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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游商市探行情,睚眦必报惩恶人 左玉清一时 ...

  •   左玉清一时不知说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
      “也没什么,如你所说,一起了解行情罢了。”

      金南南冷冷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来到一家丝绸庄子,老板是中原人。

      左玉清看了眼金南南,确认她没再因刚才的事生气,然后先走了进去,打量挂着、卷着的丝绸和布匹,偶尔翻看,伪装成买家的模样,问:
      “这些丝绸怎么卖?”

      话一问出,金南南就皱了眉。这样的问法,立马就暴露了打探行情的目的。

      “这些丝绸”,范围太广。哪有真想买东西的人,不问自己瞧上的某一样东西的价,而问全部东西的价。

      果不其然,丝绸老板打量左玉清的穿着,猜测他是中原商人,来这里不是为了买货,而是打探市价。

      老板一边规整左玉清碰过的丝绸,一边敷衍地问:
      “你要买哪一匹?”

      左玉清:“都问问,哪个价格合适买哪个吧。”

      老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都问问?呵!没见过买东西都问问的。这些是展示的,不卖。”

      “为何不卖?”左玉清问。

      老板做出赶人的架势:
      “你管我!不卖就是不卖!你快走吧。”

      在店外观察的金南南摇摇头,决定帮左玉清一回,于是,她摇曳着西域服饰走了进去。

      她向左玉清招手,示意他俯下头来。左玉清不明所以,谨慎地没有动作。

      无奈,金南南轻轻掰下他的头,靠近他耳朵边上,悄声说:
      “这个老板知道你不买货,只是问价的。你现在装作我是西域买家,不通中原的语言,雇你来帮我进货的。”

      耳边听着温润低语,后颈抚着轻柔掌心,这一切,让左玉清再次心跳加速。方才被陌生男人打搅的心情,消散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照她说的做,因为她的提议怎么听,都像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正犹豫时,听见丝绸老板试探地问:
      “这位姑娘可是西域的老板?”

      老板的反应使左玉清惊讶。他看着金南南影射过来的调皮得逞的眼神,硬着头皮扮演角色:
      “她是我的东家,这次来中原想多进些货,无奈语言不通。”

      “哦!”丝绸老板瞬间变脸,“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接着,他殷勤地一匹一匹掀开上好的丝绸,开始介绍道:
      “您来我这儿啊,是来对地方啦!我这儿的货,是整个关内最齐全、品质最好的。您看这匹丝绸,名叫双面来秋,两面金线异绣,图样栩栩如生。再看这匹闲云野鹤,是上好的轻纱绣制而成,穿在身上迎风一吹,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还有那边......”

      金南南拉过左玉清,附在他耳边,假装说话,手指了指双面来秋,又指了指闲云野鹤,最后点指了其余几匹。

      丝绸老板抢话:
      “您看中了这几种花样?眼光真好啊,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货了!”

      金南南对左玉清点点头,后者指了指方才那几匹,问:
      “这几匹怎么卖?”

      丝绸老板试探购买能力:
      “价钱嘛,一匹的价与十匹的不同,十匹的与百匹的又不同。”

      左玉清装作解释丝绸老板话的样子,靠近金南南耳边说:
      “我们几家一起卖的话,一年远不止百匹,暂且说个一万匹吧。”

      金南南抓住他,不让他说:
      “千万别说一万匹。你有所不知,关口的生意比不上京城,以散户居多,一般没有人买那么多,商铺没那么多存货。你就说不止我买,其他朋友也要买,多给几个数字,我让他报价就行了。”

      左玉清如此问了丝绸老板,后者很高兴,算盘拨弄得哗哗响:
      “既然是买的多,像双面来秋,本来卖十五两一匹,若买一百匹的话,算十三两一匹,五百匹的话,就十一两吧。仙鹤这种,各算十二两、十两一匹。那几匹,也算十两吧。这个价,可是满关口找不出第二家了!”

      左玉清装作向金南南解释,后者皱眉,对报价不太满意:
      “多问两家,对比一下。”

      左玉清对丝绸老板一鞠礼,找个说辞离开:
      “多谢老板大方!我们这就回去,请朋友过来看看。”

      丝绸老板高兴地答应,送走了二人。

      日渐西斜,二人用这种方法,问遍规模较大的商户,包含不同的货物,对整体行情有了底。

      这一天收获满满,二人并肩,准备回驿站,心情不错。

      夕阳的金光,散在金南南发丝上、脸上。早先喝的酒散去,欲望随着褪去,左玉清看向她,听着她总结行情,心中赞赏她做生意的风格与头脑。

      突然,路过一处羊肉汤摊位时,金南南看到,白天撞倒自己的男人正在痛快吃肉喝汤。一时间,她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男人吃相粗鲁,羊汤挂在胡腮上,一抖一抖的。

      左玉清也看到了,小声提议:
      “若不痛快,我再帮你出出气。”

      这个提议半分玩笑,半分认真。对金南南的欣赏,让他产生了护犊子的心情,仿佛那个男的亵渎了金南南,就是亵渎了自己一件美好的东西。

      然而,金南南倨傲地微笑,说:
      “我自己的事,不必劳烦别人。”

      说完,她一甩衣袖,朝摊主走去,要了碗加满肉的羊汤,亲手端着,走向喝汤的男人。走到一半,趁人不注意,从袖子里掏出蒙汗药瓶,抖了点粉末进去。

      这一举动,左玉清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反而得意地笑了。

      蒙汗药遇水即融。金南南笑得像吃了蜜糖一样,把羊汤放到男人面前。
      “大哥,今日不好意思,是我站的位置不对,不小心冲撞了你。这碗羊汤,算是我的赔罪,您别嫌弃。”

      男人先是狐疑地打量金南南,似乎想不起她是谁,随即似乎想起来了,高傲地坏笑,用手来回抚摸下巴:“哦,是你呀!”
      吊起眼睛看了看羊汤:
      “道个歉,就用羊汤啊,诚意够吗?”

