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答卷 “直到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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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自桌上被摊开的这张画纸中响起。
先前林朝意可能还不清楚，但看完何应萧的记忆片段后，他认出画面中那位穿着暗红长袍的神使就是崖啬。
【……】
【已被激活……】
【接下来，请尽可能补充副本[颠倒世界]情节。】
“……”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是何应萧先笑了一声，看着正在发光的画纸，轻轻咳了一声，眼下笑意却还未散尽。
难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先前林朝意并未接触过这样的模式，他缓缓开口，试探道：“有提示吗？”
【……】
【副本名字含义、副本剧情、NPC相关……】
距离出副本已经过了两天，何应萧回忆片刻当时副本的规则，沉吟片刻道：“颠倒世界，也是心灵世界。”
“它既是两名NPC的心灵世界，也是索当亚瑟的心灵世界。”
那张泛黄的纸上荧光闪烁一瞬，左下角亮起一块，那处是先知崖啬的衣角。
有了开头，接下来便简单多了。
“‘亚瑟’指的是先知崖啬，‘索当’……”林朝意迟疑一瞬，耳畔响起了何应萧的声音。
“‘索当’是神鹿的名字。”
属于神鹿的那一片也亮起一块，只不过位置不同，这一次先亮起的是神鹿的眼睛那处。
许泣铭代表的是天，汤韶迟代表的是地。
他们在遭受苦难、疾病、痛苦的同时，期盼会有一个宁静的地方出现。
因此，心灵世界诞生了。
对于他们来说，此处无疑是一片净土。没有争吵哭喊，有的只有平静的长风温柔拂过，云彩轻轻移动，雨水淅淅沥沥洒下，滋润这片无尽的土地。
可他们又都清楚，这终究不是真实。
避风的港湾存在于人们心中，可它却不会永远坚固稳定。
终有一天，它会彻底崩塌，那些残忍的现实便尽数摊开，展现在你的眼前。
但没人知道，在经历了残酷的现实之后，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是重返人间，亦或者是坠入无间地狱，走向灭亡。
碎片一块块被唤醒，在那张泛黄的纸张上逐一亮起，位置并不同。索当与崖啬的面容也随之逐渐清晰了。
但林朝意却总觉得他们漏了些什么。
这同时也是索当与崖啬的心灵世界，但副本中却没有牵扯到两人过多……
……
何应萧却好似想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画面上崖啬的脸，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见到崖啬的时刻。
“…我们，是崖啬与索当的缩影，”何应萧道。这句话就像是打开某个机关的开关，话音刚落，纸张颤动两下，号角声音伴随着钟的声响距离越来越近了。
一块更大的碎片亮起，这块属于崖啬的肩膀处，金色光芒闪烁过，留下一层符咒痕迹，在他的肩头徐徐划过。
林朝意的眼睫略微颤动，那张画着饮水小鹿的画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近了。
“索当……”他垂眸喃喃道。
是了，神鹿是他幻想出的角色，一个能够实现孩童全部愿望，承载着他们年少时一切的角色。
但他深刻明白，祂并不存在。
那张画纸早已被他夹进不知哪本书中，是随着搬家后那些书一起被捐赠出去，还是安静躺在书架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找寻。
幼年时那个被随口提出的幻想早已被抛至脑后，可这个无所不能的角色却真的又以另一个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
而现在，他是神鹿“索当”的后裔，是下一个索当，是那个他曾无数次翻阅过书籍的“主角”。
而何应萧是先知崖啬的继承者。
所以……正如何应萧所说的那样，心灵世界，指的也是他们二人的心灵世界。
在历经数次苦难之后，他们也在渴求这样的一片净土，能够短暂为他们遮风挡雨，能够允许他们停歇片刻。
但当心灵世界彻底崩塌那刻，他们又不得不步履匆匆，继续向着既定的命运走去，迎着风雨。
而这个所谓的“颠倒世界”，也在他们决定共同去面对的那刻，彻底融为一体。
碎片一块又一块亮起，它们在纸上闪过，号角声愈发悠长。
直到最后，这张纸上只剩下两块碎片没被填上。
一块是崖啬的咽喉处，另一块在索当的心口处。
但他们已经将能够想到的全部说尽了。
