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门》菊良

23、乔阿香进京

　　她一边想，一边拿来算盘：
　　“这段时间跟西域人做生意，我发现他们最喜欢的是柔光锻，配上云脚绣。成本十五两，卖二十五两，一万匹就赚十万两......”

　　终于，金南南瞪大眼睛，仿佛看见了光。她的生意心被勾起来了。

　　见好友如此，叶春发自内心地高兴。

　　金南南接着问：
　　“你这生意，可真？”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能不真嘛！”

　　“可是，我的作坊，远产不了这么多货啊。”

　　“不止你，我的作坊，也产不了那么多。”

　　金南南有了想法，与叶春如出一辙：
　　“去外地买货！”

　　想到收货要长途运输，货量越大风险越高，金南南说：
　　“收那么多货，安全是个大问题。路途遥远，很容易被山贼水寇盯上。”

　　“可以请好的镖局嘛，专门运送。”

　　“我们没有足够的车马，运货也是个问题。”

　　“买！”叶春大气地说。

　　金南南拨弄算盘：
　　“别慌，让我算算......嗯，不划算买，若生意做不长久，车马就闲置了，一来无处放，二来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先用货商的，或者租车马行的。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好解决。既要收货，头等重要的，是知道各地的行情，市价多少、产货多少。不如这样，你我派人，走西南、江南两个方向，先收集行情，如何？”

　　“好啊！不过，若你想亲自去，我可以陪你。”

　　“亲自去？算了，生意上的事太多，走不开。”

　　见好友似乎一心扑在生意上，叶春不想提起伤心事，因此默认了好友的想法。

　　——

　　叶春回到自己的家，管家来问要归还给左玉清的茶叶怎么办，还摆在院子里。叶春不想看见左玉清，但借的东西终归要还，于是，她让管家拉茶去还。

　　当管家回来时，却将她最不想见的人，带回来了。

　　她克制住轰人的冲动，冷脸问：
　　“你来做什么？”

　　左玉清自知理亏，温和地回答：
　　“我来跟你谈生意，茶叶的生意。”

　　“茶老板多的是，我店小，接不下你的大生意。”

　　他轻笑，接下她的揶揄：
　　“还没谈，怎知生意大小？”

　　“不接不接，你快走吧，别给我理由动粗。”

　　左玉清突然正色道：
　　“不行，这单生意，必须你接。”

　　叶春奇怪：
　　“为什么？”

　　左玉清解释：
　　“我知道，金姑娘和我的事，你们都以为我在伪装。事实并非如此。没有证据之前，我无法辩驳。但是，我怀疑，此事跟一个人有关。而这个人，正巧托了我一单茶生意。我想以此引他来京城，看能不能查出蛛丝马迹。”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他接着说：
　　“若我真是没心没肺的浪荡子，早就躲地远远的，何必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正如你所说，茶老板多的是，如若是普通生意，我何不找他们？因你是金姑娘最好的朋友，比旁人都关心她。此事，除了她和我，你该是最想知道真相的。所以，你能更好地配合我。”

　　叶春想了想，认为他说的有些道理：
　　“你要我怎么配合？”

　　“卖茶叶的老板娘，叫乔阿香。她与我怀疑那人，关系匪浅。我需要你把这单生意做大，这样就有由头邀阿香上京，找些理由将其留在京城，越久越好。时间久了，那人必觉不妥，追来京城。”

　　“这么麻烦？你何不直接找由头，让那人上京？他既能找你办事，想来也不是请不动的。”

　　“你有所不知。我与那人素有仇怨，从不直接来往，有事都是通过我大哥传达。这单买卖，若不是我大哥开口，我也懒得费神。如此关系，若我贸然请他上京，定会引起怀疑。”

　　叶春想想也是：
　　“好吧，只要此事能帮到南南，我就答应你！”

　　“能帮我，自然也能帮她。”

　　左玉清说的茶生意，正是阿香老板娘让金世风帮忙那次。

　　送走左玉清后，叶春喊来管家：
　　“你理一理账上的现银，该收的帐尽快收回来，越多越好，我要谈生意。”

　　刚才，左玉清说要让她把生意做大时，她就有了心理准备，要花不少钱。因此，她要早些积累现银周转。

　　——

　　不久后，左玉清收到消息，竟是乔阿香亲自押送茶叶进京。这是可喜的消息。因为这样，之后就不用再费心思，诓哄阿香上来。此次就想办法留她在京，引来金世风。

　　左玉清将事情告诉了叶春，二人决定行动。

　　正在商讨时，金南南却来了。她看到二人，惊得愣在原地。

　　金南南本是来与叶春商量派人去西南、江南的事，看到这一幕，心中各种不好的猜测涌入。

　　这二人怎么凑在一起？似乎有些亲密。难道之前的“失忆表演”，只是为了踹开我，让他们在一起？但是，叶春该不会如此对我呀。

　　她害怕面对，竟想转身就走，装作没看见。

　　可是，叶春追上了她：
　　“南南，怎么一见我们就要走啊，招呼也不打。”

