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暗结》今冬日夏

7、正旦风云，祈福作局 年关将

　　年关将至，皇城在凛冽北风中更显庄严肃穆。琉璃瓦上覆着薄霜，在微弱日光下闪烁着清冷光芒。
　　正德帝命礼部准备郊祀大典以祈求庇佑社稷与帝王安康，萧慎身为亲王也在其中，他在即将进宫前安排好了一切。
　　此事还要从正德帝恢复早朝的那一日说起，夜晚萧慎召集了手下的人，几个跟随他回宫的亲卫和谋士也在其中。
　　萧慎说道：“我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相商，诸位皆知我如今的局面全由陛下的疑心所致，陛下病重，太子年幼，这成了桎梏所在，但陛下久病不起，若一直未愈，那么我如今所经受的，太子也在所难逃。”
　　萧慎果然不会心甘情愿的任人摆布，他十分敏锐，既然皇帝疑心他会造反，那么太子也未尝不可。毕竟只要皇帝御龙殡天，皇后携太子登基，到时候封沈翼为托孤大臣，那么大晏江山就全由外戚做主了。
　　既然皇帝疑心深重，那么萧慎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疑心所有人，到时候为了牵制太子和沈氏，正德帝必然要放权于他，让二者互相牵制。
　　靖王府上彻夜灯火通明，几日的商议终于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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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前，巨大铜鼎里熏香袅袅升腾。内务府的太监们行色匆匆，捧着各色节庆用物穿梭其中。
　　给各宫的年礼和封赏都已备齐，今年皇帝病体未愈，封赏也没有大肆铺张，宴会也是一切从简。皇后心系龙体，请来了光露寺的主持，带着后宫的众妃子和皇子一起为陛下祈福。
　　正德帝近日精神好了一些，早朝也不再间断，马上正旦将至，整个皇宫都喜气洋洋的。
　　皇家子弟为陛下祈福也算一件大事，礼部特意挑的吉时，所有皇亲国戚都在场，靖王萧慎也在其中。
　　太初殿内，一场庄重的祈福仪式正在举行。
　　天色未明，点点星光还在天幕闪烁，太初殿就已被宫灯照得亮如白昼。殿内，巨大的金龙柱上盘绕的金龙仿佛在烛光下跃动。
　　光露寺的一众道士早已列队站好。他们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神色肃穆。为首的道长鹤发童颜，双眼深邃如渊。
　　桌上是一座精美的香案，香案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青铜鼎，鼎中插满了手臂粗的高香，香烟如云雾般升腾，弥漫了整个大殿。
　　随着一声长长的钟声，正德帝撑着病体头戴冕旒，身着明黄色龙袍，他的的步伐缓慢，即便是病重他每一步依旧带着皇家的威严。
　　他从执事太监手中接过点燃的檀香，恭敬插入香炉，之后静心祈福。皇后领着各宫的妃子们一齐上香祈福。
　　萧慎早就打理好了礼部，他以沈翼的名义贿赂了礼部官员，以皇帝病体未愈不宜过度操劳为由，建议由太子代劳祈福后的进俎，太子亲行此礼，既是代父分忧的拳拳孝道，更是昭示太子心系黎庶、为万民祈佑的赤诚决心。
　　此时沈翼还未觉察出不对因此私下首肯了他门下人的建言。
　　繁重的祈福结束，皇帝先摆驾回了崇文宫，但斋戒仍未结束，太子代行祭祀，按照规制，今日宫里的晚膳也比往日节俭。
　　皇帝和众皇亲们齐聚，他过问了宗亲们的近况，他尚未痊愈，因此只是小酌了几杯，就没了兴致。
　　萧慎倒是坐在太子下方，悠闲地饮酒。
　　太子端庄地坐在席间端起酒杯：“儿臣，愿父皇身体康健，天下太平。”，说罢便仰头饮尽了酒樽里的酒。其余皇子也纷纷上表孝心。
　　太子前几日也常拜见还在病榻上的父皇，他由太傅教导，年纪虽小，但却很聪明，能在枯燥、繁琐的早朝上严肃听政，就可见他的心性。
　　晚上宴席散了，太子陪着皇后回坤宁宫。
　　坤宁宫内挂起祈福的宫灯，灯影在黑暗中闪烁 像是天边的星星。
　　孝敏皇后坐在殿内，太子萧乾虽然是她和皇帝的嫡子，但性情却不像这二位中的任何一位，他像极了先帝太祖皇帝，性格也像，又由太傅教导，是个能当皇帝的料子。
　　沈吟霜轻抚儿子肩头，望着眼前恪守礼法的少年，眼底满是疼惜："乾儿，你这般年幼便要临朝听政，实是难为你了。"她指尖微微发颤，将鬓边碎发别到儿子耳后，"陛下龙体未愈，幸而有你分忧尽孝。只是后宫近来暗流涌动，诸位妃嫔借着侍疾之名，日日携皇子们往来请安，看似孝心昭昭，实则各怀心思。"
　　说到此处，她压低声音，眸中闪过一丝警惕："我已调遣心腹宫人驻守东宫，一应往来皆会仔细盘查。你在朝堂上也要多加小心，切莫被人钻了空子。"窗外暮色渐浓，宫灯初上，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凝重。皇帝病重，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其他妃子们都想方设法地让皇帝起废除太子的念头。
　　萧乾道：“多谢母后挂念，儿臣身为太子自当为父皇分忧，宫内上下皆谨慎行事。不过外祖最近任命姜员外前往渭南，母后可曾知晓？”
　　沈吟霜指尖摩挲着鎏金护甲，眉间忧色忽而化作一抹算计的笑意："前些日子姜家嫡女登门拜谒，倒是说了不少体己话。"她轻抿茶盏，将青瓷盏搁在缠枝莲纹案几上，鎏金护甲叩击出清脆声响，"常妃母族盘踞晋城多年，如今姜氏商号大举南下，两家为争漕运生意分庭抗礼，争锋相对。"她眼角微扬，凤目中掠过狡黠的光，"鹬蚌相争，咱们这渔翁才能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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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的事务繁忙，姜家的生意却贯通南北，各路商货都搭上了姜家这艘船，惹得盛京的富贾晋城常氏更加忌惮，常氏富甲一方，历数代而不衰，为京中望族，久负盛名 。
　　姜家借着脂粉生意发家，又有太后做保，搭上了泾川运河的线。最近隐隐显露头角，因此已有两家明争暗斗之势。
　　姜婼婳既要忙着打理生意、经营京中的关系来往，又要忙着与弟弟联系、打探朝中的动向，就连姜家正旦的添置也要她操心，她最近心力憔悴、忙的脚不沾地。
　　而姜明言前几日去了滕州考察建大坝用的石料，约莫正旦前才能回来。
　　案头的书信堆积，姜婼婳和姜明言来往了几封书信，姜明言过几日才能回京。姜婼婳吩咐知微打理好府上的事，准备迎正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