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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林康胜以身入险 言的声音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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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的声音虚弱嘶哑:
“记得。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人。”
叶春哭了,她自诩有泪不轻弹,竟哭了。
“是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人还活着就行。”
言无助地说:
“叶春,我头很疼,里面像有虫子在爬。”
“我去找大夫!”
叶春走了,言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自语:
“叶春,谢谢你。”
大夫来了,可是民间大夫诊断不出什么,甚至说只是受伤的后遗症。
言坚持说脑袋里有虫子,叶春相信他。
她去找左玉清,请他找个高明的大夫。
言如雨被金世风所伤,左玉清过意不去,因此特意去找大哥林康胜,打点了不少银子,请了御医乔装打扮,私下给言如雨瞧病。
(请林康胜帮忙时,左玉清只说是朋友身体不适,没透露言如雨的身份,以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不愧是御医,诊断后,关闭门窗,遮严光线,趁屋里一片漆黑后,以烛火为引,放在言如雨的耳边,引出了金世风灌进去的钩虫。
御医说,这钩虫在脑子里乱转,伤了头脑,应该是言如雨失忆的原因。
左玉清问:
“那他有可能想起来吗?”
“不无可能啊。”
“这虫子能让人失忆,那能不能让人失去特定的记忆,比如某个人?”
“古书上有此记载,利用画像和迷香,加之控制好钩虫进脑的时辰,可令人忘记特定的人与事。不过,此举有极大的危险,稍有不测,可伤人性命啊。”
听闻此话,左玉清对金世风只剩下仇恨。
一个间接害死他养父的人,一个置他生命于不顾的人,何必感恩?
他想报仇,唯一的顾虑是大哥林康胜。
大哥与金世风亲如父子。
若他杀了金世风,大哥会怎么想?
因此,他想先让大哥认清金世风的真面目,再作打算。
——
第一步,他要让林康胜对金世风生疑,疑心一起,万事俱变。
对此,他有个计谋。
他先去磐石书院,托祁文裕写邀帖,请林康胜视察科考书籍编撰。
林康胜负责吏部,监管科考院。
磐石书院作为广销天下的科考书籍编撰书院,其内容的方向、质量,关系到一届科考人的优劣。
于情于理,他视察磐石书院都说得过去。
再者,在外人眼里,磐石书院与左玉清毫无关系。
计谋实施地选在这里,林康胜不会怀疑与左有牵扯。
然而,此事左不能出面撮合,单凭祁文裕一封邀请帖,林康胜恐懒得专门跑一趟。
因此,左玉清出钱,封了五千两银票,一起给林康胜送去,作为视察的好处。
情理加好处,成功让林康胜走了这一趟。
林康胜来磐石书院的时候,非常低调,两人抬的小轿子,没有穿官服。
为何?
因为此事有“好处”,不好引人注目。
被人问起来,就说关心科考、便衣视察,也能落个好名声。
祁文裕带林康胜参观书院,造纸坊、印刷坊、装订坊等,一应俱全。
最后是书籍藏室,请林随意翻看。
林就近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沓银票。
他迅速关上,喜笑颜开。
“祁老板会做生意,人太客气了!”
“林大人抬举了,晚辈的科考书,还需要您多多指点呢。”
“好说,好说。”
“大人,正厅备好了酒菜,咱边吃边谈?”
林收好银票,“也好,那就劳祁老板破费了!”
“不敢当,不敢当。”
端上来的山珍海味里,掺杂了一道清凉汤,里面放了少量催情之物。
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来到林康胜身旁,为他娇手盛汤。
美人的身上有幽幽暗香,让人心醉。
“大人,天气有些热,喝些清凉汤吧,去去火气。”
这声音,婉转娇嗔,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林康胜伸手接汤,那美人有意无意轻抚过他的手。
手真软啊!
“好,好。”
林康胜一口喝下半碗,目光始终追随美人。
“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美人看了一眼祁文裕,得到许可后,轻声回答:
“小女子名叫清瑶。”
“清瑶,好名字啊!清霜凝玉树,瑶阙隐云间,正如姑娘芳名!”
