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暗结》今冬日夏

3、香茗谋商，戏台谋姻 几日后

　　几日后，阳光正好，沈皇后于坤宁宫大摆宴席，邀请诸多名门闺秀共赴赏花盛会，一同听戏赏春，姜婼婳也在受邀之列。巳时刚过，暖融融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棂，似一层薄纱轻柔地铺洒在皇后宫中，给这巍峨宫殿添了几分柔和。
　　姜婼婳精心装扮，身着一袭青色锦裳，上面用细腻绣工勾勒出淡雅粉嫩的芙蓉，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致，行走间，芙蓉仿若在风中摇曳生姿。发间，一支翡翠簪斜插，搭配着珠宝翠玉点缀的花卉钿子，温润光泽与她如雪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得她气质脱俗，仪态万千。
　　她莲步轻移，踏入宫殿，身姿轻盈似柳，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又恭敬：“臣女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万安，凤体康泰。”沈皇后端坐殿上，凤眼微微上扬，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示意道：“免礼平身吧，难得借着这赏花宴召你进宫，待会儿可要好好陪本宫用膳，莫要拘谨。”
　　姜婼婳缓缓起身，仪态端庄地走到殿内的椅旁落座，轻声说道：“娘娘母仪天下，掌管这后宫大小事务，每日必定劳心劳力，辛苦非常。臣女有幸得娘娘如此垂怜，实在是惶恐万分。恰好臣女前些日子从荆州的行商手中得了一种奇香，听闻有安神静气、舒缓疲劳之效，特地带进宫来，希望能为娘娘分忧一二。”
　　这话看似寻常关切，实则暗藏玄机，话里有两重深意：一来旁敲侧击，试探陛下病重一事的虚实；二来也是想寻个时机，与皇后谈拢户部外派官员的人选一事。
　　然而，沈吟霜久居后宫，心思深沉，行事极为谨慎，只是微笑回应：“宫中诸事顺遂，一切安好，本宫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罢了。”言语间滴水不漏，让人难以揣度她的真实想法。
　　姜婼婳心思一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正德帝前几日刚下令由工部和户部共同协理泾川运河，荆州恰好是其中重要的港口之一。姜婼婳看似不经意地提及，实则另有深意。
　　时任户部尚书的沈翼是当今国舅，姜明言身为户部员外郎，今年各部升迁在即，若他能参与其中，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
　　二人皆是聪慧之人，姜婼婳朝皇后颔首致意。姜家在京生意兴隆，若能借助泾川运河拓展南方市场，定能更上一层楼。不过，此事并非一蹴而就，姜婼婳此次带来的“香料”只是抛砖引玉，若姜府生意顺利南下，日后孝敬皇后的只会只多不少，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沈吟霜从旁案上悠然拿起莹润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汤，道：“到底是你的一番心意，罢了，念秋，你且将婼婳送来的香仔细点上，本宫试试，看它究竟有无奇效。”
　　两人交谈间，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玉盘珍馐罗列上桌。有金丝燕窝盏，盏中燕窝丝丝分明，如银丝堆叠，汤头莹润透亮；牡丹鱼片，鱼片薄如蝉翼，摆成牡丹盛放之态，娇艳欲滴，再以翠绿菜丝点缀，恰似绿叶扶花。
　　皇后浅笑道：“这几道都是御膳房新创的菜式，你尝尝。”
　　姜婼婳欠身谢过，轻执银箸，夹起一片鱼脍，入口细品，意味深长地说：“娘娘，您宫中的菜肴果然令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臣女今日进宫，见您宫中的湖面已结了层薄冰，不过镂冰属雪也别有一番景致。娘娘位居后宫之首，仪态万方，佩环璀璨，臣女虽精心装扮，也难以企及。”
　　“你倒是嘴甜。”沈吟霜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二人在这佳肴美馔间，笑语晏晏，交谈甚欢。
　　午膳后，沈吟霜唤来贴身侍女伺候，说道：“罢了，你先在偏殿休息，申时再陪本宫一同赴宴。”
　　姜婼婳款身而起，下拜行礼，朱唇轻启，声音清婉：“今日有幸陪娘娘用膳，实乃臣女莫大的荣幸，臣女告退，愿娘娘万安。”
　　宫内熏香袅袅，沈吟霜被安神香熏得渐生困意，微微颔首：“去吧，日后若得闲，多进宫陪陪本宫。”姜婼婳恭敬称“是”，而后徐徐后退，至殿门处，才轻轻转身，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宫廊尽头。
　　未时刚过，坤宁宫便热闹起来。一众宫女、太监往来穿梭，精心布置戏台。彩绸在梁柱间随风轻舞，锦幔高悬，满是富贵华丽之气。
　　申时，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款步至榻前落座，手中握着金丝袖炉，仪态雍容华贵。
　　其他人早已落座入席，见皇后就座，赶忙整衣行礼：“臣女（臣弟）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免礼。”
　　暖阳高悬，洒落在宫中戏台之上。沈皇后凤仪万方，轻抬玉手，示意台下的靖王：“今日难得众人齐聚，皇弟才情出众，不妨挑一出戏，为这盛宴增色添彩。”
　　今日设宴，实则是想让靖王与盛京的贵女们相互结识，为靖王挑选靖王妃。
　　萧慎自然明白其中用意。他恭敬作揖，身姿挺拔如松，思忖片刻，抬头道：“回娘娘，臣弟觉得《花亭相会》这出戏甚妙，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浮现：“皇弟久不在京，点的戏也别具一格，这出戏也不知京中戏班演绎得如何。既然皇弟喜欢，本宫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就依你所言。不过本宫也选一出《金殿赐婚》，皇弟觉得如何？”
　　“娘娘喜欢就好。”两人点戏时，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涌动。随着一声铜锣敲响，这场无声的交锋被打断，戏幕缓缓拉开，一场精彩大戏正式开场。
　　少顷，鼓乐齐鸣。胡琴婉转悠扬，如潺潺清泉在山间流淌；锣鼓铿锵有力，似骤雨敲击人心。戏幕拉开，旦角莲步轻移，水袖飞舞如云霞。
　　皇后微微颔首，手中茶盏轻晃，听得入神。身旁宫女不时为她添茶，或递上精致茶点。众人皆沉浸在这婉转戏韵之中，宫室之内，回荡着悠扬的旋律与阵阵喝彩声。
　　台下，一众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们身着盛装，或娇俏灵动，或端庄典雅，皆怀揣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不时往靖王身上偷瞄。
　　唯有姜婼婳，目光专注地落在台上伶人身上，仿佛此次宴会只是单纯为了赏戏。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姜婼婳对靖王妃之位毫无兴趣，她今日的目的已然达成。若说还有所关注，那便是对靖王的最终人选充满好奇，毕竟这关乎盛京日后的局势走向，她要为姜家早做谋划，以免姜家在这风云变幻中沦为被弃的棋子。
　　戏曲表演结束后，皇后微笑着开口道：“今日这戏着实精彩，本宫瞧着各位小姐也都看得入迷。不知各位小姐中可有精通此道的，不妨为我们展示一番。”台下众人闻言，纷纷暗自思量。
　　林尚书之女林清婉率先自荐，她身着黄色罗裙，袅袅起身，福了福身，道：“臣女愿为娘娘与靖王献丑。”
　　说罢，她款步上台，表演了一曲舞，身姿轻盈似燕，舞步翩跹，如行云流水。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作者有话说

　　在古代，青、赤、黄、白、黑五色被视为正色，常象征权贵，所以在本文中权贵的衣服一般都会以正色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