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门》菊良

24、诱引金世风 “这多不好

　　“这多不好意思，左老板。”小圆扇轻轻拍到左的手臂上。

　　左明白她接受了。
　　“金爷的朋友，我岂能怠慢。只要您住得舒服，想住上几个月都行，一切我来安排！”

　　“几个月倒不至于，家里生意还要照看。不过，我恐怕真要多叨扰些时日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亲自押货上京，是想探一探京城的行情，考虑把生意做到这儿来。若能在京城落稳脚，转运茶叶去西域卖，那就赚大了。所以...左老板，若你还有别的好关系，希望看着金爷的面子上，多帮我介绍介绍。”

　　“金爷的面子”？左心中冷笑，面上却痛快答应了。

　　——

　　叶春回城后，立即找到好友金南南，说了所谓“金爷”的事。

　　本是告状，不想却引起金南南的震惊：
　　“金爷？”

　　“你知道金爷？”

　　金南南回忆起左玉清曾告诉她，他的养父叫金世风，二人之间素有仇怨。叶春的话，印证了金世风的存在。

　　“左玉清曾跟我说过，他有个大长辈叫金世风，是掌管他家门的人。但金世风间接害死了他真正的养父。”

　　“难怪他提起金爷时，像提起一个陌生人一般。”

　　金南南眼中蒙上了薄雾，原来他以前说的是真的，而她还怀疑过他是胡诌。现在，她很后悔。自己从未真正相信他吗？他却相信她，告诉了她最深的秘密。

　　叶春拉起好友的手，心疼她：
　　“你别自责，虽然在身世上，他没瞒你，可谁知道他说失忆是真是假。”

　　“不，我不能再怀疑他了！他说过，要查出失忆的原因，就要引敌入京。我觉得，他要引的人，多半是金世风。看来，金世风和乔阿香关系不一般，才会为了乔阿香上京。”

　　叶春后悔：
　　“我方才不该走的，打乱了左玉清的计划。”

　　“无妨，以他的性格，定会想办法先稳住乔阿香。若要引金世风上京，乔阿香在京城待的时间不能短。一般的理由留不住她。除非，有需要长期谋划的大生意。叶春，若把我们走西南、江南两条线的生意，抛出来作诱饵，你觉得怎么样？”

　　叶春犹豫了，这桩生意本是独属于她和南南的。

　　金南南：
　　“放心，我们不让她真正入伙，只是隔断时间，将派出去的人收集的信息告诉她一部分，吊着她舍不得走而已。”

　　“好吧。”

　　商量妥当，二人去找左玉清。

　　到左氏商行时，左玉清仍在归来酒楼，安排乔阿香下榻。因此，她们就在左氏商行等候。

　　左玉清回来后，金南南将她们的计划告诉了他。

　　就着左玉清堂内挂的疆域图，金南南详细说了她和叶春派人的路线、目标。江南、西南只是初步计划，若成功，将扩展路线，将大半个疆域的西域通商盘活。商品远不止目前的茶丝，古玩古董、雕件摆件，各种高价易运的东西，都可通商。

　　生意兴隆，人来人往，从衣食住行到商道修缮，都将受益。

　　这样错综复杂、有利可图的生意，应该能留住乔阿香几个月了。

　　看着金南南果断能干的样子，左玉清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此刻，他开始重新欣赏她。

　　叶春瞧着左玉清目不转睛地注视好友，心中既有一丝不痛快，又有一丝窃喜。既担心左再次伤害好友，又希望他们终成眷属。

　　她轻咳一声，提醒左注意一点。

　　左回过神，避开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朝金南南看去。

　　金南南说完了，得到了左的赞赏。

　　连叶春也赞叹：
　　“南南，我们原本只商讨了两条线，走茶丝之路，没想到，你心中盘算地这么大。”

　　“只是计划，路还是要从小到大地走。况且，本钱也是个大问题。”

　　左玉清：
　　“你的计划很好，若缺本钱，我可以入伙。”

　　金南南嗤笑：
　　“得了吧，我可不奢求。你年前答应我入伙西域生意，都还没下文呢。”

　　左玉清愣了：
　　“我答应过你这个？”

