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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异想天开 林康胜眼神 ...

  •   林康胜眼神亮了一瞬:
      “她也姓金?!哎...看来,是你的缘分到了。好吧,我择日就给父亲写信,请他来一趟京城。”

      左玉清不放心,放缓语气,略带乞求道:
      “大哥,择日不如撞日...”

      林康胜看着弟弟的样子,无奈地气笑了。他当着弟弟的面,准备提笔写信。

      左玉清殷勤地过去研墨,顺便看大哥写的如何。

      只见信上:
      “父亲,恭请福安。
      营商之事顺利推行,圣上决定来年废止人丁税。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然而,儿子却不敢居功,这其中,左玉清表弟功不可没。
      左弟为了家门与父亲,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
      既有功,则该赏。
      您常说,孩子长大了就要成家立业,这乃人之常情。
      如今,左表弟已经找到携手共度之人,望您准其成婚。”

      左玉清迫不及待地拿过信,亲手装入信封,并以红蜡封好。

      林康胜叫来常住府中、负责送信的“金家二子”,将信交给他。

      十天后,那信快马加鞭、翻山越岭,到达金世风手中。

      当“金家二子”交信给金世风时,后者正在经义一堂中,给孩子们授课,讲的是《家思》一书中,一个孝亲敬老的故事:

      “有一丁姓男子,幼年父母双亡,思亲心切,遂以木刻成父母雕像,栩栩如生,餐餐奉以茶饭。
      男子其后娶亲,妻子对父母之像不敬,以针刺之。
      不料木像竟流出人血。
      男子见后,将妻子休弃,另结一妻,共同侍奉父母像,从此万事顺遂,平安终老。”

      《家思》,作为金家的传世家书之一,编写了许多这样的故事,无一例外赞颂孩子孝敬父母,无私奉献,从人生选择,到放弃生命。

      这样的故事,每个金家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要听无数遍,如同梵音灌脑一般。

      这是金家入仕入商的后辈,心甘情愿往金家送钱的原因之一。

      这些后辈心里,或许甘愿信服《家思》的思想,或许即便有怀疑,也逃不过既已形成的习惯规则。

      在他们的心里,后辈为前辈无私奉献,甚至牺牲生命,是道德上正确的事,是情理上必须做的事。

      这边,金世风拿到信时,先以为是普通书信,随手拆开阅览。越是读下去,越是气得发抖。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需要维持慈祥的一面,不好失态,于是只能控制住情绪,咬牙切齿地草草总结:
      “孩子们,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应该知道,只有孝敬亲老,才能得到好报。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了!”

      孩子们响亮的童真之声,就在此刻被打上印记。

      金世风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再看了一遍信,越看越气愤。

      金家这么多年,才培养出一个左玉清。如今,付出的还没有完全收回,就妄想成婚、脱离金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捏住信,缓慢地、一下一下把信撕碎,撕一次,眼里的凶光狠十分。

      如果左玉清没有才能,自然可以经催眠之术后,另行成家立业。

      可是,怀璧自罪,所以身不再由己。

      金世风当机立断,冷笑着收拾包袱,装上干粮、水、绳索、催眠香、药丸和药引,以及银票,决定出山去京城,彻底解决这件事。

      这天,林康胜像往常一样,从宫里议事出来,乘坐四人轿子回府。

      一下轿子,一只老态龙钟、青筋凸显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惊,抬头看,辨认出来是经过伪装的金世风。

      金世风粘着花白短胡子,脸上涂黑,拿根拐杖,一条腿装成瘸子。

      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将手指竖在嘴前,示意林康胜不要声张,接着假装虚弱地倒下。

      “老人家!”

      林康胜迅速喊来轿夫,抬昏倒的老者进府中的厢房。

      小厮问:
      “林大人,是否需要请郎中?”

      这时,金世风装作幽幽转醒:
      “不必劳烦大人,老夫只是一时头晕,歇息一会儿就好。”

      林康胜观察父亲的表情,吩咐小厮: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听脚步声,是小厮走远了。

      林康胜跪下请安:
      “父亲!您来了!”

      “为父收到了你的信。人丁税的事,你办得很好,我很欣慰。”

      “多谢父亲夸赞!”

      “你在信中写到,左玉清想成婚?”

      “是。左表弟找到了意中人,准备成亲。”

      愤恨在金世风脸上一闪而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杀意。

      可是,他很快隐藏好情绪,未动声色地说:
      “你把左玉清找来,我今晚要见他。”

      “是,父亲。”

      “再找个画师,临摹一张左玉清中意那女人的画像,越逼真越好,见左玉清之前,准备好给我。”

      “是。”

      夜里子时,林府的厢房里,金世风、左玉清、林康胜共处一室,气氛压抑。

      身为大长辈,金世风端坐首位的椅子上;左玉清有求于人,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林康胜作为见证,规矩地站在一旁。

      金世风毫无表情地问:
      “若我不同意你成婚,你会如何?”