      金南南心想:你都吃羊汤,还瞧不上羊汤了?她压制住发火的冲动:
      “是啊,您瞧我,这么不懂事!”(掏出一锭金子放在男人袖口面前)“您看这样呢,诚意够了吗?”

      男人左右瞧瞧,确定没人瞧见,收起金子:
      “差不多吧。我也懒得跟你这种小娘们计较!”

      金南南再次抱歉地笑了,然后朝男人那边推去羊汤,亲眼看男人吃下,这才走开。

      心中倒数“五四三二一”,朝后看,果然,男人受蒙汗药作用,倒下了。

      金南南佯装着急,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喊:
      “哥哥,您怎么又醉倒在外面了,嫂嫂找不到你,该着急了!来,我扶你回家!”

      一扶,太重了,扶不动,朝左玉清喊:
      “夫君,快来帮我扶一扶大哥!”

      左玉清愣住了,又听见对面催“夫君,快点呀”。于是,他过去先找羊汤老板结了账,帮忙扶起来那男人。

      看着三人离去,羊汤老板挠头嘀咕:
      “奇怪,那人没喝酒啊,怎么醉了呢?”

      不过,羊汤老板与那三人素不相识,因此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恰巧另一位客人来点了碗羊汤,这件事他就抛之脑后了。

      金南南带着左玉清,把那个男人扶到偏僻小巷,一把扔在地上。

      她搜出男人身上所有的钱,包括先前那锭金子。钱都拿在手上,有些碎银子和两张银票,金南南想了想,放了一张银票回去,最后,招呼左玉清走了。

      回驿站的路上,左玉清不停地看着金南南笑。

      本来金南南还担心,左会不会以为她太狠了,睚眦必报,不像个善良的女子。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做她才痛快,那个男人贪财、无礼,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她懒得去管左玉清对她的看法。

      左玉清对金南南的想法,就要复杂些了。

      一个下午,他看出了金南南的生意头脑,也看出了她的能屈能伸、有仇必报。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欺负,她不会如此反击。她不像娇滴滴的普通女子,反而挺有意思。

      不过,有个问题,他忍不住想问:
      “你为什么最后还了张银票给他?”

      金南南说:“不为什么,想还就还了呗。”

      左玉清想,这至少说明,金南南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左玉清转移话题:
      “对了,你是如何想到穿西域服饰这个法子的?”

      金南南:
      “叶老板教我的。她跟西域人做过茶叶生意。”

      左玉清:
      “你们这次去,打算做什么买卖?”

      金南南以为左玉清是防着她们抢生意:
      “放心吧,左会长,我们是小鱼小虾,做的是小买卖,喝不了你们大江大河的水。”

      左玉清笑了:
      “金姑娘,我并不担心你喝我们的水。”

      金南南:
      “是你大度,还是觉得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左玉清止住笑:
      “呃......都不是。生意嘛,能者为之。不如你们和我们一同去西域,你和叶老板可以教我们一些西域的事,你们跟我们一起,至少安全上不必担心。”(暗指她们是女子,出行不安全)

      金南南心想,这话听着怎么像看不起女人呢。不过,抛开意气用事不谈,跟他们一起去的确更好。一来,她们几个人单力薄,西域路途遥远,若遇劫匪歹人,无力抵抗,确有风险。二来,他们财力雄厚,谈生意有优势,说不定自己顺搭着能拿下更大的生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到西域后,你们不能干涉我和叶春谈生意,更不能从中作梗,破坏我们的买卖。”

      看她认真的模样,左玉清觉得她有生意人的样子。他温和地看向她,笑着问:
      “这就是你的条件?”

      金南南斩钉截铁:“是。”

      左玉清:“好,我代表自己和京城商会,应下你的条件。”

      左玉清提醒她: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你们吃亏。你方才提的,不过是做生意本应有的道义。无论你要求与否,我都不会破坏你们的生意。但是,你们一路上教我们跟西域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要点好处?”

      金南南没往“要好处”上想,经左玉清一提醒,便觉得有些尴尬。

      对她而言,早已习惯了生意场上的歧视,不被欺负,便已感恩。没想到此时,在一个男生意人面前,他还能考虑到她的价值。
      “那我还要跟你合伙做生意,出钱、看帐、分利。”

      左玉清失笑:
      “看帐?这一天,你先是当了我的老板,又是叫我夫君,现在还要当我的管家?”

      玩笑话一出口,金南南脸都红了,见此,左玉清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金南南咳嗽清嗓,让自己镇定:
      “我没有介意。不是当你的管家,而是我出钱入伙,不看帐,怎么知道分多少钱呢?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吧。”

      左玉清:“我从来没有和女人合伙做过生意......”

      金南南用激将法:
      “怎么,不敢吗?”

      左玉清:“这有何不敢?出钱的是你,若亏本可别怪我。”

      言语间,一桩合伙生意谈成。夕阳剩一点余光时,二人回到了关内驿站,已有许多人在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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