在说完第三句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话语后，画纸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林朝意叹息一声，还未有动作，何应萧已先一步走去，轻轻揉了揉林朝意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早在半小时前，小木便已经提醒他们休息了。
看着何应萧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下青黑一片，比他自己还狼狈。林朝意清楚，对方也已经很疲惫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脑海响过，林朝意眼睛一亮，看向画纸。
那是记忆里，崖啬在洞穴时对何应萧说过的话。
似乎是某种宣誓时的语句。
他想，或许神鹿的宣誓语也会类似……
“伟大的主神，刹特罗帝伏在上，我将再次做出承诺，继承神鹿‘索当’的意志……”那块空缺的地方终于给出了反应，边缘微不可察闪了闪。
“……”
林朝意见何应萧一副还在状态之外的模样，扯了扯他的衣角。
“……伟大的主神刹特罗帝伏在上。”
何应萧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将在此作出承诺……”
“……”
两道声音重叠一起，异口同声，格外清晰。
“直到我身死之时。”
而那两块碎片，也终于同时亮起。
【恭喜完成副本[颠倒世界]特殊任务，达成进度100%】
【奖励已发送至道具栏，请注意查收！】
林朝意“唔”了一声，也许是闲下工夫来，他又忍不住去想些其他的事。
……慕清茗他们那边会的是什么样的？
主角不同，彼此的答卷应该都会有些差异……
看着画纸上的两人，他摩挲了下下巴，忽而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何应萧的视线也转向那处，画中两人距离极近，额头相抵，一人低垂眼眸，另一人闭上双眼，动作间透露着说不出的亲密与暧昧。
像什么呢？
…就像将吻未吻时的模样。
崖啬依然戴着兜帽，边缘垂在索当的肩膀之上，而索当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鹿角，对祂来说的武器，此刻也温柔擦着对方的发丝。
他想起以前曾不知道从何处看的系统野史，迟疑开口，“有文献说，他们二人不仅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伴侣。”
……
林朝意低头看了一眼，接受了这个并不被正史所认可的说法。
因为还没等他思考别的结果，窗帘便被某人自动拉下了。
在此时，恐怕没有什么比补觉更加重要的了。
……
与林朝意二人收到的答卷不同，慕清茗等人的是系统自动发送至邮箱的。
副本剧情相关内容大差不差，因着不是正式工作执行任务，用不着那么细致，慕清茗自己回忆两下答了个百分之八九十便收工了，连队友的讨论都没去看。
不过除此以外，他们还收到了一封附赠的邮件。
慕清茗那时正擦着半湿的头发，身上浴袍还未换下，借着湿漉漉的手便将光屏上的邮件打开了。
但当他点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出什么故障了？
顶上一行赫然写着。
——系统历史大事件记录挖空练习。
“……”
“？”
……
在那天的下午，庄焰踏上交易大楼顶部，原本是休息时间，却都因为昨天的那一封邮件，导致整个楼层此刻几乎是空空荡荡。
每个柜台上都写上了清晰的大字。
有的是干净利索的“干完这单不干了”，有的是一些详细的解释，还有的是一些宣泄情绪的垃圾内容。
但庄焰却在那个越来越空的一层中待到了晚上。
夜间灯火通明，交易大楼彻底关门。
而他仍站在顶楼，玻璃照亮了他戴着的面具。
在空无一人的楼层中，他缓缓摘下了那张面具，露出那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不堪的脸。
那半张脸烧毁的极为严重，那颗眼珠立于荒芜贫瘠之地之上，成了那片红色土地上唯一的高耸的山峰，乌黑的瞳孔偶尔转动一下，却很快被涌出的水覆盖，浸透，变得更为透亮。
当看到玻璃上印照着的，身后那穿着黑色斗篷，被遮挡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来气的人影时，庄焰呼吸一滞，委实被吓了一跳，忙将面具戴上。
“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抱歉。”
又是这样。
这个陌生的黑衣男子依旧熟练道歉，但今天他却与之前慌慌张张的模样不同，定定看了会庄焰的背影后，轻轻问他，声音荡在大厅内，“我能再看看吗？”
……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庄焰若无其事问他，声音却有些颤抖，“……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脸。”
他再次重复一遍，这一次带了些许坚定，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