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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佛堂诡音:经卷藏血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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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的小年风波,最终以邬晴抱着那件独一无二的月白小袄,心满意足地入睡而告终。然而,国公府那件被撕坏的兔毛斗篷,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转眼到了除夕。京城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食物的香气,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丞相府更是热闹非凡,仆人们穿梭忙碌,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和祭祖事宜。
邬晴穿着溪照亲手改制的小袄,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府里跑来跑去。她特意让桃枝用同色的月白锦缎给她做了条新裙子,配上这件小袄,整个人显得格外灵动可爱。她时不时就跑到溪照面前转个圈,大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姐,好看吗?”
溪照看着她那副献宝似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颔首:“嗯。”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温泉别院的刺杀、国公府斗篷的蹊跷、以及邬睿那份失而复得却牵出更多疑云的名册,都让丞相府的核心人物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尤其是邬睿,他暗中调查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国公府内部,一些关于曲临渊和二皇子府来往过密的蛛丝马迹,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除夕夜,按照惯例,皇室会在宫中设宴,宴请重臣及其家眷。今年也不例外。邬正卿作为当朝丞相,自然要携家眷出席。温婉心疼女儿前段时间受了惊吓,本想让她留在府中休息,但邬晴听说溪照姐姐也会去,立刻闹着要一起去。
“娘亲,晴晴想去!晴晴好久没进宫玩了!而且有爹爹、娘亲、哥哥们,还有溪照姐姐在,晴晴不怕!”邬晴抱着温婉的胳膊撒娇。
温婉拗不过她,加上邬正卿也觉得女儿多见见世面也好,便同意了。只是私下里,他特意叮嘱了邬铮和林青,务必寸步不离地保护好邬晴。
宫宴设在富丽堂皇的麟德殿。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身着华服的皇亲贵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济济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邬晴跟着家人入席,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她很快就在对面靠前的位置看到了溪照。溪照穿着一身清雅的浅碧色宫装,外罩着那件月白色的素锦斗篷(国公府后来补送了一件新的,但溪照似乎更偏爱这件旧的),安静地坐在曲镇山身侧,低眉垂目,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的祖父曲镇山则是一脸严肃,与前来寒暄的同僚应酬着。
邬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溪照,直到溪照似乎有所感应,抬起眼帘,朝她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邬晴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偷偷挥了挥小手。溪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清冷,微微颔首示意。
宫宴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皇帝心情似乎不错,正与几位重臣谈笑风生。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国公府服饰的小太监,神色慌张地小跑到曲镇山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曲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溪照,又看了看上首的皇帝,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站起身,向皇帝告罪,说府中有急事,需提前告退。
皇帝并未在意,挥挥手准了。
溪照也随着祖父起身,准备离席。她离开前,目光再次投向邬晴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担忧?
邬晴的心猛地一跳!【国公府出事了?什么事能让国公爷在除夕宫宴中途离席?溪照姐姐看起来好严肃……】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扯了扯身旁温婉的衣袖,小声说:“娘亲,晴晴……晴晴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温婉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娘陪你去。”
“不用不用!”邬晴连忙摆手,“可能是殿里太闷了,我让桃枝陪我去花园走走就好,很快就回来!”
温婉见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主要是急的),便同意了,又叮嘱桃枝小心伺候。
邬晴带着桃枝,假装捂着肚子,快步溜出了麟德殿。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立刻拉着桃枝,朝着宫门的方向小跑起来!
“小姐!小姐您慢点!您不是不舒服吗?”桃枝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快点!我们去国公府!”邬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急切,“溪照姐姐她们提前走了,肯定出事了!”
桃枝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小姐如此着急,也不敢多问,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两人出了宫门,幸好丞相府的马车还在等候。邬晴二话不说,拉着桃枝就钻进了马车,对车夫急声道:“快!去镇国公府!越快越好!”
