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华筵梦影，寒途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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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冷眼旁观，众人沉浸在为他挑选王妃的喜悦氛围中，欢声笑语不断，唯有他如困兽般被困在这局面里，深感命运的缰绳不在自己手中，只能强颜欢笑，端坐相陪。
名门闺秀们接二连三毛遂自荐，这些贵女正值碧玉年华，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对英俊潇洒、战功赫赫的靖王满是倾慕。
姜婼婳比这些贵女年长些许，即将迎来桃李年华，身为姜府当家主母，她周身散发着超乎常人的成熟稳重与深沉心计。她眉眼仿若精心勾勒的画卷，举止间尽显端庄典雅。
面对眼前的热闹场景，她脸上不见少女的激动雀跃，只是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台上的表演，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之中，好似本就毫无存在感。也确实如此，或许这场宴会结束后，便无人会记得她曾置身于这“花团锦簇”的场合。
然而，萧慎在逐一打量席间贵女后，目光却停留在了姜婼婳身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女子不同凡响，周身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表演落幕，皇后笑意盈盈地对众人说道：“今日这场宴会，本宫眼见各位小姐才艺卓绝，温婉可人。谨之，本宫已命画师为各位小姐绘制了画像，稍后你派人送到府上，若有中意之人，便告知本宫，本宫和陛下也好为你做主。”
众人听闻，纷纷将目光投向靖王。
靖王心中虽有些抵触，但仍维持着沉稳的仪态，向皇后行礼道：“多谢娘娘，只是良人难寻，臣弟若有钟意的人选，定会向娘娘与陛下请旨。”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台下小姐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由宫女搀扶着离席。众人恭送皇后之后，靖王也随即起身离去。
贵女们三两成群，谈论着靖王的不凡英姿，挽着京城好友的手陆续离席，各自返回府中。
姜婼婳与朱家小姐朱莞宜是极为要好的闺中密友。朱家老太爷曾担任东宫太傅，朱家虽非权贵之家，却世代书香门第，在儒士之中声望颇高。两人与几位相熟的小姐告别后，同乘一辆马车驶出皇宫。
车厢内，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朱莞宜轻轻掀起车帷，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放心地回过头，拉住姜婼婳的手，神色关切地说道：“婼婳，京城局势如今暗潮涌动，你我身处这风云变幻之中，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尤其是靖王和靖王妃一事，更要慎之又慎。你看这雪天路滑，出行不易，为人处世也当如此，莫要轻易出头。”
姜婼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莞宜。你我既是挚友，我自当感谢你今日的提醒。只是你我身为女子，身不由己，这天下终究是皇家的天下，我们不过是渺小的浮萍罢了。”说着，她微微蹙起眉头，恰似春山笼罩着薄雾，忧愁悄然爬上眉眼，眸光中满是忧虑，转头看向一旁，心中感慨万千。
朱莞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轻柔却满含担忧：“你一人撑起姜府，虽说启辞如今担任户部员外郎，但家中事务主要还是靠你操持。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宫中传出的消息看来不假，我们虽身为女子，远离朝堂纷争，却也不能像笼中鸟一般坐以待毙。你向来有主见，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多嘱咐你几句。”说着，她轻轻将手覆在姜婼婳手上，动作温柔而关切。
姜婼婳闻言，紧紧握住朱莞宜的手，心中已然领会了她话里的深意。朱家老太爷曾任职东宫太傅，朱家在宫中多少有些人脉，再结合自己今日在坤宁宫的种种猜测，皇帝病重一事恐怕已是板上钉钉。
姜婼婳抬起眼眸，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仿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满是感动之色：“我明白妹妹的心意，你且宽心，我心中有数。”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辙印。两人又说了些贴心话，气氛渐渐不再那么压抑沉重。
临到分别，朱莞宜说道：“今年开春，你若还打算参加诗会，记得派人给我传个信，我陪你一同前往。”
姜婼婳回到姜府时，知微早已在内院等候。见她下了马车，知微赶忙上前，将手中的狐裘轻轻披在她身上，下人也适时递上提前暖好的手炉。
雪还在下，剔透的薄雪落在姜婼婳身上，知微撑着墨色的油纸伞，在雪路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靖王府的院内一把墨色的伞行走在雪路上，靖王府收到了画像，苏亭将画像收好不知要如何处理，他禀报了萧慎。
萧慎坐在主位上，他说道：“皇后既然送来了，那便是命令，皇后与陛下一体，日后免不了要过问，你拿来过吧，好歹有个印象，日后也好应付。”
画像一一摆开，放在桌案上，萧慎一一看过去，皇宫的画像师画的丹青很生动，萧慎在看到姜婼婳的画像时，目光停滞，他对着画像对苏亭说：“让叶尘调查一下这个人，我要知道这个人的详细消息。”，他看到画一侧名字低声念了一声姜婼婳。
苏亭接了命令出了门，厚重的帘子被掀起，一阵冷风吹过，卷走了屋内的暖风。
堂帘轻掀，两人走进屋内。姜婼婳接过手炉，开口问道：“启辞已经去户部办差了？”知微跟在身后，恭敬答道：“是的，言少爷用完午膳就出门了，临走前交代酉时回来。”
姜婼婳吩咐道：“晚膳时我有话要和他说，他一到家，就叫他来与我一同用膳。对了，把江管家叫到书房，我要核对一下这个月的账本。”
姜府如今的管家江诚，是姜婼婳母亲成亲时从母家带来的老人，忠心耿耿。姜婼婳身为未出阁的女子，不便与外男过多接触，因此姜府的生意由江诚出面打理，而她则在幕后运筹帷幄。虽为女儿身，姜婼婳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商业头脑。
书房的书案上，摆放着江诚送来的各地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姜婼婳眼中，犹如钱庄里的银票，是即将到手的金山银山。
江诚每次执行姜婼婳的指示，都不禁在心底暗自赞叹。依照她的建议，江诚在各方商贾之间巧妙周旋，为姜府谋得了不少利益。
江诚走进书房，行礼道：“小姐万安。”
姜婼婳放下手中的紫毫笔，看向他说：“江叔，我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京中的铺子照旧经营，临近年关，让绣娘多准备些畅销的料子，春节的新款式也可以着手准备了。另外，再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人，我打算派人南下，负责那边的生意。”
姜府用人有一套独特的规矩，每年都会购置一批新人。这些下人自幼被姜家买入府中，起初在府里做些杂事，等时机成熟，便挑出可靠之人，请人教他们识字、算账。学成之后，就安排他们负责铺子的生意。所以姜府的下人都极为忠心，毕竟只要一心一意为姜府做事，不仅自己能有个好前程，家人也能得到姜府的照顾。
除此之外，姜婼婳还设立了考评和监督举报机制。近年来，姜府生意越做越大，从晋城荣氏手中分得了一杯羹，难免有人心生杂念。自从姜婼婳严惩了一个心怀不轨的下人，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后，府里便再没人敢有二心。
此时正值年关，之前的考评已经结束，册子也已拟定。江诚对此早有准备，递上写好的册子，说道：“按照惯例，这个月初考评就已经开始，如今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稍后把人叫上来，您过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华筵梦影，寒途警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