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暗结》今冬日夏

12、曲水藏锋，酒局破局 揽月阁

　　揽月阁内觥筹交错，而堂内的雅间却显得朴素了几分，大晏贵女素重雅韵，此次曲水流觞宴，正是以点茶煮酒、吟诗作赋为乐。
　　曲水流觞在灯影下泛着粼粼波光，湖面上的光影交错，姜婼婳从长窗向楼下望去，画舫上的景致便映入眼帘。
　　暮色初合，九曲蜿蜒的水渠在宫灯下泛起细碎金芒，仿若银河坠入人间。香料混着荷香萦绕席间，鎏金酒樽顺着清波缓缓而下，几位夫人们举酒共饮。
　　一旁的婢女点着茶，青瓷碾槽里，茶饼经炭火炙烤后酥脆如冰，指尖轻捻便化作墨玉色碎末。茶粉碾碎、洒落在瓷盏中，滚水注入汤瓶时激起的白雾尚未散尽，炉中沉香袅袅，映得茶汤里的光影流转。
　　婢女将点好的茶端上来，雅间内的妇人们聚在一起闲谈，常夫人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她笑着坐到了姜婼婳的旁边，她言语间客套着：“姜小姐，你我两家不该如此生分不是？今日这杯就当是你我一笑泯恩仇了。”
　　一旁的侍女将茶杯举在了她面前，姜婼婳看着眼前的茶盏，她看了眼旁边的知微，知微用银针试了毒，少顷，她朝姜婼婳微微点了点头。
　　即便是宴会，有身份的世家权贵们也会试毒，以免出了意外。因此姜婼婳在得知无毒后才放心接了过来，她笑着说道：“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我之前入宫常太妃对我照顾有佳，我是记着的。”
　　两人推杯换盏将茶水饮下，一旁的侍女见姜婼婳饮了这杯茶，便退了下去。隐在夜色中的黑影见她端着茶船走了出来，便发射了信号。今夜除了画舫的灯舞外还有烟花，因此在绚烂的烟花中混入的信号显得不起眼，宴会表面看着是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有的酒量不好的都已经醉了，姜婼婳离席准备在外面透透气，她今夜饮的不多，但现在感觉有一些晕，知微扶着她在廊外，她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明言身边的小厮过来给她递了消息，今晚的出席人员及宴会的人员往来，姜婼婳看着满天星花说道：“我一会儿就先回去了，我总感觉今日不太对劲，你告诉启辞小心行事。”
　　姜婼婳在外面缓了一会，还是觉得闷热，她进入雅间准备和其他人告别。常夫人拉着她问：“今日可是招待不周，难得今日热闹，再待一会，大家吟诗作对也算一番雅致。”，姜婼婳本想拒绝，但常夫人的婢女慌慌张张地进来，她小声跟她说了什么，只见常夫人脸色一变，她勉强一笑和姜婼婳说：“姜小姐可能等要一会儿再走了。”，她转头告诉大家：“各位，我家熙临刚在楼下遇见了刺客，原也不敢劳烦各位，但他随身带着的文券丢了。为着诸位的安危，就刚报了官，还请各位见谅。”
　　刚和常夫人耽误了一会，现在姜婼婳感到浑身燥热，她听常氏这么说，便知道自己中了招。但如今不可能先行离开了，姜家和常氏生意上的竞争剑拔弩张。如今常小公子遇刺又丢了文券，第一个该怀疑的就是她，她又想起了刚才的那杯茶，一切都明了。
　　姜婼婳忍耐着，面上还是平静的：“常公子人没事就好，这么说来我还有一些担心明言，我去看看他如何了，先失陪一下。”
　　姜婼婳神色如常，步子也平稳，常云姝摸不准药效是否发作，她还要主持宴会，吩咐婢女联系宋晦彰。
　　不一会儿，来的知府宋晦彰带着衙内入内，带着人一一排查。他向靖王作揖道：“还请靖王殿下海涵，为了诸位的安危，我们将贼人捉住就走，绝不打扰诸位兴致。”
　　萧慎看着眼前的人，便也知道此次来者不善，宴会定有深意，不过他身为皇亲，朝中官员遇刺，如今无论这个歹人是否存在，他也要看着将人抓住，给他一个公道。
　　萧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随意。
　　另一旁，姜婼婳早已在楼内开了间阁楼休息。茶里应该掺了春药，常氏处心积虑设计此局她也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只要此番她着了道，便只能嫁与他人，将姜家的生意拱手让人。
　　但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化解此事，请大夫来不及也不现实，只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姜婼婳脑中飞速捋了捋宴会的所有人，她排除了一些可能参与此事的人，还有一些态度不明的人，姜婼婳握着手中的茶盏，眸光冷峻，她要剑走偏锋选一个人代替。
　　醉仙楼内最不缺助兴的春药，银针也试不出春药的毒性，因此给她下春药确实是很方便。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也很容易拿到这药。知微用钱贿赂了一个舞女，拿到了药。姜婼婳为了以防万一，将药掺在了酒壶里，一切做好后，她让知微请靖王一叙。
　　靖王在阁内见了知微，他眉头轻轻一挑觉得有些惊讶，他没去找姜婼婳，姜婼婳却主动来见他。此次常氏联合宋氏做局应该就是冲着她来的，姜婼婳此时想见他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一见，他派人查过姜府，姜明言的为人他也有所耳闻，是个忠臣，但这姜婼婳他倒是看不出她是哪一派的人。他想知道沈家与姜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知微引着人进入阁楼内，门推开，姜婼婳坐在凭几旁，她将满头的簪子卸下，只留了一钗一簪，显得素雅了几分，但却衬得她眉眼如画，多了几分柔弱。为了掩饰她事先用冷水打湿了帕子，保持清醒，因此眉梢还沾着几分水汽，倒像是出水芙蓉，妖而不艳，不过她面上神色如常，平静的起身行礼。
　　姜婼婳还待字闺中不便私见外男，因此两人间隔着屏风，萧慎只能透过屏风隐约瞧见她的身影。萧慎入座示意她也入座 ，姜婼婳这才坐下，她说道：“我与王爷还从未见过，之前百官宴上匆匆一瞥，如见得见还未恭喜王爷。”
　　萧慎反问道：“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上不是有幸见过一面吗？”，姜婼婳闻言便知他定然是知道点什么了，于是笑道：“王爷好记性。”，她话音一转：“不过你我相见便是小女的缘分与旁人可没什么关系。”
　　萧慎听出她言外之意，有些好奇的看向她，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缘分。”，姜婼婳温言说道：“早就听闻王爷威名，沙场儿郎自然不凡，说到底我是借天颜而见天颜，都是天家又有何区别，王爷志向高远定不会与我这一届女子计较？”
　　萧慎倒是对她的伶牙俐齿和应变能力另眼相看：“哦，我倒不知京中有你这样能说会道之人。”
　　姜婼婳应道：“殿下抬举，我不过一介商贾，不过若是殿下肯与我相谈定然不会让您失望。”说罢她举起酒杯倒了两杯酒，一杯她自己饮尽，接着端着另一杯绕过屏风将它递给了靖王。
　　只见她唇间还沾着刚才的酒气，她望向萧慎说道：“我真心祝贺殿下位摄政之列，不知殿下能否赏脸。”，萧慎不动，只盯着她，姜婼婳举着杯，就在她拿不动准备放弃之时，萧慎终于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