车夫不敢怠慢,扬起马鞭,马车在除夕夜的街道上疾驰起来。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爆竹声和家家户户透出的温暖灯光。但邬晴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充满了不安。
马车很快抵达了镇国公府。府门前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门房看到丞相府的马车,尤其是看到跳下车的小姐邬晴,脸上露出惊讶和为难的神色。
“邬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大过年的……”门房试图阻拦。
“让开!我找溪照姐姐!”邬晴顾不上礼仪,一把推开挡路的门房,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径直冲进了国公府!
桃枝连忙跟上,一边向门房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小姐担心曲小姐……”
邬晴对国公府不算陌生,凭着记忆,她朝着主院的方向跑去。府内虽然也张灯结彩,但仆人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听说了吗?佛堂那边……又闹起来了!”
“嘘!小声点!国公爷刚发了好大的火……”
“唉,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几个仆妇的窃窃私语飘入邬晴耳中。
佛堂?闹鬼?邬晴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国公府西侧那座独立的、供奉着曲家先祖牌位的佛堂跑去!
越靠近佛堂,那股压抑的气氛就越重。佛堂周围异常安静,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显得格外阴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朽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佛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溪照姐姐?”邬晴站在门口,小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无人应答。
邬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响起,令人牙酸。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香灰、潮湿霉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邬晴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佛堂内一片漆黑,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里面高大的佛像轮廓和层层叠叠的牌位阴影。空气中仿佛凝固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溪照姐姐?你在里面吗?”邬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摸索着往里走。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如同女子低泣般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佛堂深处传来!那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痛苦,在空旷寂静的佛堂里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邬晴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小脸瞬间煞白!【鬼……真的有鬼?!】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逃跑,但一想到溪照姐姐可能在里面,一股勇气又支撑着她。她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二哥邬睿之前偷偷塞给她防身的一个小巧的、镶嵌着夜明珠的银质火折子(这是邬睿利用职务之便弄到的好东西),用力一擦!
“嚓!”
一点微弱但稳定的莹白色光芒亮起,勉强驱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
借着这点微光,邬晴壮着胆子,一步步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佛堂最深处,供奉着曲家先祖牌位的巨大神龛走去。
哭声似乎是从神龛底下传来的!
邬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蹲下身,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朝神龛底座的缝隙里照去。
只见在神龛底座与地面的缝隙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卷……布帛?
那呜咽声,似乎正是从这卷布帛的方向传来的!但仔细听,又好像不是布帛发出的,而是……从更深处的地底?
邬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伸出小手,费力地往缝隙里掏去。指尖触碰到那卷东西,入手的感觉有些滑腻,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不像是普通的布料。
她用力一拽!
“噗!”
那卷东西被她拽了出来!同时带出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陈腐的霉味!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邬晴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那根本不是布帛,而是一张……皮?像是某种动物鞣制过的皮,颜色暗沉发黑,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暗红色,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一张血书!
邬晴的心狂跳起来!她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借着微光,努力辨认着皮卷上那些扭曲的血字:
“……癸未年……冬月……父……非疾……卒……毒……二……叔……勾结……灭口……女……溪照……慎……查……勿……报……仇……保……命……”
字迹潦草扭曲,仿佛书写者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许多地方被污渍和磨损覆盖,难以完全辨认,但关键的信息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邬晴的脑海!
【癸未年冬月……父亲……不是病死的……是中毒!二叔勾结……灭口?!女……溪照……慎查……勿报仇……保命?!】
这……这是溪照姐姐母亲留下的血书?!她在临死前,揭露了丈夫(溪照父亲)被毒杀的真相,并指认了凶手——曲临渊!还警告女儿不要报仇,要保命?!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瞬间淹没了邬晴!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张冰冷滑腻的血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原来溪照姐姐的父母是这样死的!是被她的亲二叔害死的!这个畜生!】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
一个冰冷、带着浓浓不悦和警惕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邬晴身后响起!
邬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
只见佛堂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曲临渊!他背对着门外微弱的光线,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锐利而阴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邬晴,以及她手中那张在夜明珠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血书!
“邬小姐?”曲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惊讶”,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到我们府上的佛堂来做什么?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缓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邬晴的心尖上!他身上的熏香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和压迫感!
