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门》菊良

17、叶春做生意，好友帮借茶

　　西域男人走上前，对叶春伸出手。

　　叶春熟悉西域，知道这是见面礼节。于是，她伸手，搭在男人的手指尖上。

　　男人俯身，想轻吻叶春的手背。

　　可是，嘴还没挨上，丰盈的尚老板娘一把推开了他。

　　尚老板娘没去过西域，没跟西域人打过交道，因此，没见过这种礼节。她只当西域男人在轻薄叶老板，于是选择把叶春护在身后，指着对方鼻子开骂：
　　“你这洋人，当这是什么地方，上来就拉拉扯扯！”

　　推地突然，西域男人一时没防备，踉踉跄跄往后倒。

　　叶春眼疾手快扶住他：
　　“真是抱歉，这位老板。”

　　待男人站稳，叶春半开玩笑半解释：
　　“那是尚老板娘，她不知晓西域礼节，以为您在轻薄我呢。”

　　与此同时，金南南抓住尚老板娘，和她解释：
　　“这是那边打招呼的礼节，表示尊重的。”

　　尚老板娘傻了，同时得罪了叶春和西域商人：
　　“啊...瞧我这见识短的，这位老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们赔的笑脸，西域男人没看上。脸色黑沉，甩手就走。

　　尚老板娘想追上去：
　　“哎！您别走啊！我给您赔个不是！”

　　叶春拦着她，说：
　　“不碍事。”

　　接着，她吩咐管家：
　　“钱管家，你追去赔个罪，带他到茶室里去，我跟着就过来。”

　　钱管家一边答应，一边追过去。

　　茶室中，钱管家泡完茶，热情地双手送到西域男人桌前，嘴里说着赔罪的话。

　　他看见叶春进来，急忙起身，让出泡茶的主位。

　　叶春坐上主位，二话不说，熟练地烫杯、放茶、注水、除水、浇盖、出茶。为了证明自己的茶技，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花式悬盖、高山流水等技巧，利落且优雅。

　　西域男人看地一愣一愣的，忘记了生气。

　　见状，叶春这才笑着奉上香茶：
　　“这是我下滇南，亲手炒的古树茶，请您品尝。”

　　男人端起茶，还未靠近，香即扑鼻，让其惊喜；浅尝一口，茶气冲顶，回甘绵长；随即忍不住分次饮尽。

　　他不住地点头：
　　“嗯，不错，茶韵独特。”

　　对西域人的点评，叶春表示惊讶：
　　“老板是行家啊！这在贵方商人中少有。”

　　西域人被夸得骄傲起来。

　　叶春接着说：
　　“我去过几回贵地，很喜欢当地风情。”

　　西域人惊喜：
　　“你喜欢？有眼光！”

　　说着，想起方才被推倒的场景：
　　“不像刚才那个胖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无礼至极！”

　　叶春浅笑：
　　“一方人，一方礼。知礼的，何必与不知礼的计较呢。您说是吧？”

　　西域人傲气地说：
　　“这倒是。”

　　叶春适时转移话题到生意上：
　　“听管家说，您需要买红茶？”

　　男人：
　　“哦，对，要二十车。”

　　叶春：
　　“什么时候要货？”

　　男人：
　　“当然是越快越好！”

　　叶春低头斟茶，趁此功夫，思考这笔生意该如何谈。

　　片刻后，她重新笑看男人，提出建议：
　　“红茶，我店里没剩那么多。不如这样，您在京城玩上十天，所有花费我来付。十天后交货。”

　　男人不太满意：
　　“十天？算了，若你店里没有，我去别的店买就行了。”

　　叶春笑了：
　　“老板有所不知，京城人大多喜喝绿茶。喝红茶的少，因此红茶不好卖，各家的存货都少。我常和西域做生意，知道那边爱喝红茶，所以一直以来，我店里存的红茶都是最多的。若我店里没有，其他店里更没有了。”

　　显然，男人不太相信。

　　叶春接着说：
　　“方才院中便有许多老板，您若不信，可就近去问问，我在这里等您消息。若您买到了，我也替您高兴。”

　　男人想去问，却看叶春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拿不定主意。

　　叶春提议：
　　“您去问一问吧，若不问好，心中总觉得不痛快。甭管你我这单生意谈成与否，我都等您回来，请您喝最好的茶。”

　　男人这才出去。

　　半响后，男人回来了，面色有些不好看，看来真如叶春所说，别家也没那么多红茶。他坐下，一边思考，一边喝了口茶。

　　最后，他终于开口：
　　“十天内，你确定能给我凑齐二十车红茶？”

　　叶春心中其实没底，但仍装作信心满满：
　　“您放心，不是凑齐，而是备好二十车上等的红茶。”

