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门》菊良

40、失火 原来，在他

　　原来，在他心里，他与林康胜是一体的。金南南觉得很讽刺，亏她还对他存有幻想。她嘲笑自己愚蠢，没早看出他的本质。明明他一直在拖延，没有从根上解决过家庭的问题，除了口头的保证，实际行动并无几分；明明在面对林康胜和金世风时，他未曾为她挺身而出。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她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左走近金南南，逼问：
　　“你哪里得来的账本？”

　　“你对里面的内容毫不意外，为什么？”金南南反问。

　　“这样的账本，哪个朝廷要员手里没有一本，连我也有一本，怎么，你要连我一起端了吗？”

　　“我……”

　　见金南南犹豫，左玉清微微笑了，仔细看，那笑容里竟有几丝金世风的影子。他拉住她的胳膊，一改方才的急言令色：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害我。告诉我，账本哪儿来的，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房顶上，魏靖行拿出暗器，蓄势待发。

　　左玉清虽笑着，却莫名让金南南害怕，她想了想，还是自保要紧。
　　“这账本是假的。”

　　“那真的呢？”
　　“没有真的。”
　　“你说谎！”
　　“真的我怎么可能拿到。我编了一本出来，想看看在你心目中，林康胜和我，谁更重要而已。”

　　将信将疑，左决定先安抚住金南南：
　　“傻瓜，你在我心中，自然是极要紧的。”
　　“可若林康胜要害我呢？”
　　“我向你保证，不会的。他知道我喜欢你，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了，那就好，别的也没什么说的，我在这里待久了惹人说闲话，得先走了。”金南南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只是着急处理后续，想尽快脱身。
　　“好，我有空就去找你。”左玉清急找林康胜核对账本真伪，并未挽留。

　　金南南走后，左玉清拿上账本，火速去寻林康胜，却得知他在上朝。他没走，就在林府等待。

　　——

　　出了商行，金南南疾步朝家赶，魏靖行、吴琅、卓四先后追上了她，见到三人，她心中触动。

　　“怎么办，现在即使把真账本放回去也无济于事了，假的在左玉清手里，林康胜一看就知道，我们手里定不止一本。”金南南心慌意乱。

　　“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了。”魏靖行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将账本呈给圣上？可是，不借朝廷官员的手，你我平头百姓，想见圣上一面谈何容易！”金南南说。

　　“不如诈他一诈。”突然，吴琅说。见金南南惊讶地看向他，他解释道，“魏侯托我仿制账本时，我便猜出七八分了，加上今日之事，我便都明白了。”

　　“你说的诈是什么意思？”金南南没有深究，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如今是自保要紧。如果林康胜来找你麻烦，你就说，真的账本在可靠之人手里，只要你出事，便会呈给圣上。他应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先过了这一关，之后的事另想办法。”吴琅说。

　　“有道理。”

　　卓四问：“魏侯，你给我的账本，还要放回去吗？”

　　魏想了想，说：“不放了，放回去也不起作用，不如就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的是真的，他们才有所忌惮。金姑娘，你觉得呢？”

　　“可以。”

　　——

　　另一边，林康胜得知情况后，立即带左玉清去地库小院，却发现藏账本的盒子空空如也。他气得一掌挥向看守地库的账房先生！后者顾不得痛，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磕头请罪。

　　同时，林康胜责怪左玉清：
　　“红颜祸水啊！瞧你找的什么女人，土都动到你哥头上了！”

　　左玉清说：“账本既不见了，说不定就是这本呢！她没了账本，生不出什么事的！”

　　“你别小瞧了她！”林康胜一边斥责弟弟，一边将账本甩给账房先生看，“睁大狗眼瞧一瞧，这本是不是真的！”

　　账房先生仔细翻看，得出结论：“大人，这账本上字迹与我的无异，数字也对得上，只是新旧不一样，这本太新了，应该是假的。”

　　“好你个金南南，竟想耍我！”林康胜怒不可遏，“左玉清，带我去找她！”

　　从惊讶中回神，左玉清没想到，金南南竟真要对付大哥，不过，他仍冷静下来，极力相劝：
　　“大哥，真账本在她手里，现在去惹怒了她，只会得不偿失啊！我估计，她拿账本，不过是当作筹码交换金世风罢了。不如，我们把金世风给她，换回真账本！只要没有实在的证据，她对你便没有威胁了。”

