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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左玉清借茶,绝美地求亲 另一边,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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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左玉清自从接到金南南的拜帖,便喜不自胜,整夜没有睡意。
第二天,他也起个大早,穿上月白点缀翠色的衣袍,竟忍不住多看了眼镜子。
这些天,他先是忙西域使团的事,好不容易清净了,便想去找她。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
他想,尚未正式定亲,不好走动得太频繁,免得损害她的名声。
并非不想公开定亲或成亲,而是...他是无生门人,且尚未清除记忆,族中多半不会同意他成亲,怕他暴露无生门的秘密。
因此,要么族中大长辈点头,要么他请求清除记忆、脱离无生门,否则,这门亲事暂时定不了。
私心来说,他想选择后者(彻底脱离无生门),因为那里鲜少有快乐的回忆。
环境的压抑,养父被大长辈陷害致死,同辈人的奚落欺负,使他想起便夜不能寐。
他渴望拥有全新的生活——完全由自己选择的生活。
到了左氏商行,左玉清一边等着金南南,一边处理事务。
管家捡要紧的事汇报,无非是哪处商铺交了多少银子的利润,哪处庄子工人出了什么问题等等。左玉清心不在焉,时常盯着门口的方向。
突然,一个家丁跨进门来,似乎领着什么人,对那人轻声招呼请进。
左玉清以为是金南南,立即站起身准备走出来,却在下一刻停住,脸色灰沉。
原来,来人不是金南南,而是归来酒楼的掌柜言如雨。这扫了左玉清的兴。
左玉清坐下:
“你来做什么?”
言如雨看了眼管家,左玉清懂了意思,随即让管家退下。
“磐石书院的祈文裕托我来交利银。你交代过,不让旁人知晓商行和书院的关系,所以祈文裕不便出现在这里,也不便委托旁人,这才托我来。”
左玉清接到银票,有些惊奇:
“这才不到一年,他就能交利银了?”
言如雨:
“这位书香公子,是有点经商本事在身上的。书院一成立,不到三个月便开始印书。他当初的预计很准。印的科考书虽然质量中下,但内容合适、准确,价钱实惠。不少寒门学子听闻后,赶来求书。他一不做二不休,加快印制,运去外地卖,供不应求。”
左玉清欣慰:
“生于桎梏,却不迂腐。不错,不错!”
言如雨赞叹:
“还是东家你看人准!若没有你出钱支持,他这书院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左玉清摇头:
“我处不成,总有别处。骥服盐车,真才不会长久被困境掩盖。”
说到此处,家丁领着金南南进来了。
一瞬间,左玉清觉得时间变慢了;只觉得随着金南南抬脚,薄紫色的裙角飘动。慢慢地,她柔韧的身型映入眼中。
若非家丁提醒“金姑娘来了”,左玉清已经忘记了呼吸这回事。
他快步从桌案后走出来,身体撞到桌角也浑然不觉。眉角弯弯,嘴角不住上扬。
“你来了!”
金南南看他径直走来,担心他做出不合适之举,于是掩嘴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
左玉清看了看言如雨、家丁,停下脚步,故作镇定地说:
“言如雨,没什么别的事,你先走吧。”
又吩咐家丁:
“怀闻,去拿最好的茶和点心来。”
言如雨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
我来这么久,东家也不给看茶。金姑娘一来,倒赶我走了。罢了罢了,我怎好与人家的心上人相比呢。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金南南一眼。
莫名地,她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再看看左玉清,原来熟悉的感觉来自东家。二人有些相似,都散发出谨慎细致、有心思的气息。
待人都走了,金南南轻声说:
“我今日来是有正事。”
左玉清走近她,想牵手,却不好意思,只能收回手,作势指引她落座。
“无妨,是不是正事,我都听你说。”
金南南低头,羞怯地浅浅一笑。
茶很快上来了,汤色金红清澈,一看便知是上好红茶。细闻,似乎有花蜜的香气,沁人心脾。
茶点精致地摆在花形银盘中,有清甜梨糕、开胃山楂糕、果酥、水晶糕等。每一种不多,各色各样都有,看贵客喜好挑选。
装茶点的银盘,金南南认出来是西域的样式。
“这盘子...”