　　男人拍板：
　　“好！若你准备不好呢？不能白白浪费我十天时间吧。”

　　叶春：
　　“若准备不好，我库中红茶，全部免费送给您。”

　　男人问：
　　“有多少车？”

　　叶春：
　　“十五。”

　　等待十天，要么得到十五车免费红茶，要么买回去二十车上好红车，且吃喝玩乐不用自己掏钱。这个条件划算，男人眼睛放光地答应了。

　　他心想，况且，她有十五车，凑齐二十应该不难。

　　茶室外，金南南见西域男人喜笑颜开地离开。她推门进去：
　　“谈得好？”

　　叶春沉声道：
　　“十天之内，要交二十车上等红茶。”

　　金南南：
　　“这么多？恭喜你啊，谈成一笔大生意。”

　　叶春：
　　“可是，我的茶叶坊里，红茶只剩下十五车，只能去借茶。”

　　金南南问：
　　“好借吗？”

　　叶春敲击茶桌：
　　“借两三车应该不难，其余的...”

　　金南南听了，略有所思。西域之行，叶春帮了她不少；这次，她想帮叶春借茶。

　　女子商会里，另有两家大作坊卖茶叶的。

　　次日，叶春先去找她们借茶。

　　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红茶本就不多，每年只存个一两车，前几日，还都被京城商会的左老板收去了。

　　左老板...左玉清？叶春奇怪，左玉清不做茶生意，收购红茶有什么用。又想，自己要不要去找他借茶呢？

　　不过，人家既然收了去，自有他的用处，怎么会另借他人呢。

　　借茶无门，叶春发愁。

　　正巧金南南过来关心近况：
　　“叶春，怎样，茶都凑齐了吧？”

　　叶春坦诚：
　　“不太顺利，没借到。咱们商会里，大茶坊就林老板、沈老板两家，都没有存茶。”

　　金南南出主意：
　　“大茶坊借不到，不如试试京城周边的小茶坊，说不定有呢。只是要麻烦些，多跑几趟。若怕时间来不及，我可以带些人去，兵分几路，收得快些。”

　　听到金南南如此将她的事放心上，叶春很感动。

　　然而，叶春熟悉京城的大小茶户，明白每年四五月时，小茶坊的新鲜好茶都卖去大茶铺了，剩下的散茶卖给周遭农户，不仅数量少，质量也达不到上等。

　　此时，金南南提出，不如找左玉清问一问，即使他没有，京城商会的其他老板说不定有，让他出面周转周转。

　　叶春这才提起左玉清收茶的事：
　　“前日我去借茶，听说左玉清收了几车红茶去。他周折收茶，定有他用，恐怕不会外借。再说，我不太想和男人做生意...”

　　金南南劝道：
　　“生意做成要紧，何分男女。若凑不齐这二十车，难道你真要将库里的红茶，白送给那个西域人？”

　　见叶春犹豫，金南南继续劝她：
　　“这样，我就只去问一问。一来，若他收茶，是想做茶叶生意，你就多了个竞争对手，早些知道，心里也早做准备。二来，若借成了，你就能交货；即使借不成，一句话的事，咱们也不吃亏。你说呢？”

　　叶春觉得金南南说的在理，这才点了头。

　　说做就做，金南南回家，立即写下拜帖，让管家送去给左玉清。

　　金南南的管家姓李，是个谨慎人。
　　“拜帖是送去左公子府上，还是他的商行呢？”

　　金南南思索后回答：
　　“送去左氏商行吧，公事公办，免得被人传闲话。”

　　提到闲话，金南南突然想起什么，随即收回拜帖，重写了一张（将见面地点从归来酒楼，改为左氏商行）。

　　本来，归来酒楼是出了名谈生意的地方，其会客间隔音好；若有特殊要求，还可从专门入口进去，由店小二带领，一人一个次序，避免碰见旁人。

　　然而，金南南想，既是谈生意，就去正儿八经谈生意的地方。这个地方，选在左氏商行再好不过。

　　对此，她存了个私心——希望旁人看见她找左玉清谈生意。

　　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

　　若她和左玉清合作的事被传开，京城大大小小做生意的都要敬她三分，甚至还会有人巴结，上赶着与她谈生意，这等于不费吹灰之力为自己开源。

　　而且，她肯定左玉清会见她。

　　换成以前，二人几乎没有交集，实力相差大，左玉清极有可能不见她。现在，经过西域一行，关系不同以往，他肯定会见的，甚至可能赞赏她的公事公办。

　　想到这儿，金南南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左玉清成了她算计的一环。

　　最后，她想，不管了，拘那么多小节做什么！

　　次日，金南南早起打扮。

　　自从城门外一别，这是她第一次见左玉清。想起他送出重要玉佩作为信物，她的脸颊染上红晕。

　　随着胭脂上妆，她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