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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原来你早已是我的未婚妻 话说到这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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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儿上,舒峰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走了。
一堂人聚在总盐司,大家像看猴一样,将舒峰围在中间。有几个副手,一些看热闹的侍卫。
总盐官孙思伦像大爷似的,端坐在堂上首位,任由堂下人围着舒峰。他似乎很满意,嘴角有笑意。围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话。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围在这里做什么!李卫,吩咐下人上茶。”
人群做鸟兽散,意犹未尽。
只剩孙思伦和舒峰。孙思伦开始客套了:
“舒峰,快坐!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大人近来可好?”
“公事繁忙,所幸是为圣上效力,自是极好的。可是,远不及你啊!你的名号,都传到圣上耳朵里了。”
“下官惶恐,办事不力,让圣上操心了。”
孙思伦冷笑。
“呵呵,毕竟是头一次负责整个分部,遇到难处很正常。”
“多谢大人体谅。”
“我体不体谅,无关紧要。要圣上体谅才行!”
舒峰不知如何对答,保持沉默。
孙思伦哼笑。
“当初,你百般求我在圣上面前举荐你,才得了主管一职。现在看来,是我举荐错了,难逃失职之责啊!”
舒峰下跪:
“给大人添麻烦了!请大人恕罪!”
“行了,跪我作何,快起来吧。差事没办好,顶多算缺乏历练。若是再捅出别的事,可就说不准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舒峰联想孙思伦的表现、从头到尾说的话,明白了。
当初,为求分部主管一职,他给孙送过银子。现在,孙在提点他,在圣上面前小心说话;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下官明白。”
一件往事涌入心头——送钱时,他请孙思伦喝花酒,孙收了银子很高兴,喝得大醉,透露了一件重要的隐事。“平日里,我送出去的银子如流水。你这点钱,我真看不上。不过,看在你会做人、会办事的份上,你求的事,我尽力帮你办。”
“多谢孙大人。”
见孙思伦意识开始恍惚,舒峰悄声问:“大人,你都给谁送过银子啊?”
孙思伦半趴在酒桌上,口齿不清地说:“大半个朝堂上,谁跟我孙思伦没有点关系,都拿了我的银子。”
“你给谁送得最多?”
“林康胜。”
从回忆里转回,舒峰从孙思伦处告退了。
——
回到客栈,舒峰拿出金南南写的《扩销盐路之策》,用自己的笔迹抄了一份。因为他想到,左玉清能一眼看出字迹问题,圣上也能一眼看出。自己抄一份,保险。
次日,在没有告知左玉清的情况下,舒峰给宫里递了折子,请求面圣。
圣上考虑到盐工躁动,恐生变数,很快召见了他。
看到策折,圣上很是欣赏。原来想责难舒峰,他却将功补过了。
“爱卿为何没有早些上这道奏折?”
“回禀圣上,没有早些想出对策,是微臣无能。”
“好了,你有此良策,又千里跋涉,就算你将功补过了。”
“多谢圣上。只是......”
“只是什么?”
“扩销之策虽有,但施行尚要些时日。盐工那边,已经等不得了。”
“这简单。瑾公,你把情况告诉左玉清,他知道该怎么办。”
提到左玉清,舒峰慌了。他怕左玉清知道他独自面圣。
慌张之下,他竟出言打断了瑾公的回答。
“为何要告诉左玉清?”
圣上、瑾公奇怪地看着他。圣上发问:
“有何不妥?”
“没没没,没什么不妥。微臣只是不太明白,盐乃官商,左玉清只是一介民商而已。”
“他虽是民商,却很会替朕分忧。别的,你也不用多问了。”
“是。”
圣上想让左玉清出钱,发放盐工工钱。
消息递到左玉清面前时,他立即就明白了,向瑾公表态:
“请让圣上放心,盐工工钱的事,草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这次,你要多谢舒主管,若不是他想出扩销盐路之策,圣上现在还怪罪你呢!”
左玉清知道,定是舒峰单独见了圣上,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事情已过,他不好多说。
舒峰献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总盐司。
总盐官孙思伦慌了。圣上定会重用舒峰,自己先前的行为,多少得罪了他。
孙带上一千两银票,到舒峰下榻的客栈找他,弥补两人的关系。
“舒兄,听闻圣上很满意你献的计策,恭喜恭喜啊!”