      左玉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牌,上面刻字“左氏”,左家老板的象征;又拿出一张字据,上面写明:由手持玉牌者掌管左家,并注明商行关键人物的致命弱点和秘密,以便控制。

      他把这些递给金世风:
      “大长辈,有了这些,您就可以直接掌管左家所有生意。”

      金世风目光更加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左玉清急忙否认:
      “不是的,大长辈。若没有您和大哥的支持,左家商行不会存在。我想成婚,自然该将商行归还于您。”

      金世风心想,这点雕虫小技,还想瞒我。
      “商行的生意可不小。你放弃地这么干脆,看来,是准备好退路了。”

      左玉清心中吃惊,他低估了金世风的老谋深算。事已至此,只能否认。

      金世风将左玉清的一言一行看着眼里,突然轻笑了。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哎...孩子大了,留不住,成家立业,也是自然。好了,你起来吧,你的婚事我准了,你离开家门的事,我也准了。”

      左玉清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没有多想,磕头致谢。

      一旁,林康胜疑惑:父亲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金世风继续说:
      “既然要离开家门,规矩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行了,那就开始吧。林康胜,你出去。”

      “是。”

      临走关门前,林康胜心存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二人,他想不通,父亲的反应跟预想的不一样。

      房里只剩他们二人,金世风老态地说:
      “闭上眼吧。”

      左玉清突然心生感伤,金家虽给自己造成了伤害,却不可否认的,占了自己人生的一大半。如今要离开,竟有些伤感。

      他诚恳地对金世风深磕一头,说:
      “大长辈,多谢您的养育之恩。”

      金世风流露出一丝冷笑,回到:
      “事情办成了你再谢我吧。”

      金世风先以厚实黑布蒙住自己口鼻,然后,在屋中多处点满催眠香。

      烟雾升腾,一股一股像蛇,不停钻进左玉清的鼻孔、耳朵,又在他眼前萦绕。

      左玉清感到灵魂脱离身体,飘在半空,低头只见躯体僵直跪立。

      他的灵魂心跳加速,头脑昏胀,再一看,躯体却一动不动。

      恐怖的是,躯体眼膜上蒙了一层白物,看不见眼珠,只看见眼白。

      金世风伸手在左玉清眼前晃,后者的躯体直愣愣盯着前方,没有反应,像没有看见手影。

      见状,金世风抓紧时机,赶忙从枕头下取出备好的画像。

      那是金南南的画像,惟妙惟肖。

      画像挂在左玉清泛白的眼睛前方。

      他的灵魂感到奇怪。不是清除无生门的记忆吗?挂南南的画像做什么?

      突然,左玉清泛白的眼眶中,诡异地闪过一些画面。

      他的灵魂想起了与金南南的过往。

      远在去西域之前,二人的点头之交;在关口驿站时,那惊鸿一瞥;二人打探行情时的默契配合;一起逛西域集市时的欢声笑语;赠送定情玉佩时的忐忑;求亲成功后的拥抱......

      所有关于金南南的记忆,一一闪过。

      紧接着,从带来的包袱里,金世风拿出一红一黑两个瓷瓶。
      就着桌上的茶盏,红瓷瓶里,倒出来血液一样鲜红粘稠的液体;黑瓷瓶里,爬出一条像钩虫的蠕动虫子。
      虫子掉进血红的药引中,它立即开始激烈翻动。

      端起茶盏,金世风粗暴抓住左玉清的头发,使头后仰,嘴巴微张。

      鲜红的液体和翻滚的虫子,一起倒进了左玉清嘴里。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但是,不多会儿,左玉清的躯体开始抽搐,痛苦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他疯狂地抓头,即使头发被扯掉绕在手上,也不停。

      耳朵里流出了血液,流在地上。
      即使这样,泛白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睁开。

      与金南南的过往一遍遍闪过,但是细看,画面却变淡,变零星。

      最终,躯体的痛苦逐渐停止了。
      没有眼珠的眼眶里,只剩空旷的白,什么也没剩下。

      金世风走向倒地的左,放平他,在他耳朵旁边,倒了一条血红药引。
      钩虫从左的耳朵爬出来,爬进血色药引里,又开始翻滚。

      时间无情地过去,黑云遮住白月。

      “吱嘎”一声,门开了。

      金世风走出来,脸上带着快感的邪恶微笑。

      林康胜迎上去,焦急地问:
      “父亲,怎么样,您真让左表弟忘记了我们吗?”

      金世风冷笑:
      “康胜啊,你左表弟,永远是你左表弟。”

      “什么意思,他没忘记?”

      “忘记是忘记了,忘记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观察父亲的反应,林康胜瞥见屋内挂的金南南画像,有了不好的猜测。
      “父亲,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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