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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决裂 见着“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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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伤口未愈”的心上人,左心疼悔恨不已,“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此事与你无关。”金南南心虚。
“不,若不是我拿账本给林康胜看,他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这件事不一定是他做的。”她不敢看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还好,金世风已经死了,少了个害你的人。只是,万一林康胜知道你没死,不放过你怎么办?”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吧!走得远远的,他就拿我们没办法了。我们换个地方做生意,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闻言,魏靖行惊慌地看向金南南,生怕她答应;叶春观察几人,心中无奈唏嘘。
经历过许多事,金南南的心态发生了极大变化,她不想遇事就躲,于是冷冽地说:
“除了逃避,你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知对错的良人。我问你,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非要躲着他们走!以往,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他们害我;现在,林康胜贪钱在先,我为自保取得账本,他也要害我。而你,除了让我一退再退,真正为我反抗过吗?”
金南南的变化令在场的人刮目相看。魏默然笑了,他知道,她不会再陷进左的花言巧语。此时此刻,叶春看出来了,左玉清和金南南或许仅表面相像,内里一点也不般配。
左哑口无言,金南南见状,心中戚戚,一滴泪滑落,“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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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玉清回到家中,拿出证明林康胜贪钱的仿制账本(在地库小院时,林康胜和账房先生判定它为仿制,丢在地上没人管,他趁他们不注意,偷藏了起来),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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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魏靖行带了个人来见金南南——竟是本该在江南的舒峰!
舒峰一见金南南的伤,大惊地说:“哟,金老板,你这是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
金南南疑惑地看向魏,后者解释道:“找到账本的时候,我便让人去请舒大人进京,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
“原来,你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一步。”金南南有些怅然若失。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想着有备无患罢了。”魏说。
“罢了”,金南南从软枕下面拿出账本,递给舒峰,“舒大人,这就是林康胜的账本。”
出于好奇,舒峰接过来翻阅,可越翻手越抖,最后直接塞给魏靖行,“罪过罪过,你们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说:“舒大人,这是好事,你何须害怕?”
“什么好事,分别是掉脑袋的坏事!”
“舒大人,你仔细看看折出的几页。”递出账本。
舒峰翻看,发现都是总盐官孙思伦和林康胜往来的记录,条目不少。
魏说:“舒大人想想,如果总盐官孙思伦落马,圣上会让谁接任他?”
想明白了,舒峰反之握紧账本不松手,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我?!”
“正是!舒大人的江南盐司办的好,离调任升官只差一个时机,如今时机不就在眼前吗?”魏说。
感到诱惑之余,舒峰想起,如果孙思伦落马,自己送钱的事可能也会暴露。“话虽如此,只是我与孙思伦有过来往,难保不受牵连啊。”
“此言差矣”,魏说,“我们连尚书的账本都能拿到,难道不能在盐官的账本上掩饰一笔吗?”
“你是说?”
魏拿出另一本账本——是孙思伦贪钱的证据,翻至其中一页一行,递给舒峰看,明晃晃地写着时日、舒峰、五千两、捐江南盐司分部主管一职。接着,他拿回账本,用房里的笔墨,将记录划除。
“这样如何?”
“好好,你们要的事,我办!”舒峰没有后顾之忧,痛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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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伦走后,金南南问魏靖行:“你怎么知道舒峰和孙思伦有牵扯?”
“舒峰那个德行,不捐钱能有官做?”魏说。
金南南觉得有理又好笑,“也是,那……孙思伦的账本又是哪儿来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些心虚的朝臣,藏钱的手段无非那么几种。你接下来是不是想问,为何我刚找到账本,便会派人去请舒峰?”