　　此刻，他倒是真心为金南南求情，足以说明，他对她的情意不假。但是，若让他在林康胜和她之间二选一，他始终会偏向陪他长大的大哥。不到万不得已，他想二者都要。

　　然而，林康胜一巴掌打在左玉清脸上：“糊涂！”接着他脑筋一转，说，“罢了，暂且回去吧，我想想对策。”

　　回到府里，一进后院，林康胜便听到金世风的怒骂声，他不耐烦地走了过去。金世风受伤后，一直将养在林府，由于腿脚骨头碎裂，现已完全残废无法站立，深山是回不去了。

　　想想也是报应，金世风曾经莫名其妙害了言如雨的腿，如今自己的腿比言的伤得更重。

　　残废的金世风心里落差大，直接不装了，变得愈加狠厉，对照顾他的下人（包括林康胜）非打即骂，此刻即是如此。林康胜过去看见，侍女跪在地上，身上全是饭菜，脑袋被砸出了血。

　　“你这个不孝子，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回来！”金世风瞧见了林康胜。

　　“下去吧！”林吩咐侍女，又对金世风说，“父亲，怎么又生如此大的气。”

　　“说了多少遍，想让我顺气，你把金南南的头提来啊！”

　　有时候，林康胜想，若是金世风悄无声息死了就好了。可是，他自己下不了手。

　　见林没有说话，金世风嗤笑他：“真是没用！”

　　叹了口气，林说：“我让下人重新拿饭菜过来，父亲吃过便好好休息吧。”

　　——

　　晚上，林康胜思来想去，决定去找金南南谈谈。魏靖行等人如临大敌，围着金南南，时刻准备保护她。

　　谁也没有先说话。良久，倒是林康胜打破沉默，说了句没由头的话：
　　“金世风在我府里，已经残废了，卧床不起。”

　　“你是想说，他不能再来害我，要我把账本还给你？”金南南说。

　　“是，也不是。”林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竟然能拿捏我的证据，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金南南沉住气，没有搭腔，林康胜接着说：
　　“后天晚上子时，我将府里的人全部撤走，只留金世风在。你去府上，想如何处理随你，残局我来收拾。”

　　“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想的意思。你与我弟弟也算般配，没了金世风，便没人阻拦你们，你们可以正大光明成亲了，到那时，你还要喊我一声大哥呢。”说着说着，林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金南南身上。魏靖行心中着急，他害怕金南南选择跟左玉清在一起。吴琅、卓四看出他的心思，帮他着急。

　　卓四站出来说：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否诚心，保不齐是设了陷阱，等着我们跳吧！”

　　这话说的有理，金南南开始重新审视林康胜。
　　“我处理了金世风，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将我养大，却作恶多端、时刻掐着我的喉咙，你让我如何抉择？”林说。

　　“所有你想借我的手除了他？”

　　林没有回答。金南南轻笑，说：“不管你的真实目的如何，有一点毋庸置疑，你和他一样狠毒。你先走吧，你的提议我要考虑一下。”

　　——

　　林康胜的提议究竟是不是陷阱，这是金南南等几人争论的焦点。可能情况有几种：一，林不想让金世风死，金南南去了林府，便是走入埋伏；二，林想让金世风死，金南南去了林府，可能如林所说，杀了金世风后全身而退，或者，林想将金世风和金南南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若不去呢？金世风除不掉，日后定是大患；账本的事情没解决，林康胜不会放过金南南。

　　思来想去，去的好处稍微多一些。

　　吴琅却不思寻常路，提出：为何非要在后天晚上去呢？以我们的身手，即使白日里去刺杀金世风，也是绰绰有余的。这样，金南南既不会有危险，心腹大患也除了。

　　“可是，林康胜会不会预料到我们要这么想，时刻准备埋伏我们呢？”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要自己想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

　　次日深夜，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出入金氏商行，随即，后院火光袅袅。有人惊慌地呼喊：“着火了，快救火啊！”“东家在里面呢！”

　　拿沙桶的，拿水桶的，家丁管家一窝蜂涌去救火，魏靖行等弟兄加入其中。“有人浇了油，火扑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