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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男团学1.0:初次交锋 ...


  •   世界照常运转,生活还在继续。

      抱着哪怕只给3s的part,他也要牢牢抓住的信念,具云河继续泡在声乐学院“补课”,砸钱把名师课程排得满满当当。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声乐教室里,光影在白墙上缓缓转动。歌词单早已看不出原样,被各种颜色的圈点勾画层层覆盖,笔记一页页写满,又翻到新的一页。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来,繁华的灯光越过玻璃洒进室内,具云河这才猛然惊醒。他清了清已经发紧的嗓子,含了片润喉糖,收拾东西,结束了当天十个小时的声乐训练。

      回公司的路上他草草解决了晚餐,aka生命维持餐,从沙拉叶里挑着吃了些寡淡无味的鸡胸肉和西红柿,不饿到胃痛就行。

      公司练习室里空无一人,具云河啪地按开一盏灯,大半个房间仍沉在黑暗中。他没开音响,只是把iPad斜靠在镜墙底部,小声循环播放demo,音量刚好能听清节拍,但很快就被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刺响和愈发急促的喘息声所淹没。

      一个八拍结束,他蹲下身,点开回放,手指来回拖动进度条,在某个动作处暂停。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修长利落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紧紧盯着看了几秒,删除,点击录制,然后起身回到原位,一遍又一遍反复枯燥的循环下去。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然宇哥,晚上好。”具云河转头打了个招呼。

      郑然宇走进来,微微皱眉看着他:“云河,这几天很少见到你,今天怎么来练习室了?”

      这些日子里,具云河天天往声乐学院跑。从公司打车过去单程就要一个小时,怕早上赶不及,他索性请了假回家住。晚上又很晚才回到公司,时间正好和队友们错开,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

      具云河十分自然地回答:“今天声音状态不太好,就早点下课了。”谎言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郑然宇背对着他脱下外套,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叠好,而是直接扔在地板上:“那今天一起排队形,不许跑了。”

      “内”

      具云河从他语气里嗅到了非常非常不妙的,像黑云压城风雨欲来前那般,低压且危险的气息。

      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到了。具云河强打起疲惫到极点的精神,跟大家一起练习出道曲。这套舞其他人已经练了两个月,闭着眼都能跳出来,而他才刚刚开始。一边要动作到位,一边又要兼顾表情管理,还得及时走位,手忙脚乱的,经常顾了这头忘了那头。这简直比高考还要命,高考好歹只用动脑子。

      眨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具云河瘫倒在地板上,急促喘息着,心脏怦怦怦重跳,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暖气明明早就关了,可汗水还是停不下地往外冒。发梢一缕缕浸透,大颗大颗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身下聚成一小滩水渍。想抬手擦擦脸,却发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郑然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休息好了吗?我们再来一遍。”

      他依旧精神抖擞,跟两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差别。每次说好的休息十分钟,到他的时间轴上会莫名加速成五分钟。

      听到“班长”的召唤,具云河只好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指挥着不听使唤的四肢,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继续跳。

      “啊!”
      “哎哟!”

      具云河被金诗润撞了个趔趄,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金诗润的肌肉果然不是白练的,差点把他撞飞。下一秒,具云河的大脑高速运转,疯狂回忆起动线:太好了,不是自己的错!

      金诗润连忙道歉,张振赫和李润也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可还没等具云河说什么,郑然宇劈头盖脸骂道:“诗润,这里的走位怎么一直错!”

      “对不起……”金诗润低垂着头。这已经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跳错了。

      金诗润一向表现优秀,从未被郑然宇如此严厉地训斥过。平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都是具云河和李润这对舞蹈倒数一二不相伯仲的难兄难弟。

      他忍不住小声辩解:“那个……这里本来是我的part,所以才……”

      郑然宇愣了一下。他盯着金诗润凌乱的发顶,紧绷到僵硬的肩膀,很多话突然哽在咽喉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练习室内此刻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压抑的呼吸声。

      “没关系,多练几遍就好了。” 张振赫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他伸手搂住金诗润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李润也赶紧凑过去,在另一侧搭上金诗润的肩:“没事啦,诗润已经做得很棒了。”

      金炫彬慢了一步,只能从缝隙里伸手揉了揉金诗润的头发。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原地,喉咙一顿。

      具云河……

      漆黑的湿发还在滴水,刘海有点长,湿淋淋地贴在额头和侧颊,反衬得皮肤苍白如雪。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因为沾染了水汽而愈发乌黑,却一眨不眨,连最细微的抖动都没有,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琥珀色的虹膜犹如精品店里定制娃娃的宝石眼珠,精致到不真实,却又异常空洞,瞳孔沉沉的如同一潭死水。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金炫彬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无形的触手从甲板上拽住,直直坠入冰海的漩涡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入望不见底的深渊。

      忽然,人偶动了。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又立刻松开,快得像是错觉。

      具云河在心里细细品尝着金炫彬眼底的恐惧。是的,恐惧,比苏玳的贵腐酒还要甜美,浓郁得近乎黏腻而腐烂的味道在舌尖上滚动。

      他漫不经心地捂嘴打了个哈欠,似乎刚从漫长的梦境中抽离:

      “够了吗?还要继续吗?”