　　他又要说自己忘了？往事历历在目，明明是他亲口答应的。金南南感到眼眶发酸。

　　她的第一反应是退缩，既然他说忘记了，不管真假，就算他忘记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她才跟叶春说过，要相信左玉清。怎么现在就又怀疑他了呢？

　　还是说，她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若真是这样，她有何资格要求他的真心呢？

　　信，还是不信？主动，还是被动？

　　此刻，她多么希望，左玉清能给她一点希望，或者自己能被谁推着主动一回！

　　不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想着，她捏紧拳头，直视左：

　　“对，去西域的途中，你答应过我合伙做西域的生意。左玉清，你说你忘记了与我有关的一切，可以！现在，你不记得我，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需要胡乱编造谎言。我的生意对比起你的，虽是九牛一毛；但对我而言，已经可以了。你的钱，你的地位，只能吸引我跟你合作，却吸引不了我以身相许！所以，从此刻开始，我不会主动，也不会逃避。我只说真实发生过的事。”

　　左有些震撼，他头一次见女人这么坦率、直白。这让他更加欣赏她。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你。”

　　“以前”这个字眼，仍然有些刺痛。但是，金南南很快整理好心情，微笑回应：
　　“以前是以前，与现在无关。现在，我只想查出真相，给我过去的感情一个交代。交代了，才真正过得去。”

　　听到金南南说让感情过去时，左心中莫名不舍。

　　但是，他忍住了不说话。
　　不能藕断丝连，不能让她平白升起希望，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好，那就按计划行动吧。”

　　——

　　次日，左玉清带金南南、叶春去归来酒楼见乔阿香。

　　金南南向乔阿香详细讲述了生意计划。
　　疆域图摆在眼前，让阿香的思绪似乎跨越千山万海。

　　左玉清说：
　　“乔老板，您让我帮你介绍好的关系，我介绍了。您意下如何？”
　　“生意倒是极好的，就是心似乎有些大了。我怕吃不下这么大的生意！”

　　金南南解释：
　　“我们分步走，若江南、西南两条线走好了，先积累一些本钱，再扩大。”

　　“我明白，你们要一步一步的走。但是，你们要涉及的货品也挺多的。我只会经营茶，别的不懂呀！况且，我本家在西南，若与你们合伙做这么大的生意，离远了多有不便啊！”

　　左玉清说：
　　“您是金爷的朋友，我自要为您考虑。若您有意向来京城经商，我可以出钱，为您置办一处宅子或者店铺，作为您在京城的落脚点。”

　　阿香非常犹豫，她不想远离家乡。本来，她只想打探京城、西域的茶叶行情，若京城好卖，便从老家运茶来京城卖。若西域能卖，便找些西域买家，从老家运茶，在京城转运，交接给西域人便是了。这一切，只需要她人在老家，雇人运输就行了。
　　现在这桩生意，太过复杂，至少要她一半的时间往返于京城西南。车马劳顿，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全部交由他们，自己只出钱分红，难免不放心。她和他们才第一次打交道，谈不上信任。

　　叶春观察阿香的脸色，试探着提出建议：
　　“乔老板，您心中有顾虑，我们全然理解。您看这样如何，我手里有几个西域客商。他们总向我打听各地的特色红茶花茶。我手里的货实在不够卖了。若您有货，我就把他们介绍给您，您卖了多少货，给我分一成的利润，就当是我介绍的抽成。我们多做几次生意，若您觉得我靠得住，我们再谈后续的事。”

　　这个提议说进了阿香心坎里。卖茶给西域是她这次来京的终极目标。而且，叶春只要一成的利润，还算合理。当初，金世风只写了封信，就要三成的利润。
　　“这倒是可以。细水长流嘛，咱们只要合作好了，以后机会有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金南南打呵呵，左玉清沉默。

　　叶春说：
　　“那行，您先住几天，我联系一下西域客商，过几天介绍给您。”
　　说完，拉着金南南离开。左玉清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也告辞了。
　　——
　　叶春擅自改变计划，金南南有些不高兴。同时，她也担心，叶春真把宝贵的西域客源介绍给阿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好友的牺牲也太大了。
　　左玉清倒是能猜到叶春的用意，因此没有多言。

　　三人回到金氏商行，金南南担忧地对好友说：
　　“阿春，你真要介绍西域客商给乔老板？咱们做生意的，客源多重要啊！我不许你这样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