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道主打曲《OoW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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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冬日比伦敦更为凛冽刺骨，BUCE会议室里的空气更是凝滞如死水。
具云河盯着手中出道主打的歌词分配表，逐字逐句从头到尾反复研读了三遍，几欲发笑，却又无语到实在笑不出来。
表达在爱人面前不知不觉心动、吐露久违心意的情歌，却有着极其抽象的歌名——《OoWee》。
留给Kpop的语气词已经不多了，BUCE居然还能挖掘出一个未被占用的。但没被用过总是有道理的，唱出来跟人猿泰山猴叫一样，这是给爱豆唱的吗？
我们组合好像要糊定了呢：）
“云河啊，你来的时候概念和歌曲都已经定好了，我们已经很努力重新调整了。”组长瞥了眼手机上不断跳出的Ktalk消息，口气诚恳，但眼底却透着不耐烦，嘴角下垂的弧度暴露了真实想法。
三分钟的歌，张振赫独占58秒，金诗润的rap部分32秒，两人加起来占了半首歌。剩下80s中，具云河分到了最小的一部分。
15秒，准确说是14.7秒——他的全部part。
“内，我明白，组长nim。”崭新的白纸在指间颤抖，瞬间蔓延出几条深深的折痕。具云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他咽下所有想说的话，压制住想把歌词单摔在组长脸上的冲动：“无论part多少，我都会努力的。”
这句话说得太熟练，熟练得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组长看上去很满意他的态度，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那你好好准备，下周三录音。”
“其他人呢？”
“他们都录好了，只剩下你。”组长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纸页哗啦作响，" MV月底前要拍完。时间很紧，你那边没问题吧？"
具云河这才知道，五人版出道单曲的三首歌10月就录制完毕，MV的拍摄方案都定了，连摄影棚都交了定金。只是随着他的空降，一切都要重新调整。
“吱——”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谢谢组长，您慢走。”具云河弯腰鞠躬，脊椎一节节弯曲，维持90度直到听见关门声才直起身。staff们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瞥见其中一个快步离开的背影有点眼熟，朴秀英？
出了公司大楼，冷风像巴掌般抽在脸上。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奔声乐学院。
“金老师今天有空吗？临时约课的话……”前台小姐姐查着系统，“加50%的费用，一小时120万韩元。”
“四小时。”具云河递出信用卡，深灰调金属卡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练习室里，金老师听了他带来的demo，脸色顿时垮了下来：“15秒？就这么点？”
“是。”
“行吧，”金老师叹了口气，“来，先开嗓。”
“云河，表达恳切的话，这里气流要少一点，保持喉部放松。”
“停，语气太强烈了，尾音要轻柔。”
“打着拍子来，1、2、3、4，找到你的头腔共鸣。”
水杯里的温水已经有些凉了，具云河浅浅抿了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管，灼痛感稍稍缓解。他拿起笔仔细地在歌词本上做好标注：“嗯，我再来一遍”。
他仅有的killing part是Bridge段落的两句歌词：“更加深陷，更加深陷的一瞬间”和“（就算闭上眼睛）也只能看到你，这是为什么”。
这部分原本属于金炫彬，可惜他的混声区不稳定，高音勉强支撑。具云河反复研究过他的版本，虚弱的假声在破音边缘徘徊，让人替他捏把汗。
当初BUCE新人开发组组长听到具云河的试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闪着猎手锁定猎物的光芒。他毫不犹豫拍板，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又挖到宝了，如此优质的声音条件，上一个还是十六年前的任炫植。
组合里郑然宇和李润的音色过于相似，虽然一个偏柔和，一个偏力量感，但都属于清新少年音。
具云河的声线却截然不同，唱歌时的音色比说话更加低沉，带着让人心痒的磁性。更难得的是他的胸腔共鸣饱满，声压强劲，音域宽广，单凭真声就可以顶到很高的位置。
重新编排后的bridge层次分明。郑然宇温润清透的音色轻柔导入，具云河低沉醇厚的下滑音将情绪缓缓铺开，最后李润明亮有力的三段高音推向顶峰，三种音色交织，听感瞬间丰富起来。
这两句，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必须无懈可击，像利刃般精准刺入听众的耳朵里，让所有人记住这个声音。
“哒—哒—哒—”
凌晨三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具云河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单调而机械。视线落在整理好的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字迹工工整整一丝不苟，却没有聚焦。
要全部压到vocal上吗？
自己的先天条件……
张振赫和郑然宇的舞蹈……
概念中心……
他闭上眼，身体后仰，把重量全部压在椅背上，皮革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脚尖轻点地面，椅子缓缓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脑海中一幕幕画面浮现，如同老旧电影胶片在放映——
镜子中的“陌生面孔”，瞳孔中藏着的另一个灵魂，考核时评委诧异的表情，嘴唇无声地动着，James局促的目光像受惊的小动物，和前世相似又不同的家人，熟悉又陌生的关怀，桌底厚厚尘埃中仍旧雪白的名片，腰上透过衬衫的潮湿手气黏腻得令人作呕，朴秀英恳切的语气和转身离去的背影，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还在耳边回响……
每一幕都如此清晰完整，那些以为不曾注意的种种细微之处，身体却背叛意志把一切都铭记在心，像烙印般深深刻进记忆里，历历在目。
“噶——”椅子停住旋转，惯性让他的身体微微摇晃，没停住微微的晕眩感。
一些碎片被翻滚的情绪从最深处带了出来，像沉在湖底的尸体突然浮出水面。
阳光下郑然宇脖颈间淡淡的面霜味道，风吹过湖水的涟漪声，金诗润浑身是汗扑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黄昏下李润傻乎乎的微笑，食物甜腻香气中金炫彬无奈的目光……
明明是最想留住的时刻，却像抓起一把细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从指缝间漏下。模糊，零碎，如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晕开，消逝得无影无踪。
具云河竭力控制住四处游离的思绪，拉紧缰绳驯服这匹野马，强迫那些失控的念头重新回到衡量投入产出比的轨道上。
控制，计算，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武器，也早已成为本能。
直到躺在床上，疲惫袭来，淹没意识的堤坝，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张振赫曲着膝盖靠在衣柜上，像个被遗弃的小熊玩偶。
脸颊上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分不清是汗是泪。被咬过的唇瓣肿|胀着，齿印深深陷进柔软的肉里，泛着熟透果实般的殷红。眼尾的红晕还未褪去，细密的睫毛纠缠成束。
肩膀不再剧烈起伏，只是偶尔轻轻一颤，仿佛竭力压制着什么，将那些破碎的声音全部吞下，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喘息。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具云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道主打曲《OoW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