舒峰反感孙讨好的嘴脸,但为维持表面功夫,仍笑着回答:
“哪里哪里,都是为圣上分忧。”
孙将银票塞给舒:
“先前,我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这一千两,给您喝茶。”
“不要,不要,我哪敢收您的钱。”
“舒兄这是看不起我了,连请喝茶的机会都不给。”
“话不可这么说。这钱,我是绝不能收的。您是长辈、是上司,我是晚辈、是下属。哪有晚辈安心喝长辈的茶的道理呢?请您收回去吧,这是折煞我了。”
舒峰不敢收的真实原因是,他感觉,孙身上的脏事不少,迟早会出事,他不敢牵扯进去。
孙见舒峰心意已决,只好说:
“既如此,我也不好勉强你。只是,在圣上面前......”
“下官明白。”
——
得了圣上的许可、左玉清的钱,舒峰回江南处理盐事了。
他的心里一直记着金南南,是她成就了他。
——
棺车载着高辛尸骨回京,不便进城,直接去了高辛家里。
高家人围着棺车哭泣,金南南陪在一旁,眼眶有些湿润。
临走前,金南南又给了五十两银子,作为丧葬费。
“大伯,伯母,大姐,你们节哀。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高母紧握金南南的手:
“你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啊!”
平常的一句话,金南南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来的时候,记得带钱。
金南南回商行,她不知道的是,转角处,左玉清一直在等她。
他想当面问她,为何千里迢迢帮他。
然而最终,他犹豫良久,没有进去。
问了怎样,又不一定有结果。既然如此,何必再去打扰她?
他来到了归来酒楼,借酒驱除烦闷。
一杯接一杯,一个人喝。
小厮上了几回酒,欲言又止,决定将情况告诉掌柜言如雨。
一壶酒又下肚,言如雨亲自去送酒。
此时,左玉清已经七分醉了。
言如雨放下酒,轻声问:
“东家,何事让你借酒消愁?”
左玉清不清醒地回答:
“一个女子。”
“是金南南吗?”
“你怎么知道?”
“只有心爱的女子能让您借酒消愁吧。”
左玉清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
“心爱?我心爱她吗?”
“该是吧。上次您来的时候,说准备跟她求亲了。这不算心爱吗?”
“什么!”左玉清踉跄站起来。“我跟她求亲?”
“东家,这么重要的事,您不记得了?”
左玉清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不顾言如雨的呼喊。
他一心只想见金南南,问她,自己是否真求过亲,而她......答应了吗?
没有骑马,没有乘马车,承受着醉意的他,凭一双腿,跑过了小半座城,来到金氏商行找她。
他咚咚咚敲门,小厮开门见是个醉汉,想赶他走。
他囫囵解释:
“我是左玉清,要见你们东家。”
小厮仔细瞧他,认出来了。
“哦,是左老板啊。您先请进吧,容我禀报东家。”
金南南见到酒醉的左玉清,有不耐、有心疼。
“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还喝得大醉。”
“我向你求过亲吗?”
金南南愣住了,脑海中,按压很久的声音再次想起: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可是,下一秒,另一句话又响起:我身世复杂,不适宜结亲。
这些,是左玉清声称失忆前后说的话。如同两个人。
她问:
“你想起来什么了?”
左逼近她:
“我向你求过亲吗?”
”求过。“
”你答应了吗?“
金南南不想回答,免得勾起伤心事。
左玉清不罢休: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左震惊向后退,紧接着回过神,又逼近金南南: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你都说记不得我了,我告诉你有什么意思。”
“那你也该告诉我啊,说不定我就.....”
金南南嗤笑:
“你就什么,就遵守承诺娶我?”
“我!我......”
看他的反应,她觉得好笑:
“呵!那不就得了!”
是啊,她告诉我,又能怎样呢?
此刻,他恨自己的出生,恨自己的身不由己。
良久,他憋出一句: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没意义。”
“你等我解决了这件事,等我搞清楚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我不等你!你走吧。”
“那你为何远去同安,让舒峰帮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曾经,我把自己当作你的未婚妻。我帮你这次,就了结了以前的恩。了结了,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