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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叶春的心事 到了左家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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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左家商行,入座、上茶点。
都是金南南喜欢的,茶是她喜欢的蜜香红,盘子是她在西域选的银花盘。
金南南不知这是刻意安排,还是无心插柳,只觉得讽刺。
左玉清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叶春看看好友、看看左玉清,心中有了猜测,低头没说话。
金南南不愿多想,步入正题:
“左老板要合作什么生意?”
“咳,听说你们要去江南、西南、大中做买卖,我想入伙。”
“你听谁说的?”
“我的朋友多,你那个商会里,也有我的朋友。”(这是谎言,但是,左不能说偷听到的吧。)
“是哪个朋友,做什么生意?”
“这个我不便说。”
金南南思索。
“这个生意,是我们自己商会的。即使我同意,怕她们也不会同意。”
“我出五万两。”
“什么?!”
金南南、叶春对视一眼,五万两不是小数字。
左玉清知道她们心动了,悠闲地喝起茶来。
金南南:
“我们要先去问其他老板的意见。”
“你可以转告她们,以我的财力,即使后发,也能占先,让我入伙,你们只会少一个强大的对手;况且,长途运货,打我的招牌,一般毛贼不敢造次,能给你们省不少麻烦。不过,这只是我想入伙的说辞。平心而言,这是你和叶老板的生意,若你们不同意我入伙,我绝不会私下沾染,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我明白了。”
“生意是合作来的,金老板,我很欣赏你做生意的魄力,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伙。若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字据。”
这样说话,左有些心虚。其实,他想说的是,想要与她多一些交集。
叶春嘀咕:
“想套近乎就直说,冠冕堂皇、顾左右言他做什么!”
话虽轻,却掷地有声,落在了左、金的心里。
离开左家后,金、叶回去询问女子商会的意见,大家举其利弊,决定让左玉清入伙。
——
叶春有一个秘密,她喜欢言如雨。
一切要从三年前说起。
他们的邂逅很简单,不过是元宵花灯夜,意外撞进了对方怀里。
她清楚地记得,幽兰香入鼻,抬头的一瞬间,被他温润的眉眼吸引。他的声音像珠玉落盘、像春雨润心。
“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
他没多说话,仅包容一笑,便离开了,留下她目送他挺拔的背影出神。
自那以后,她有意无意的,会从归来酒楼经过。
但她羞怯,连酒楼的招牌都不敢直视。
偶尔瞥见他招呼贵客的身影,她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既害怕到想逃走,又不舍到想驻足。
这次在归来酒楼遇见,没人注意到,她在他面前,像默默惊慌的小鹿。
现在,她又来到了归来酒楼,静悄悄地看着里面。
突然,一个温润如雨的声音在后面叫她:
“叶老板,你站这里许久了,有什么事吗?”
叶春心中一滞,回头看见了言如雨。她感到呼吸困难:
“没……没什么事。我逛着逛着,突然走神了而已。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慌张地逃走了。
她去找好友金南南倾诉。
“南南,你说……如果喜欢一个人,该不该让他知道呢?”
金南南好奇: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你喜欢上谁了吗?”
“没有,随便聊聊嘛。”
“嗯,既然是随便聊聊的话,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
“为什么?”
“喜欢他,又不让他知道,那喜欢有什么意义呢?”
“嗯,好像有道理。那怎么让他知道呢?直接说吗?多不好意思啊。”
观察叶春的小姑娘模样,金南南了然笑了。
“为表心意,男可赠玉佩,女可赠荷包。如果不好直说,就送点什么吧。”
叶春若有所思。
第二天,叶春带上面纱,乔装打扮,交了个信封给归来酒楼的小厮,让他转交给言如雨。
言收到后,打开看,里面是一只鸳鸯戏水的荷包,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两个字,“叶春”。
另一边,叶春在家中坐立难安。一边期待言如雨的回复,一边后悔自己的直白。不多久,穿着归来酒楼店服的小厮来了,也送来一个信封。
叶春的手慌不稳,她打开信封。
她亲手绣的鸳鸯戏水荷包被原样退回了。
还有一封信,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的眼泪大滴落在信上,像冬天的雨浸湿单薄的布衣。
吹起信纸的风,是一把割在心上的刀。
这场还没开始的恋爱,就如此结束了。
——
距离叶春、左玉清、金南南千方百计留乔阿香在京,一晃数月过去。
期间,叶春贡献了两个西域客商,左玉清牵线了多个京城茶商,约合五万两的生意,才吊够了阿香的胃口。
连阿香自己也说:
“这京城的生意就是好做,几个月抵我几年呢!”