邬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将血书紧紧攥在手心,藏到身后,小脸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我……我找溪照姐姐!我……我听到有哭声……”
“哭声?”曲临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更加冰冷,“邬小姐怕是听错了吧?这佛堂清净之地,哪来的哭声?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
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倒是邬小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鬼鬼祟祟的,莫非是在我曲家祠堂里……偷东西?”
“我没有!”邬晴尖声反驳,小身子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这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曲临渊嗤笑一声,眼神如同毒蛇般锁定了邬晴藏在身后的小手,“在哪儿捡到的?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在邬晴眼中却如同恶魔的利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叔!”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骤然响起!
溪照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进了佛堂!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息微乱,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清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曲临渊逼到角落、小脸惨白、浑身发抖的邬晴,也看到了邬晴藏在身后、紧紧攥着的那只小手!
溪照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邬晴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将邬晴护在了身后!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曲临渊阴鸷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清冷:
“二叔,晴晴是我请来的客人。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佛堂清净,溪照代她向二叔赔罪。”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立的青竹。
曲临渊看着挡在面前的侄女,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阴沉之色稍微收敛,换上了一副看似温和实则虚伪的笑容:“原来是溪照的客人。我说呢,邬小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偏僻的佛堂来。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溪照身后的邬晴,“邬小姐手里似乎拿着我们曲家祠堂的东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溪照的心跳得飞快,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二叔怕是误会了。晴晴手里拿的,不过是她自己的一个小玩意儿,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捡起来的。佛堂乃清净之地,供奉的是先祖英灵,怎会有外物?二叔莫要吓着小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住了邬晴那只紧攥着血书的小手。她的手心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用力地、坚定地包裹住邬晴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也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我在。
邬晴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坚定的力道,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依旧紧张得不敢呼吸。
曲临渊看着溪照那张清冷无波的脸,又看了看被她严实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邬晴,眼神变幻莫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是吗?那看来是二叔眼花了。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不过溪照啊,这佛堂年久失修,夜里阴气重,小孩子阳气弱,还是少来为妙。快带邬小姐回去吧,别着了凉。”
他看似关切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
“是,二叔。”溪照微微颔首,拉着邬晴的手,转身就走。她的步伐看似平稳,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直到走出佛堂,远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曲临渊那阴冷的目光,走到一处有灯笼照亮的回廊下,溪照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依旧惊魂未定、小脸惨白的邬晴。
月光和灯笼的光线交织,映在溪照清丽的脸上,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如雪,额角的汗珠还未干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怕、担忧、愤怒,还有一丝……深沉的痛楚。
她看着邬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那只一直紧握着邬晴的手。
邬晴的手心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张滑腻冰冷的血书,几乎要被她攥出水来。
溪照的目光落在邬晴紧握的小拳头上,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晴晴,”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疲惫,“把手松开。”
邬晴看着溪照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让她心疼又害怕。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那张沾着邬晴汗水和体温的、暗沉发黑的皮卷血书,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溪照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血书上,看着上面那些用生命书写的、扭曲而绝望的字迹。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巨大的悲恸!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动作极快地将那张血书从邬晴掌心抽走,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然后,她再次看向邬晴,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去邬晴额角被冷汗沾湿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邬晴耳中:
“今夜之事,忘掉。”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又仿佛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恳求。
“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她盯着邬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蕴含的冰冷警告和深沉的忧虑,让邬晴的心再次揪紧。
寒风吹过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灯笼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摇曳不定。
邬晴看着溪照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却又强行压抑的眼眸,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紧攥着血书、指节发白的手……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嗯!晴晴忘掉!一个字都不说!”
溪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她只是轻轻握紧了邬晴的手,低声道:“走,我送你回去。”
她拉着邬晴,快步朝着国公府大门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邬晴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冰凉得可怕,而且在微微颤抖。
而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佛堂那扇虚掩的窗户缝隙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曲临渊站在窗后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佛龛下方,那个被邬晴掏出血书的、不起眼的缝隙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色香头的余烬,正散发着一种极其淡薄的、甜腻而诡异的香气,无声无息地融入寒冷的空气中。
(第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