。温婉也带着人赶了过来，将她们团团护住。

　　“溪照姐姐！你的手！”邬晴看着溪照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手颤抖着想去捂，又怕弄疼她。

　　“皮外伤，不碍事。”溪照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依旧镇定。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目光却紧紧盯着不远处激战的赫连星和那个黑衣人。

　　【赫连星……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救我们？】溪照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个与赫连星缠斗的矮小黑衣人，眼见久攻不下，同伴也伤亡殆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小半个温泉池区域！

　　“闭气！是毒烟！”林青厉声喝道！

　　众人连忙掩住口鼻，但已经吸入少许烟雾的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赫连星离得最近，首当其冲！她虽然反应极快，立刻闭气后退，但还是吸入了少许毒烟，身形微微一晃！

　　那黑衣人趁此机会，猛地掷出几枚烟雾弹，同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院墙方向遁去！速度奇快无比！

　　“想跑？！”赫连星眼中怒火更盛！她强忍着眩晕，正要追击——

　　“咻！”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无声无息的袖箭，如同毒蛇般，从烟雾弥漫的阴影中射出！目标，赫然是刚刚包扎好伤口、正紧张地看着战局的溪照！还有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邬晴！

　　这一箭，比刚才的弩箭更加阴毒！更加致命！显然是那黑衣人头目遁走前的最后一击！要置她们于死地！

　　溪照瞳孔骤缩！她刚刚包扎好手臂，行动不便，而且怀里还护着邬晴！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

　　眼看那淬着幽蓝寒光的箭簇就要射中溪照的咽喉！

　　“姐姐——！”邬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猛扑过来！是林青！

　　她离得稍远，又被烟雾阻挡视线，发现时已然来不及完全格挡！她只能选择——用身体去挡！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袖箭狠狠地钉入了林青的左肩！箭尾兀自颤抖！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林青哥哥！”邬晴失声痛哭！

　　林青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如同磐石般挡在溪照和邬晴身前！她右手长刀拄地，支撑着身体，眼神冰冷地扫视着烟雾弥漫的四周，确保再无危险。

　　赫连星看到林青中箭，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她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追击遁走的黑衣人，转身朝着林青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赫连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焦急。

　　林青咬着牙，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溪照手臂的伤口上，声音低沉：“小姐的伤……”

　　溪照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肩头插着箭矢、鲜血淋漓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林青，又看了看手臂上自己那道不算深的伤口，心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林青，你的伤……”

　　“属下无碍。”林青的声音依旧平板，但额角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的伤势不轻。

　　赫连星已经冲到近前，她看着林青肩头那支幽蓝的箭簇，眼神阴沉得可怕：“箭有毒！”她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拔箭！

　　“别动！”林青厉声喝止，“箭簇有毒，贸然拔出，毒血攻心更快！”

　　赫连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青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出的黑血，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无措的慌乱。

　　此时，毒烟在夜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护卫们已经将残余的黑衣人或击杀或擒获。温婉在护卫的保护下，脸色惨白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心惊肉跳。

　　“快！快叫大夫！”温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受伤的女儿和溪照，又看着为救她们而中箭的林青，心疼得无以复加。

　　温泉别院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浓浓的血腥味。

　　溪照在墨画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的手臂还在流血，但她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远处院墙的阴影处——那个黑衣人遁走的方向。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了然。

　　【又是他……曲临渊！】这次刺杀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她和晴晴，更是为了灭口！为了掩盖佛堂血书的秘密！

　　而她的目光，最终又落回到被赫连星小心翼翼扶着、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的林青身上，以及林青肩头那支淬毒的箭。最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向自己怀中，因为惊吓和担忧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邬晴，还有……邬晴肩上那块在混乱中再次滑露出来的、淡粉色的蝶形胎记。

　　月光下，那胎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微光。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浮现在溪照的脑海：【邬晴……先皇后……林青……还有这接二连三的刺杀……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因为国公府的爵位之争吗？】

　　温泉的暖意早已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层层叠叠、更加扑朔迷离的谜团。溪照紧紧握住邬晴冰凉的小手，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知道，这场围绕着她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邬晴身上那个与先皇后如出一辙的胎记，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