左玉清很高兴:
“你认出来了!是我们在西域集市里买的。”
金南南一边回忆,一边轻笑:
“当时,那老板娘以为我们是新婚夫妻。”
说完,她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而此时,他正深情注视她的所有细微动作,似乎在畅想未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金南南实在不好意思,便想扯开话题。
“咳...对了,来找你,是有正事。”
左玉清放弃主位,转身坐去金南南侧边的客位。
“什么事,你说。”
金南南:
“听说,你买了几车红茶?”
左玉清:
“对。去西域的时候,偶尔,叶春请大家喝她带的红茶,你格外喜欢,我的库房里又没有,所以,就多买了几车,随时备着。”
金南南吃惊:
“给我备的?”
左玉清温柔看着她,不语承认。
金南南害羞轻语:
“那我也喝不了几大车呀。”
左玉清笑:
“有备无患。”
金南南终于说出目的:
“是这样,叶春最近谈了笔生意,还差五车红茶才能交货...”
左玉清一听就明白了:
“哦!那...你想让我把红茶给她?”
金南南:
“不是给,是借。我作为中间人,可以出保金。”
左玉清摆手拒绝:
“怎能让你出保金,最多,算我借给她,她还我便是。”
红茶借到,金南南表示感谢,离开了左家的商行。
她身后,家丁在议论:
“你说,这金姑娘过来,是谈生意来了,还是谈别的来了?”
“生意能谈,别的也能谈。你没听说?大庭广众之下,金姑娘连咱东家的贴身玉佩都收了!”
“金姑娘运气真好啊!去一趟西域,恰巧被咱东家看上了。”
“是啊!凭她和咱东家这层关系,以后谁见了不巴结着点儿。”
“以后她来,咱们也谨慎着点吧,止不住哪天成咱主子了。”
当天晚上,金南南独自在家后院,仰望明月,想着左玉清的模样。
想过去一年,与他的点点滴滴,想他的风采,想他温暖的手。最重要的是,想对他的感情——多深,多浅?
隔天,左玉清亲自送五大车红茶,到金南南的商行。
之所以先送来金南南处,是为了让叶春知道,金帮了她的忙,以后有事,能多照顾点——这是左玉清为心上人的考量。
小厮们忙前忙后,有人卸车,有人牵马去喂食。五车茶,占满了后院。
金南南感动:
“打发个小厮送来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过来。”
左玉清:
“我想再看看你。另外,有件重要的事,想单独同你说。”
金南南环视忙碌的小厮和管家,示意左去书房说话。左拒绝了,想带她出去——事情很重要,需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
这是个美轮美奂之地。澄净如玉的天空,倒映在玉带般悠长的河流里。河流的水,很安静,像时间一样流淌,动了,又似乎没动;两岸,广袤的青翠碧草,在微风中摇头,配合着五彩斑斓的虞美人花儿舞动。
闻呀,是舒心的味道。
草的那一边,突起一座小山,郁郁葱葱的树正是茂盛的时候。
最妙的是,山峰的脚下,连接河流的尽头,有一片如镜的圆湖,反射出深邃的蓝色。河流就像这片湖的触角,伸出来感受世间万物。
这样如画的美景中,两个人儿并肩走着,马儿在他们身后吃草,头时不时晃动:嗯,是好草!
然而,如此景色,此刻却入不了左玉清的眼。他的心紧张地咚咚跳,手掌因冷汗而湿润。
良久,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想问很久的话:
“南南,有件事,我说了,你先别生气。”
“什么事?”
“你可愿意和我成亲?”
“什么?!”
左玉清:
“我知道这样不太合礼数,按理应该家中长辈出面,三书六礼,过媒请亲。只是,我是个孤儿,虽有名义上的长辈,却关系复杂,无法出面。所以,只能自己冒昧跟你求亲。”
金南南心情很复杂。一来,心疼他是个孤儿;二来,终身大事,作为女子,怎好贸然私自抉择。
“终身大事,我必须先请示父母。”
左玉清忙说:
“这是自然。若你愿意,我想同你一起去拜见他们,让他们放心。”
金南南为难:
“此事,你本不好先问我,现在,让我如何答你呢。”
左玉清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自己的身世——自己冒昧求亲的根本原因。
“若我生在正常族门,断然不会如此冒昧对你。但是,我当面向你求亲,绝不是轻看你,想让你与我私定终生。我是想知道,你可愿意与我共度一生,这样,我才好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