金南南没有茶生意,只能隔三差五带阿香去周边游玩。
玩也玩了,钱也赚了,倒哄得阿香乐不思蜀了。
她虽乐不归家,有人却急不可耐了!
以往,金世风十日一次,总要去找阿香问暖。
数月前,他得知相好去了京城做生意,估算着车马程,两个月能回来。
没想到,一等就不见人影了。
望着茗香茶园久不见灯火的主屋,他终于大摔东西忍不了了!
他怀疑,乔阿香是故意借去京城另寻出路,脱离他的控制。
因此,他马不停蹄收拾行装,往京城赶。
这一赶,正好赶上了京城的中秋花灯会。
沿街,各色花灯应接不暇。
金鱼、荷花、双龙戏水,明月、玉兔、嫦娥下凡,水里的景、天上的色,都幻化成了空中的灯。
除了商户悬挂的大花灯,手艺人扎的手提花灯也很巧妙。
竹条编成花朵、小兽,甚至娇俏美人,糊上明纸点上灯,惟妙惟肖。
提灯赏灯的,不乏成双成对的公子姑娘。
这么热闹的场景,自然少不了带乔阿香来逛逛。
左玉清、金南南、叶春,还有他们新结交的镖局少东家鲁冬阳,都来带阿香赏灯。
近来,几人需要长途运输的买卖多,因此与镖局常打交道。
合作下来,鲁邓镖局办事稳当、价钱合理,是首选。
一来二去熟悉了,就与少东家鲁冬阳成了好友。
鲁冬阳出身镖局,从小习武,身形挺拔有力。
他的父亲叫鲁厚勇,母亲叫郑秀茵,一鲁一邓,他家镖局就取名鲁邓镖局了。以女姓入名,足以说明鲁冬阳的父母感情深厚。
幸福的家庭下长大,鲁冬阳人如其名,是个像冬日暖阳的大男孩。
此次,是金南南的主意请鲁冬阳赏灯。
她看叶春因言如雨的事,郁郁寡欢,便想撮合叶春和鲁冬阳,让好友走出失恋的阴霾。
几人买了花灯提在手里,沿河边漫步。
河中星星点点,飘着数不清的许愿莲灯。
乔阿香放不下老家的生意,借机提出:
“过了花灯会,我就要回老家了。出来几个月,家里的生意不知道散成什么样了!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款待了,我没齿难忘。”
金、左、叶三人对视,心想:金世风还没引来,不能放她走,否则几个月的心血打水漂了。
于是,金、叶一左一右,拉着阿香,讨好地说:
“老家的生意,哪有京城的生意好啊!”
“对呀,你也说了,这几个月抵得上你几年了!”
阿香为难:
“京城的生意好是好,可是我老家茶坊还有许多人呢,总要人照管。茶坊若不管着产茶,哪儿来茶叶卖呢!所以,我还是得回去了!”
叶春:
“产茶这种事,有管家看着行了,哪像谈生意,总要东家亲自出马。”
左玉清趁热打铁:
“昨日,明时茶坊的梁老板说想买些蜜茶上贡,我正想给你们牵线。你不如晚几日,把生意谈妥再回去。”
“这......”一边是生意,一边是思乡,乔阿香很纠结。
突然,叶春停在原地不动了。
顺着她的目光,众人看到迎面走来的言如雨。
他穿着月白色衣袍,孑然一身,漫不经心地走过河边,路过的灯和人,对他而言,都只是影子一般。
直到余光看见叶春,他的神情才有了波动。
他犹豫许久,终于向叶春走来。
“叶姑娘,好久不见。”
叶春克制住流泪的冲动:
“好久不见。”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沉默不语。
但鉴于叶、言都没有走开的意思,大家也原地不动。
还是鲁冬阳哈哈一笑,打破尴尬。
他主动向言如雨抱拳打招呼:
“幸会,在下鲁郑镖局的鲁冬阳。”
言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
“幸会,在下言如雨。”
说话间,言如雨的眼神一直朝叶春飘。
乔阿香看了看二人,猜出了什么,突然出声:
“哟,言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婚配与否啊?”
话一出,言、叶皆很尴尬。
言瞄了一眼叶,说:
“尚未娶妻。”
阿香看了看叶春:
“既如此,我们这边的人,可有喜欢的?”
金南南瞪大了眼睛盯着阿香,心想:这么直接!
言顿了一刻,说:
“姑娘真会说笑。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
阿香在后面笑说:
“我都老大姐了,还姑娘呢!言公子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