“大人好才情。”
这夸奖,林康胜受用极了。
清瑶上来斟酒,林康胜喝了一杯又一杯。
渐渐地,他觉得有些燥热,开始松领口。
“天气有些热,劳烦清瑶姑娘,再帮我盛碗凉汤吧。”
凉汤喝下,不料更热了。
原来是其中的催情之物起了作用。
林康胜开始恍惚了,一把抓住清瑶的手。
祁文裕使了个眼色,清瑶去扶林康胜。
“大人,您有些醉了,我扶您去厢房歇息一下吧。”
清瑶带林康胜去了厢房,二人一夜未出。
第二天,林康胜转醒,看到床上的女人,回忆起昨天的事。
清瑶也醒了,没有说话,只怯怯地看着他。
半晌,林康胜叹了口气,抚上清瑶的脸颊,说:
“清瑶姑娘,昨日是我失礼了,对不住。”
“大人只有这些话说吗?”
“我......”
“大人不想负责吗?”说着眼眶含泪。
林康胜想起金世风对付左玉清的手段,知道金世风不会允许自己娶妻。
清瑶接着说:
“大人定是已经娶妻了,但清瑶所求不多,能为大人妾室亦满足了。”
“不不,我还没有娶妻,妾室也没有。”
“这如何可能?大人位高权重,仪表堂堂,不惑之年,怎会没娶妻妾呢?”
“这......我还没遇到过心仪的女子。”
“寻常男子,尚且二十岁婚配。大人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没有女子心仪于你,又怎么可能没有过心仪的女子呢?定是大人薄情寡信,每每得到了一个女子,便抛之脑后、全然忘记了吧。”
(这是祁文裕受托教的说辞,为了引起林康胜的疑心,让他猜想金世风是否秘密对他施行过秘术)
果然,林康胜看着清瑶的脸,心想:是啊,为何在我记忆中,从没有心仪过任何女子呢?
怀着疑惑,林康胜离开了磐石书院。
他暂且没有带走清瑶,因为他想先弄明白一件事情。
父亲有没有秘密对他施行过秘术?
他希望父亲与他情深,不至于此。
但内心里,他明白父亲的为人,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无论如何,他必须知道真相。
可是,怎么做呢?
若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即使弄清了真相,父亲知晓后定会再次使用秘术,让自己忘记原委,这样,不就和没有弄清楚一样吗?
思来想去,他有了主意。
他写下一封信,用红蜡和自己的专属印章封好,信封上写林康胜亲启。
晚上,他秘密去左玉清的府上,将信交予弟弟保管。
“两个月后,你亲手交还这封信,让我当面打开。”
“为什么?”
“若我的猜想对了,到时候你自会知道原因。”
次日,他到磐石书院,要走了清瑶。
回府后,他单独对清瑶说:
“我打算娶你,你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那就好。我这就给家中长辈去信,请他来见你。”
——
很快,前脚才回到老家的金世风,后脚就收到了林康胜的信——
父亲安好。儿子已找到相伴一生之人,请父亲准许,另立门户。永生感念。
一把撕碎了信,金世风怒不可遏。
“一个个翅膀硬了,全都不安分!哼!我养你们这么多年,是想走就能走的?!异想天开!”
他再次收拾行李、药物,飞驰到京城,连马都跑死了。
与以往一样,他乔装打扮,在林康胜府前拦截,顺利进入了林府。
“康胜啊,为父收到你的来信,很是欣慰。你这把岁数,的确该成亲了。不知你看上的,是哪家姑娘啊?”
“她叫清遥,就住在府里。”
“是嘛!?那好,为父想见见她。”
“我去请她来。”
林康胜找到清瑶,郑重地叮嘱她:
“清瑶,我父亲来了,他要见你。你记住,若他不同意你我成亲,甚至威胁你,你定要假意弃我而去,保全自己。”
(从腰间解下生字玉佩)
“你离开后,拿着这玉佩,去找左家商行的左玉清,他会护你周全。至多两个月,我来接你。”
清瑶害怕。
“大人,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你想不想成为林夫人,穿金戴银,受人敬畏?”
清瑶点头。
“那就听我的。放心,父亲不过舍不得我,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见到金世风,清瑶看他面相慈祥,不像为难人的。
她乖巧地跪地行礼。
“小女子清瑶,见过伯父。”
金世风心中冰冷,面上却和煦如春风。
“好,好,姑娘生的俊俏,我儿有眼光。你先出去吧,我和康胜有话要谈。”
这么轻松就完了?
清瑶觉得奇怪,不问身世家庭,只瞧一眼样貌?
实则不然,金世风不视她为儿媳,自然不在乎她的身世家庭。
清瑶关门出去。
金世风勉强耐着性子,问林康胜:
“你死心塌地,非她不可了?”
“是,我非她不娶。”
“为了她,你宁愿舍弃我们的父子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