　　金南南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声音像失了魂：
　　“我看你们在忙，不想打扰你们。真奇怪哈，左玉清说忘记了我，看起来，对你倒是一点没忘。”

　　左玉清走过来：
　　“金姑娘，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叶春，刚才在商量生意上的事。”

　　“叶春？”称呼我是生疏的金姑娘，对叶春直呼其名，看来真是亲疏有别了呀，金南南心想。

　　叶春看出好友状态不对，对左玉清说：
　　“左老板，我必须告诉南南实话。”

　　“嗐！说什么实话呀。既然你们在忙，我就先走了。”金南南害怕听见他们在一起的消息，该多么伤心啊。

　　叶春抓住她，不让她走：
　　“南南，我跟左老板谈论的事，和你有关。若不是为了帮你，我绝不会跟他有任何联系。”

　　“什么？为了帮我？”金南南很惊讶。

　　叶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南南。

　　——

　　另一边，城门外，乔阿香押着三十车茶叶，等候交货。

　　她穿了身杏红色的衣裙，婀娜有致，翘首望着城门里，真丝小圆扇呼扇呼扇地摇。她想：金世风介绍的人到底靠不靠谱，信捎进去半天了，一点动静没有。

　　旁边，穿深蓝衣袍的老男人，胡子拉碴，是她的管家。

　　每驾车马旁，立着一位牵马、跨刀的壮汉，是镖局的人。长路运输，为免草寇打劫，请镖局是常用方式。

　　左玉清、叶春分乘车轿而来，负责点货的管家、接货的小厮步行在后。

　　二人才一下轿，阿香便笑着迎了上去：
　　“二位可是金爷的亲戚，来接货的？”

　　听到金世风的名号，左玉清心中一凌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世。他谨慎地看了眼叶春，转而对阿香说：
　　“乔老板，正是我们。我姓左，这位是叶老板，你茶叶的买主。”

　　叶春怀疑地盯着左，心想：他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怎么冒出个“金爷”亲戚了？

　　阿香没在意二人的神情，对他们柔柔轻点腰，表示招呼。接着，朝自己的货走去，圆扇一边走一边指点：
　　“我的货啊，在西南是极好的。来，你们验一验吧。虽有金爷作保，我也不好要你们不验就收呀！”

　　又提到了金世风，左玉清心中的警铃响了。

　　他快步赶上阿香，嘴上说着让她开一箱货，实际小声地贴着她说：
　　“金爷不喜身份外传，你若还想做生意，便不好再提他了。”

　　至此，阿香噤声。

　　这边阿香指挥验货，另一边，叶春质问左玉清：
　　“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怎么冒出个叫金爷的亲戚？你嘴里哪句话是真的？我真后悔相信了你！”

　　“我没告诉你金爷是谁，因为那是私事。但这不意味着我说的是假话。金爷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从小收养我的人而已。”

　　“从小收养，天大的恩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听你的口气，倒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这样冷血、满嘴胡诌的人，南南离了你，反而更好！这茶，我不要了，你的戏，我也不演了！”

　　说完，叶春甩手就走，左没来得及阻止她。

　　阿香看见买主走了，担忧地小跑过来问左：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走了，茶叶不要了？”

　　左想稳住阿香，他仍要执行计划，调查真相，因为真相与他息息相关。

　　如果金世风在背后害他，而且有大哥合谋，那么他必须知道。

　　于是，他笑了笑，解释道：
　　“她店里有急事，必须回去处理。放心，我帮她收货，钱不会少你的。”

　　阿香不放心。

　　左转移话题：
　　“金爷信上说，您是他的至交。既如此，我按京城同等货的价格，每箱给您加三成银子收货，怎么样？”

　　阿香很惊喜，很疑惑：
　　“真的？！为何平白加三成？这样，你和叶老板不吃大亏了？”

　　“这三成，就不让叶老板知晓了，是我孝敬您和金爷的，如何？”

　　接收到左的眼色，阿香明白了，原来是占了金世风的便宜，于是，她欣然接受了。

　　趁着阿香心情好，左提出：
　　“您长途奔波，定然累了，不如让我替您安排，在京城住上几日，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