      什么够了?继续什么?

      郑然宇死死盯着具云河,一股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愤怒从心底窜起:“具云河,你……”话到嘴边,极度强烈的情绪却使舌头打结。

      张振赫试图打圆场:“然宇哥,云河他不是……”

      “振赫,你让我说!”郑然宇的怒火反而被瞬间点燃,彻底爆发出来。

      “我们10月就已经录好歌曲,本该这个月底去英国,11月拍MV,在过年前完成所有出道准备。”

      “但是因为你,具云河。”

      “因为你的到来,一切……”他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开始颤抖:“一切都被推迟了!”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那你来了以后呢?”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指骨发白泛青:“你对振赫,对我们每个人,又是怎么样的?”

      “part重新分配,舞蹈重新编排,重新练习,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嘶吼声却突然带上了哽咽:“你呢?!”

      如果说起初还是强硬的质问,那么现在就是痛苦到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扯出来的碎片。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在练习室里回响,空气仿佛被冻结住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具云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漠然地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既不能把郑然宇彻底搞崩,又要让他们以后别揪着这些事继续烦他。

      这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心理博弈。预料之中的画面激活了他的交感神经。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加快,瞳孔放大,前额叶皮层高度活跃。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他微微低下头,碎发遮住了双眼,声音夹杂着脆弱和委屈:“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让人心疼,非常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我也知道……我的到来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是……”

      他轻笑了一声,尽管唇角是个讥讽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明明是你们先排挤霸凌我。"

      谦卑瞬间消失。他的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只有让人不安的平静。

      脆弱、委屈、失望、嘲讽,每个音节都经过巧妙设计,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句话都是精心安排。

      “不是的,我们怎么可能……”金炫彬吓傻了,连忙否认,双手胡乱比划着,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霸凌?他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绞痛中混杂着焦虑,这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出道?

      李润也赶紧大声附和:“云河,我没有!”郑然宇捅的篓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捧着具云河的,至少表面上是。

      “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具云河冷冷道。

      他慢慢走近郑然宇,像潜行着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看似触手可及。

      具云河瞳孔微微压紧,但语气格外的轻柔,像含着一口蜜:“然宇哥刚才说我对振赫哥怎么样……这个问题很有趣呢。不如……你直接问问振赫哥?”

      张振赫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刚张开嘴,就被金诗润死死抓住了胳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是因为我来得太晚吗?”具云河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停留了半秒,神情黯淡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都在努力,在学习,在提高自己,早上六点起床,一直练到凌晨三点……可是……”

      声音越来越轻:“为什么还是不够呢?”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不是霸凌。”

      “只是……不被接受而已。”

      郑然宇越听脸色越难看,变了又变,比调色盘还精彩:“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他们是同类,都是游戏的掌控者,都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

      “我明白了。”具云河点了点头,目光诚恳得让人心虚,“看来是我误会了。”

      那些所谓的努力,其实每一步都是权衡利弊后,不用全力又相对舒适的选择,像走钢丝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作为谨慎的赌徒,具云河从不把全部筹码推上赌桌。只是没料到郑然宇竟如此敏锐,看透了他的留有余力,也看透了他的表演。

      是啊,他们是组合里最相似的两个人。

      “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具云河咀嚼着这个词,反问道:“然宇哥,这个标准是谁定的?”

      “还是说,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努力,而是……”

      “我的服从?”声音如同裹满蜜糖的毒药般诱人。

      郑然宇没有回应。

      具云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又似乎已经腻味:“我以为大家都是专业的。但如果因为一个新成员就这么……情绪化的话,那我真的要重新考虑这个组合的未来了。”

      戏该落幕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我去买点水。”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没有回头:“刚才的话,希望大家能忘掉。我不想……不想影响团队氛围。”

      “毕竟,出道在即,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吧?”

      门轻轻合上。

      练习室外,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出具云河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

      种子已经种下。

      怀疑、愧疚、不安,这些情绪会在黑暗中生根发芽,直到把这个所谓的“团队”撕成碎片。

      练习室却陷入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炫彬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他的眼神……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啊,他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李润小声附和,“而且……云河要是跟公司说的话……”

      金诗润依然抓着张振赫的胳膊,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下颚线绷得死紧。

      郑然宇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明显的月牙形印记。

      刚才那场对话里,他输了。

      输得彻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男团学1.0: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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