见金南南被猜中心思,眼中亮晶晶的,魏笑了,“我们下江南时,你跟舒峰说过,‘若之后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让他知道’,那时,我就明白了你的想法。只是,之前你未下决心,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相视一笑,这一刻,两人的默契溢于言表。金南南明白了魏的包容和支持,明白了他一直在为她考虑。
——
几日后,皇宫中,在圣上的书案上,翻开了两册内容一致、新旧不一的账本,那分别是左玉清手里的仿制账本,和舒峰手里的真账本。此刻,两本账册都翻到了“大理寺”和“开封府”的记录。
山雨欲来,圣上大发雷霆,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盐铁司、大理寺、礼户部、开封府,好哇,好得很!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朕还有何人可信!”
一旁侍奉的人吓得跪倒一片,太监瑾公小心翼翼提醒:“圣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即刻下令,命朕的亲卫抄封林康胜的府邸,若搜出脏银,府中上下人等,全部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瑾公急忙应下差事。
按理来说,重臣涉罪,本该开封府与大理寺会审,但圣上从账本上看出,林康胜与他们牵扯不清,定会相互包庇。因此,他特意派出仅忠诚于他的亲卫,亲自去办此事。
——
抄封府邸时,林康胜不在府中,在政事右堂批阅公文。大队亲卫径直闯入林府,先控制了所有人,再全方位搜索。搜至书房时,一张字条醒目地放在书桌上,上面写着“脏银在西郊废弃吴园地库之中”。
亲卫首领看了字条,留下一队人马控制林府,其余人即刻去往地库。没有人留意到,一条狼犬被蒙面人放进了林府,去到埋葬清瑶尸体的树旁刨土。
亲卫撞开废弃吴园的门,进去搜找。守在此地的账房先生受惊奔逃,被抓个正着。听闻对方奉的是皇命,账房先生明白逃不掉了,被押着指路去修建地库的房间,拿开藏账本的砖块,取出已经空了的木盒,再用墙角的铁棒伸进洞中一转,铁棒如同钥匙一样,打开了地库的门。
厚重的声音传来,占半个屋子的地板向地下开启,漏出延伸进地库的台阶。亲卫首领点燃火把,走下地库,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远不止上层的房间大小。
左偏侧是数百件古玩、珠玉、金雕等反射火光,中右侧是堆积如山的“泔水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银和金砖,足有百余桶!
看到这些,亲卫首领愤然冷哼,令人看守并登记造册,随即回宫复命。
与此同时,一队亲卫前往政事右堂,带走了蒙在鼓里的林康胜、户部尚书等人,另有一队去左堂带走了开封府尹、大理寺卿等人。
两方人马在中堂相遇时,林康胜明白,一切都完了!
罪加一等的是,林府后院,清瑶的尸体被挖了出来,林康胜头上再添一项“草菅人命”之状,圣旨很快降罪,将其于东市斩首!其余涉案人等,革职下狱,抄家流放,下场凄惨。自此,清流一派上位,朝中祥和安宁。
——
事情尘埃落定后,左玉清在家中日日饮酒,浑浑噩噩。事后他听说,真账本在圣上手里(估计是金南南想方设法呈上去的),但是他仍旧恨自己,亲手送出了大哥的罪证。
管家来报:“金姑娘来了。”
他醉酒大喊:“我不见,你让她走!”
可是,金南南已经进来了。管家以为她能劝慰东家,因此,她求见时直接领了她进来。
她对管家眼神示意,让他们单独谈谈。管家不忍东家整日消沉,死马当作活马医,自行退下了。
“对不起。”金南南一开口便说。
“呵,你做得极好啊,对不起谁!”左嘲讽道,仇恨的血红双眼瞥向她。突然,他踉跄冲去墙边,拔出利剑,回指向她,“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错!”
看着他痛苦,金南南泪流满面,“对不起,我知道林康胜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是吧?”
“我问你,如果他不是你大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左玉清的泪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突然,他调转剑头,挥向自己的臂膀,血霎时间涓涌而下。
“今日,就当我杀过你一回!你我之间,一刀两断,你走!”
惊慌之下,金南南一边奔向他,一边朝门外喊,“请大夫,快请大夫!”
管家赶忙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去找大夫。
左玉清挥剑斩开了金南南和自己的距离,“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